赵小惠的眼睛亮了一下：“父亲，您那边有消息了？”
赵立春没有正面回答，微微点了一下头：“不急。等汉东那边尘埃落定再说。”
赵小惠的心情不错，话题转到了别处：“瑞龙那小子，最近倒是安分了不少。”
“听说他还在汉东，一直想见林川，但林川那边一直没有回应。”
“我要不要把他叫回来？”
这时赵立春沉默了一下：“不慌，让他在汉东待着。能见一见林川也好，见不上也无所谓。”
闻言赵小惠没有再问，说实话，最不省心的便是他这个弟弟，但如果没有这个弟弟，也没有赵家的今天。
唉，这也是为什么老头如此纵容赵瑞龙的原因。
京都，钟家客厅。
钟正国坐在沙发里，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茶，已经凉透了，他没有喝。
手机放在桌面上，屏幕暗着，他翻了几次，没有新的消息进来。
汉东的局势正在一步步脱离他的预期，塔寨和林城的事已经结了，京海那边也在陆续收网。
每一步都在往前走，但没有一步跟沙瑞金和田国富有关。
t两个废物！！！
我真的是想不明白，一个省委书记加一个纪委书记，怎么会如此被动。
一个掌控话语权，一个掌控调查权，就这种情况下，居然会被高育良和林川压着打，甚至李达康这个市委书记都能在他脸上跳舞。
钟小艾从楼梯上走下来，站在客厅门口看了他一眼，然后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爸，您今天脸色不太好。”
闻言钟正国没有转头：“汉东那边的形势不太乐观。赵立春那边一直没有被逼到墙角，反倒是沙瑞金在汉东越陷越深。”
“唉，也不知道当初我出力让沙瑞金去汉东是对还是错。”
钟小艾沉默了一下：“那相亲的事……”
钟正国终于转过头来：“小艾，你已经拖了很久了。唐家那边，条件不错，对浩然也是一个保障。”
“不可能让浩然一直没有父亲。”
闻言钟小艾的声音低了几分：“爸，我不想去相亲。我不想再为了家族利益去跟一个我完全不认识的人过日子。”
钟正国的声音也高了一些：“这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你以为这些事是我们能完全按自己想法来的？”
“不仅仅是你需要，钟家也需要！！”
“我已经纵容过你一次了，你不要让我失望！！！”
此话一出，钟小艾站起来，大喊：“那也不能拿我去换！”
“对，我享受了钟家的便利，可我也出过力的！！”
“牺牲，牺牲，什么都要靠牺牲，爸你变了！”
客厅里安静了大约几秒，然后钟正国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比发怒更让人难受的疲惫：“小艾，你已经是成年人了，你应该明白钟家现在的处境。”
钟小艾没有回答，转身回了楼上，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一声接一声，上了二楼之后便消失了。
钟正国依然坐在沙发上，没有起身，也没有再看二楼。
“唉~~~”
如果我的女婿要是林川，那么可能我也没有那么多的烦恼了。
审讯室里，灯光白得晃眼。
高启强坐在椅子上，面前放着一杯水，没有喝，陆亦可坐在他对面，把一沓材料放在桌面上，没有翻开，只是用手掌压住封面的一角。
“高启强，你跟龚开疆是什么关系？”
陆亦可的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什么情绪来。
这一份材料，陆亦可心中知道，拿不下高启强，但是却能将他按在这里，动弹不得。
高启强靠在椅背上，神态从容：“工作关系，业务往来。”
“他是政协副主席，我是企业家，开会的时候见过几面，私下没有太多接触。”
陆亦可的手指在文件封面上轻轻叩了两下：“那他的账本上怎么会有你的名字？”
此话一出，高启强的表情没有明显变化：“陆组长，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你说账本上有我的名字，那是谁的账本？”
“上面写的是什么？你有没有确认过那笔所谓的“业务往来”到底存不存在？”
陆亦可将那沓材料翻开，抽出一页复印件，从桌面推过去：“这是我们在龚开疆母亲墓地中找到的账本复印件，上面记录了强盛集团多次向龚开疆赠送所谓“土特产”。”
“时间跨度从你公司成立没多久一直延续到现在。”
高启强拿起文件，目光扫过纸面，看了几行，然后放下了，他认出那份笔迹了，跟龚开疆的签名一致。
时间也对得上，金额也对得上，但龚开疆已经死了，账本已经落在他们手里了，他现在需要的是争取时间，不能在这里松口。
“陆组长，就凭这种东西，你能定我的罪？”
他语气不重，但带上了几分冷意：“这账本是谁写的？有没有经过核实？”
“你说那是龚开疆的笔迹，谁能证明？”
陆亦可没有接话，只是又推了一张纸过去：“龚开疆虽然去世了，但他的笔迹鉴定已经有初步结果。”
“这笔迹和他在其他公文上的签字一致，你们的财务记录里也有对应的支出。想查的话，不难。”
闻言高启强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文件轻轻放回桌上：“陆组长，你们查案不容易，我理解。”
“但我要求见我的律师，如果没有确凿证据，你们没有权利这样关着我。”
此话一出，陆亦可站起身来：“你会见到律师的，但不是现在。”
“现在你还需要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
她拿起文件夹，转身走出了审讯室，现在和高启强多说就是浪费时间。
现在只需要等祁厅长那边行动，将强盛集团的涉黑地方打击，一切都说的通了。
门关上后，高启强独自坐在桌边，目光落在桌面上，停留了大约几秒，然后微微闭了一下眼睛，像是在确认自己还有多少时间。
这调查组太强势了，强势的有些不讲道理。
走廊里，陆亦可刚走几步，一名调查组成员快步迎上来：“陆处，凶器上的指纹比对结果出来了——确认是唐小虎的。”
闻言陆亦可的脚步没有停：“知道了。走，去唐小虎那边。”
她方向一转，推开另一间审讯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