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主任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但还是把手机拿了起来。
陈清泉慌了扑过去抢,小张把他按住了,陈清泉挣扎着一甩手,手机从窗户飞了出去。
手机划出一道弧线,消失在夜色中,啪嗒一声,摔得粉碎。
消防通道里的灯光昏黄,陈清泉光着身子被按在墙上,浑身发抖。
刘主任让人找来一条裤子给他穿上,亲手给他戴上了铐子。
“带回去。”
那个黑女人缩在床上,裹着被子,不敢动。
刘主任看了她一眼,对旁边的人说:“让她穿上衣服,一起带走。”
电梯门打开,几个人走了进去,陈清泉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小张站在他旁边,面无表情。
另一边高育良放下电话,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
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他盯着窗外,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敲得很重,像在砸什么东西。
陈清泉被抓了,他心里清楚得很,这是沙瑞金和田国富在对他下手。
他的这位秘书,违反纪律,被抓也就被抓了,但你田国富丝毫不给我打招呼,那就是你的问题了。
并且自己作为省委副书记兼任政法委书记,有权利也有理由知道这个事情。
陈清泉是京州的干部,按规定、按道理,都该由京州市委先处理。
你田国富搞什么?又或者是李达康想干什么?
不应该啊,李达康就算跟他高育良不对付,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动他的人。
自从林川来到汉东后,两人的关系火速升温,虽然还算不上盟友,但已经不是敌人了。
不!应该已经算得上半个盟友。
高育良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翻到李达康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达康书记,我是省委高育良。”他的声音很严肃,没有寒暄,直接入题。
李达康还在市委办公室加班,听到高育良的语气,心里一紧,坐直了身体。“高书记,什么事?”
“陈清泉被纪委的人抓了。你知道吗?”
此话一出,李达康愣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陈清泉?京州中院的陈清泉?”
“我不知道啊。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高育良的声音很沉:“我打这个电话,是想问你,京州市委知不知道这件事。”
闻言李达康的脸色沉了下来,高育良的话里话外,意思很清楚——京州的干部被查,他这个市委书记居然不知道。
又或者是你知道.......
李达康压着火气,声音还算平稳:“高书记,我确实不知道。”
“没有人跟我汇报过。我去问一下张树立。”
张树立,京州市纪委书记。
“好,我等你的电话。”高育良挂了电话。
李达康放下手机,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他大概猜出来是怎么回事了。
田国富,又是田国富,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张树立的号码。
此时张树立正在家里看电视,手机响了,看了一眼是李达康,连忙接起来:“李书记。”
“你在哪?”李达康的声音很大,带着压不住的火。
闻言张树立愣了一下:“在家。李书记,怎么了?”
“怎么了?????”
“你们纪委是不是有什么行动?”
李达康没有绕弯子:“陈清泉被纪委的人抓了,你知道吗?”
此话一出张树立瞬间懵逼了,声音都变了调:“陈清泉?被纪委抓了?”
“我不知道啊,李书记。我这边没有任何消息。”
闻言李达康的火一下子冲上来了,声音更大了:“你是京州市纪委书记,你辖区内的法院院长被省纪委的人抓了。”
“你跟我说你不知道?你这个纪委书记是怎么当的?”
“什么时候市纪委变成省纪委那样的饭桶了!!!”
此时张树立委屈得说不出话:“李书记,我真的不知道。”
“省纪委没有通知我,也没有走任何程序……”
“行了!”李达康打断他,语气有些不满:“你现在立刻去单位,把情况给我查清楚。”
“有什么消息马上通知我。”说完,不等张树立回答,就挂断了电话。
张树立拿着手机,在沙发上坐了几秒,脑子一片空白。
然后他猛地站起来,抓起外套就往门外跑,老婆在后面喊:“你去哪儿”,但他头也没回。
完了,完了,事情大条了,汉东最近可真不安稳啊。
每走一步都是如履薄冰,唉,这对岸不知道还能不能走过去。
李达康坐在办公室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怒火中烧——田国富,你想干什么?
动京州的干部,居然不跟他这个市委书记说一声,还有没有政治规矩?
李达康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高育良的电话。
“高书记,我问过了,张树立不知道,京州市纪委也不知道。”
“这事,估计是田国富直接干的。”
闻言的高育良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果然如此的意味:“达康书记,田国富这是不把你放在眼里啊。”
这时李达康的声音也冷了下来:“高书记,田国富这个人,太不讲政治规矩了。”
“完全是不把您放在眼里,居然都不知道消息。”
意思很明显,你别光给我拱火,陈清泉还是你的前秘书。
两人拱了一会儿火,你一句我一句,越说越来劲。
最后达成默契——弄他田国富。
不然让这个人搞下去,整个汉东鸡犬不留。
“高书记,要不给沙书记打个电话?”李达康说。
高育良说好,两人挂了电话,高育良坐在椅子上没有立刻打,等了片刻才拿起手机,拨通了沙瑞金的号码。
沙瑞金在省委一号别墅里喝茶,心情本来就不太好。
看到是高育良的电话,他心情更不好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个时候打电话,准没好事。
沙瑞金接起来,声音很淡:“育良同志,什么事?”
高育良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几分不满,几分质问,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沙书记,我要向您反映个事。”
“田国富这个同志,太不讲规矩了。”
“京州人民法院副院长陈清泉同志被省纪委的人抓了,我不知道,京州市委也不知道。”
“达康书记刚刚打电话过来,一顿质问我,这让我怎么搞?”
“我作为政法委书记,理应知道政法系统干部的情况,怎么,这是害怕我和陈清泉同流合污?”
“实在不行,让田国富同志不要这么麻烦,直接处理我嘛。”
“我等下就去省纪委交代情况,要还是不行,直接开除我的党籍就是了。”
“我高育良绝无怨言。”
沙瑞金被这一连串的质问搞懵逼了,他根本不知道陈清泉被抓的事,更不知道田国富在搞什么。
不是,什么叫李达康质问你??现在不是你在质问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