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海,高家别墅,客厅的灯调得很暗,茶香袅袅。
高启强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慢喝着。
唐小龙坐在对面,黄瑶跪坐在茶台前,动作轻柔地泡茶,洗茶、注水、出汤,行云流水。
高启强放下茶杯,询问道:
“场子都关了?”
闻言唐小龙点头,声音压得很低:“关了。该关的都关了,强哥你放心,一个不留。”
得到答复的高启强嗯了一声,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黄瑶身上。
黄瑶低着头,专注于手中的茶具,没有看他。
“贷款那个生意,现在怎么样?”高启强放下茶杯,靠在沙发背上。
唐小龙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搓了搓手,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声音也大了些:
“强哥,好,太好了。我现在太爱这个生意了。”
“那些人借钱的时候像孙子,还钱的时候像大爷,不,比大爷还大爷。”
“可我们是谁啊,装大爷有用吗。”
“你是不知道,我还在其他省搞了酿酒厂,那酒难喝的啊,卖都卖不出去。”
唐小龙越说越起劲:“我就想了一个办法,在网上开一个店。”
“我标多少钱,欠我钱的人就在店上买。”
“嘿,我还给他开发票,稳稳妥妥!!”
“甚至啊,还给国家做贡献了。”
说着他嘿嘿笑了两声:“有几个实在还不上的,就把房子抵给我了,地段都不错,转手就是上百万。”
高启强看着他,目光很平静没有说话,唐小龙被他看得有些发毛,笑容收了收。
“这段时间,不要逼人还钱逼得太紧了。”
高启强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说:“放松一下。打打杀杀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闻言唐小龙连忙点头:“明白,明白。强哥放心,我让他们都收敛点。”
高启强放下茶杯,声音突然沉了下来,目光盯着唐小龙,每一个字都很严肃:“记住,沾什么都不能沾毒。”
“这个东西谁沾谁死!!”
见老大如此严肃,唐小龙的身子微微一震,郑重地点头:“强哥,我记住了。沾什么都不能沾毒。”
他沉默了一下,又抬起头带着几分疑惑:“强哥,不是风浪越大,鱼越贵吗?”
“这个风头虽然紧,但是绝对可以大赚一笔。”
高启强看着他,淡淡道:“鱼贵是真的。可也容易被浪打死。”
“回去多看看我给你的孙子兵法还有三十六计,学习学习。”
唐小龙愣了一下没有接话,高启强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落在窗外。
他的脸在灯光下半明半暗,这一次他要借助京海的大项目彻底洗白,告别之前一切不光明的生意。
黄瑶低着头,手中的茶壶微微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她抬起头,看了高启强一眼,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怨恨,很快又低下头,继续泡茶。
强盛集团的账本秘密她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只要等待时机,到时候……
茶几上,茶香袅袅,三个人各怀心思,谁都没有再说话。
下午一点三十,省政府,林川走出大楼,李达康、张文清、张泽源已经等在车旁。
李达康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张文清拉开了后座的门,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林川走过来看了他们一眼,摇了摇头,还是选择坐进了副驾驶。
李达康得意地看了一眼张文清,直接从张文清拉开的车门坐了进去。
“哎哟,你说这怎么使得啊,还劳烦文清书记你给我开车门。”
“这怎么使得,使不得啊。”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李达康脸上却露出了一个舒坦的表情。
这一副嘴脸让张文清狠狠地咬紧了牙。
你丫的李达康,你别得意,等老子回去学习一下自由搏击,到时候再吵起来,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三人挤进后座,张泽源又被挤在了中间,畏畏缩缩的收紧了身体。
李国强严阵以待的踩下油门,车子驶出省政府大院。
一点四十五分,黑色轿车驶入省委大院,沙瑞金站在办公室窗前,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楼下那辆车缓缓停稳。
林川从副驾驶下来,李达康从后座下来,张文清从另一边下来,张泽源最后出来。
四个人并肩走向大楼,步伐一致,像一支小队伍。
沙瑞金的脸色沉了下来,四个人,坐一辆车。
一个常务副省长,一个省会市委书记,一个吕州市委书记,一个宣传部长。
搞什么?
搞小团体吗??
这能允许吗???
哼,赵家帮,汉大帮,秘书帮,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林家帮。
沙瑞金放下茶杯,转身回到办公桌前,坐下,翻开文件夹。
两点十分,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常委们到齐了,没有人迟到,没有人缺席。
张泽源捅了一下旁边的政委,小声询问道:“喂,政委同志,我这里有好东西要不要。”
被掏的政委一脸疑惑地看向张泽源,这怎么搞的跟贩毒一样。
“什么好东西??”
张泽源将头凑了过去,小声道:“咳咳,什么好东西??”
“中午在林省长办公室吃的瓜,不白送哈,一顿饭。”
此话一出,政委眼神瞬间就亮了,有些迫不及待:“嘿嘿嘿,还是老张你厚道啊。”
“看看,看看。”
这个时候沙瑞金坐在主位上,扫了一眼在场的人,目光在林川脸上停了一下,很快移开。
“开会,第一个议题,干部冻结。”
他顿了顿,看向吴春林:“吴春林同志,把方案说一下。”
吴春林清了清嗓子,翻开面前的文件夹,声音不大但很稳:“初步方案如下。”
“干部冻结部分解除,先解决空缺岗位的补缺问题,其余干部,再考察半个月。
“半个月后,全部解冻。”他把方案念了一遍,条条框框,清清楚楚。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常委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点头,有人喝水,有人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这时沙瑞金把目光投向林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