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只觉得自己的脑血管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整个人僵在了真皮沙发上。
满眼呆滞地看着近在咫尺、杀气腾腾的飞天。
陆川的大脑足足卡壳了三秒钟。
随后。
他是我眼角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两下。
“行了。”
陆川往后一仰,后背重重地砸在沙发靠背上。
他抬起手用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下来。
“我相信你们是自己人了。”
站在旁边的赵一帆满头雾水。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往前凑了半步。
“老陆。”
赵一帆的眼神里充满了求知欲。
“是什么暗号能让你一下确定他们是自己人?”
“难道是军方最高级别的加密指令?”
陆川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你最好别知道。”
陆川摆了摆手,语气中带有一丝无语。
“那不是什么好话。”
赵一帆愣住了。
陆川没有过多解释。
但他心里此刻跟明镜一样。
他来荷兰的规划就只告诉了周叔一个人知道。
如果是别人派来的杀手或者间谍。
想要伪造身份不会主动提出暗号的事。
最多会拿出什么信物来证明身份。
但是。
飞天说的暗语偏偏是“敲你哇”!
这可是周叔生气或者要打架的口头禅!
这是任何敌对势力都无法伪造的防伪标识!
谁能想到暗语会这么朴实无华。
房间里的气氛逐渐缓和了起来。
赵一帆看着眼前放松下来的众人。
出于谨慎的本能。
他觉得还是有必要把这支小队的人员配置给摸清楚。
“既然是自己人,大家接下来还要在欧洲并肩作战。”
赵一帆恢复了那种斯文败类的精英做派。
他指了指门外。
“外面站岗的两位兄弟叫严防和死守。”
赵一帆的目光转回房间内。
看向旁边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
“这位是洞察。”
“你是飞天队长。”
赵一帆有条不紊地盘点着,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站在最边缘的那名精瘦男人身上。
这个男人从进门开始就一言不发。
但赵一帆能感觉到,这人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杀气比飞天还要浓烈。
那双眼睛冷得像冰块。
“这位兄弟还没报代号。”
赵一帆摸了摸下巴,开始运用逻辑进行猜测。
“既然你们一队的名字都是动宾结构,比如飞天、洞察、严防、死守……”
赵一帆眼睛一亮。
“这位兄弟身手肯定敏捷,难不成代号叫“遁地”?”
“或者是“秋毫”?”
听到赵一帆这番一本正经的推理。
那个一直保持着冷酷面瘫脸的精瘦男人。
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脸上的肌肉似乎在经历着某种极大的痛苦。
“噗哈哈哈哈!”
站在前面的飞天实在没憋住,当场爆发出一阵放肆的狂笑。
他伸手用力拍着那个精瘦男人的肩膀,笑得前仰后合。
“赵总,您这脑洞也太大了。”
飞天抹了一把眼角笑出来的眼泪。
“咱们这又不是拍电视剧,哪来那么多讲究的套路啊。”
飞天指着那个满脸写着憋屈的精瘦男人。
“这哥们儿原本不是咱们一队的。”
“这次任务级别太高,咱们一队人手不够,他是从二队临时抽调过来帮忙的。”
飞天强忍着笑意,清了清嗓子。
“他在二队时候的代号。”
“叫“喜洋洋”。”
这个离谱到了极点的名字一砸出来。
陆川喝水的动作猛地一顿,差点没呛着。
陆川抬头打量着那个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杀气腾腾的冷酷杀手。
脑子里不自觉地浮现出一只羊的卡通形象。
“喜洋洋?”
赵一帆也是满脸的错愕,推眼镜的手指都停在了半空。
“这代号……是谁起的?”
那个精瘦的男人终于忍不住了。
他黑着一张脸,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话。
“二队队长起的,他说这名字听着喜庆。”
飞天在旁边连连摆手,接过话茬。
“不过赵总您放心。”
飞天一脸的严肃,仿佛在探讨什么重大的战术问题。
“咱们一队可是绝对的尖刀队,干的都是刀尖上舔血的活儿。”
“我们怎么可能容忍队伍里出现这么软绵绵的代号?”
飞天拍着胸脯。
“万一哪天在境外执行任务,这兄弟不幸被敌人俘虏了。”
“人家严刑拷打问他叫什么。”
“他要是梗着脖子来一句“我是喜洋洋”。”
飞天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
“那咱们一队的脸还往哪搁?敌人不得笑死在审讯室里?”
听到飞天这番大义凛然的解释。
陆川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表示非常赞同。
“确实。”
陆川拧开瓶盖,又喝了一口水。
“这种软弱的名字确实不符合你们的气质。”
“所以你们给他改了个什么霸气的代号?”
赵一帆也满脸期待地凑了过来。
在他看来,既然是精锐一队,怎么着也得是“血狼”、“修罗”这种听着就让人胆寒的名字。
飞天挺直了腰板。
满脸骄傲地大声宣布。
“为了体现咱们一队的彪悍作风,以及这兄弟顽强的生命力。”
“我们给他改名叫——”
飞天顿了半秒,掷地有声。
“野生狗奶!”
噗——!
咳咳咳!
陆川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
水花溅了一茶几。
他捂着胸口疯狂地咳嗽着,差点连肺管子都给咳破了。
站在旁边的赵一帆也没好到哪去。
他整个人都被雷得外焦里嫩,金丝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野……野生什么?!”
赵一帆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因为长时间熬夜出了问题。
“野生狗奶啊。”
飞天一脸的理所当然。
那个被强行冠以这种奇葩外号的精瘦男人。
此刻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放弃了挣扎,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奈和生无可恋。
“一队的前辈们说。”
“贱名好养活。”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眼镜男“洞察”,此刻推了推反光的镜片。
一本正经地做出了科学严谨的补充说明。
“这只是一方面的原因。”
洞察的语气没有半点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研究报告。
“更重要的原因是,我们希望他能一直待在一队,不要再被调走了。”
“因为在食品科学领域。”
洞察推了推眼镜。
“野生狗奶的保质期,是永久。”
赵一帆傻眼了。
陆川咳嗽了半天,终于把气喘匀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洞察,面瘫脸都快破防了。
飞天接过话茬。
脸上的表情甚至带上了几分中二的热血。
“就是这个理!”
飞天大手一挥,骄傲地扬起下巴。
“人类惧怕时间。”
“而时间。”
飞天指着那个满脸麻木的兄弟。
“惧怕野生狗奶!”
“陆总,您就说这外号霸不霸气吧!”
陆川靠在沙发上。
他伸出手,随意地抹掉下巴上沾着的水渍。
“霸气。”
“确实太霸气了。”
陆川笑着点了点头。
但在那张带笑的脸庞之下,陆川深邃的眼底却闪过一抹明亮的精光。
这几个男人,可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利刃。
怎么可能是一群只知道搞笑的逗比?
根本原因。
是因为他们察觉到了自己刚才那种多疑、谨慎、甚至带着几分敌意的试探!
在这间四面漏风的异国酒店里。
他们需要以最快的速度打破自己和赵一帆对他们的防备。
没有什么比这种放下身段、自黑搞怪的方式更能迅速拉近男人之间的信任距离了。
这是一群聪明、情商极高的顶级利刃。
他们不仅能杀人,更懂得如何让人感到安心。
破冰,圆满成功。
陆川脸上的疲惫感再次涌了上来。
紧绷了一夜的神经在确定了这帮人的可靠性后彻底松懈了。
“行了。”
陆川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有你们帮忙,我也能踏踏实实地睡个好觉了。”
他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一帆,我进去补个觉。”
陆川打了个哈欠。
“你们几位随便找地方坐。”
陆川现在只想栽倒床上,把欠下的睡眠全给补回来。
赵一帆跟着飞天、洞察、野生狗奶在沙发上聊天。
气氛还算融洽。
门口传来了三短一长的敲门声。
三人同时站了起来。
野生枸奶站到了赵一帆身后。
飞天、洞察两人对视了一眼,站起来走向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