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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重生了,谁还装富二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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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鹿大牛的旧名与楼下亮起的车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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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大牛。” “今天要看你的手艺了。” 听到这三个字,鹿德勺脸上的笑容僵在了那里。 他的身子像是被人猛地按下了暂停键。 那一层常年在生意场上堆出来的圆滑和热情,在这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度本能的警惕。 这三个土得掉渣的字,直接把鹿德勺从这个装点得古色古香的清鹿宴老板身份里,生拉硬拽了出去。 一路拽回了那个更穷、更野、也更纯粹的旧年月。 那时候,他还不是什么“鹿老板”。 他就是鹿大牛。 一个还没进江城、浑身上下只剩下一把子力气的穷小子。 他在灶台前烧火、切肉、洗铁锅,没日没夜地练着最基础的刀工。 “鹿大牛”这个名字糙、笨、土气。 但那个时候,他能靠的也只有这一双手和骨子里那股勤奋劲。 鹿大牛不是那种在街边大排档里颠勺练出来的江湖厨子。 他是正儿八经拜过师,跟着一位宫廷菜的大家,在热气熏天的后厨里扎扎实实熬了整整四十年。 这四十年学的东西,分量极重。 从火候、刀工、吊汤、摆盘,再到闭着眼睛识肉、识骨、识季节。 他学的是老派手艺,更是后厨里的死规矩。 他师父那一脉,带着明显的宫廷菜余韵。讲究食材的出处,讲究分寸和火候,更讲究怎么看人下碟,把一道菜做得像人一样,得有脾气,有层次,还得有绵长不绝的后劲。 鹿大牛有天赋,也有耐性。 但他真正钻得最深的、最拿得出手的,偏偏是鹿肉这一脉。 别人学宫廷菜,都在燕翅参鲍上费心思。 他却一头扎进了鹿货这种又重、又野、又极难驯服的食材里。 眼看着手艺大成,眼看着终于要在这个行当里熬出头了。 时代变了。 鹿肉被划进了野味的限制范畴。 原本顺畅的供应链被彻底卡死,师门在这个不可抗力的变故下直接散了伙。 他学了四十年的屠龙技,突然找不到龙了。 很多老手艺直接失去了大展拳脚的场景,许多精妙绝伦的菜谱只能压在箱底慢慢发霉。 那是最伤人的一段日子。 不是因为赚不到钱,而是被时代连锅端掉的无力感。 “鹿大牛”这个名字,就是在那段灰暗的日子里,被他自己一点点埋进了尘土中。 后来他改名叫鹿德勺。 厨以德为先,代表厨德、人品、本心,坚守匠人底线。 勺,是厨子立身之本,掌勺为业,烹煮人间烟火。 弄得像个老字号,也像是个行里人。 但其实纯粹就是为了跟过去那段穷得只剩下一把手艺、却没饭吃的日子隔开。 直到最近这几年。 养殖梅花鹿合法化了。 鹿货重新有了合法的供应链,他这才终于等到了一个重新起盘的机会。 他咬着牙,在江城开起了这家清鹿宴。 但生意难做。 地段偏,调性冷。 手艺太深,普通客人吃不懂。 他一直在这儿熬着。 就差一个机会。 差一桌能把他这门手艺重新推回牌桌上的顶级客人。 所以,之前看到那两百多斤的极品鹿货时,他才会又惊又急,甚至不敢有半点怠慢。 鹿德勺眼底的警惕慢慢沉淀下来。 他看着坐在主位上的陆川。 这年轻人看他的眼神,根本不像是第一次见面。 更像是不仅知道他现在是个开私房菜馆的老板,还清清楚楚地知道他曾经是谁、学过什么、甚至丢掉过什么。 这种被人一眼看穿老底的感觉,让鹿德勺心跳加速。 陆川没有让这场沉默持续太久。 他端着茶杯,轻轻磕在杯托上,发出一声脆响。 “今晚这桌。” 陆川看着鹿德勺,语气里没有半点夸张的情绪,越是平静,越显得重若千钧。 “是请江城商会会长。” “还有一位京城来的老友。” 包间里的空气微微一滞。 陆川把手里的杯子放下。 “鹿大牛。” “把你全部的本事都拿出来。” “我要一桌真正的鹿肉宴。” 这几句话一落地。 鹿德勺脑子里那种试探、巴结的念头瞬间被一扫而空。 这不是普通学生来闹着吃顿饭。 也不是单纯为了消耗那几百斤肉。 他立刻明白了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这是在给他一个真正上桌的机会! 鹿德勺在心里飞快地完成了一场极度自洽的脑补。 陆川知道“鹿大牛”。 说明对方对他的底细了如指掌。 对方知道他真正值钱的不是这家门可罗雀的店,而是他这双在后厨熬了四十年的手。 这不是巧合。 这是专门冲着他来的。 这是一次考校,也是一次抬举,更是一种带着试刀意味的提点。 在他心里,陆川的层次再次被无限拔高。 连他这种落魄手艺人的旧根底都能摸得一清二楚,这种背景和掌控力,简直深不可测。 坐在旁边的许承远。 一直没有出声,但他把这一切全看在了眼里。 许承远的脑补甚至比鹿德勺还要疯狂。 他原本以为,今晚只是陪陆总来这里见方会长,顺便借着鹿宴做个局。 结果他发现,这家店的老板,竟然和陆总之间有着极深的旧信息连接。 陆总连人家早年的旧名都知道,甚至一句话就点破了对方最核心的手艺脉络。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陆总做局,根本不是只盯着桌面上的那些人脉资源。 他连后厨这条线,都提前摸得透透的。 这种从前台到后厨全方位踩熟的掌控力,让许承远暗自心惊。 他甚至觉得,这家店、这个厨子,早就被陆总默默看在眼里,今晚只是顺手挑了个最合适的时机,把人和局一起推上了台面。 鹿德勺深吸了一口气。 他彻底收起了那些油滑的小算盘。 不再想着怎么借酒套出极品鹿货的渠道,也不再想着靠嘴皮子混熟。 他知道,今晚真正值钱的,不是这顿饭能收多少加工费。 而是这顿饭之后,自己这门手艺能不能被江城最顶层的人重新看见。 “您放心。” 鹿德勺站直了身体,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郑重。 “我肯定做得最好。” 这不是一句敷衍的保证。 这是他压上二十年手艺的誓言。 这桌要是做不成,他这些年憋着的那口气可能就真的散了。 可要是做成了,清鹿宴就再也不是现在这个门庭冷落的清鹿宴了。 鹿德勺猛地转身。 大步走出了包间,脚步声急促而有力。 时间开始一分一秒地推进。 整整一个小时。 后厨里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动静。 火候起来了。 刀工开始了。 浓郁的高汤底在锅里翻滚。 鹿排、鹿筋、鹿里脊,各走各的火,各调各的味。 三楼的听风阁里。 安静得有些压抑。 陆川坐在主位上,翻看着手机里的一些简短信息。 许承远坐在侧面。 他表面上依旧维持着职业经理人的平静,但放在膝盖上的手已经微微收紧。 人越来越紧张。 他知道,今晚真正的战场,马上就要开始了。 一个小时后。 楼下的街道上,终于亮起了一片刺眼的车灯。 光线穿过清鹿宴的复古窗格,交错地打在三楼走廊和包间门边的墙壁上。 那绝对不是普通散客临停时散乱的灯光。 而是车队抵达时,带出的那种稳定、成排、极具节奏感的灯影。 许承远转过头,看着窗格上移动的光斑。 他非常清楚。 江城商会会长,到了。 今晚真正的局,开始了。 自己之前在辉腾里汇报过的那些项目、材料和逻辑,马上就不再只是纸上谈兵的准备。 他能不能重新回桌,就看这一晚了。 鹿德勺在后厨里拼着命。 陆川坐在局中,安静地等着人。 许承远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坐姿。 属于他的那扇大门,终于要真正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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