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都重生了,谁还装富二代啊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79章 门口那箱鹿肉与一桌会看人的菜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包间里的笑闹声,因为陆川这平平淡淡的五个字,瞬间踩了刹车。 韩东张着的嘴巴还没来得及闭上。 陈子昂刚刚准备抛出来的俏皮话,也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玩笑归玩笑,互怼归互怼。 当“鹿肉”这两个字真正砸在桌面上的时候,今天这顿饭的核心终于被扯到了台前。 鹿德勺脸上的油滑笑意停顿了半秒。 他收起了那副插科打诨的吊儿郎当样,站直了身子。 那双眼睛里的散漫退了下去,属于后厨掌勺人的精光聚拢起来。 “行。” 鹿德勺一拍大腿,干脆利落。 “几位兄弟先坐着喝口茶,我下楼去验验货。” 说完,他转身推开包间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陈子昂靠在椅背上,十分受用地调整了一下坐姿。 韩东摸着干瘪的肚皮,满眼期待地盯着门口。 陆川则安安静静地端起茶杯,不争不抢,把主场稳稳地让在陈子昂那边。 清鹿宴一楼大门口。 鹿德勺顺着楼梯走下来,一眼就瞅见了摆在门边角落里的那个巨大泡沫箱。 箱子外面缠着一圈又一圈的黄色宽胶带,看着粗糙得很。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犯嘀咕。 几个大学生自带的食材,撑死了也就是家里从菜市场或者普通养殖场随便弄来的便宜货。 鹿肉这东西,娇贵得很。 要是处理不好,腥膻味能把人的天灵盖都给顶开。 他弯着腰,把泡沫盖子掀了起来。 瞬间,一股浓烈的冷冽寒气扑面而来。 鹿德勺下意识地皱了下眉。 冻货。 他干了这么多年厨子,最清楚新鲜食材和冷冻食材之间的口感鸿沟。 冻过的肉,细胞膜被冰晶撑破,一旦化冻,水分流失,肉质的上限天然就掉了一大截。 “可惜了。” 他嘟囔了一句,伸手拨开最上面的冰袋。 可就在手指触碰到那块暗红色肉块的瞬间。 鹿德勺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他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呼吸也跟着慢了半拍。 他整个人往前凑了凑,几乎要把脸贴在那些冻得硬邦邦的肉块上。 不是普通的养殖货。 鹿德勺伸出粗糙的手指,用力在肉块的切面上蹭了蹭,刮去表层的冰霜。 肉色深邃暗红,不见半点浑浊的淤血。 肌肉纹理粗犷却排列得极度紧密,筋膜包裹得严丝合缝,没有丝毫机械切割那种破坏肌理的粗糙感。 往下翻。 鹿排、鹿里脊、鹿腩、粗壮的鹿筋。 切割的手法专业,几乎是顺着骨架和肌肉的走向一点点剔出来的,把整头鹿最精华的部位完完整整地保留了下来。 这是极品。 鹿德勺的脑子里瞬间炸开这个词。 他那死去的师父曾经拿着烟袋锅子敲着他的脑袋教训过。 真正的鹿宴,根本不是一锅乱炖。 公鹿的肉质紧实,要用猛火硬攻,激发出深藏在骨血里的狂野香气。 母鹿的肉质细嫩,火候必须温吞,走的是滑炒鲜香的路子。 小鹿则要取其清鲜,熬汤炖煮,半点重调料都不能沾。 而眼前这箱肉。 哪怕被冻过,这股子山野里跑出来的感觉,依然霸道得压都压不住。这绝对是精心散养、吃着山林野草长大的上等好鹿。 这绝对不是几个穷学生能搞来的土特产。 价格不菲,来路更深。 鹿德勺蹲在地上,双手捧着一块鹿排,眼睛开始放光。 他的脑子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疯狂运转。 要是以后能搭上这几个小子的线,稳定拿到这种级别的极品鹿货。 他师父传下来的那些压箱底的绝活,就不再是写在破本子上的空头支票了。 公鹿的猛火烤炙,母鹿的温油滑熘,小鹿的清炖高汤。 他全都能在这间后厨里,一锅一锅地练出来。 手艺磨透了。 他就能带着这套真正的清鹿宴,去省里打比赛。 评委尝一口,绝对惊为天人。 金奖拿到手,报纸电视一宣传。 这间现在连鬼都不上门的破馆子,立马就能门庭若市,预约的单子能排到明年去。 赚了钱。 开分店。 开全省连锁。 自己坐镇总店,收他几十个徒弟。 到了晚年,自己就躺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核桃,看着徒弟们在后厨里切鹿肉、熬鹿筋,每天闭着眼睛数钞票。 鹿德勺越想越上头,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根。 哈喇子都快顺着下巴滴到泡沫箱里了。 “老板?” 旁边经过的女服务员满脸见鬼地喊了一声。 “你蹲在这儿傻笑啥呢?” 鹿德勺猛地打了个激灵。 发财的幻觉瞬间像肥皂泡一样碎了。 他抬手在自己脸上狠狠搓了一把,强行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退休生活给驱赶出去。 先别做梦。 先把眼前这桌伺候明白再说。 要是今天手艺砸了,这极品鹿肉算是糟蹋了,后面那些开分店当祖师爷的美梦连个屁都不是。 鹿德勺站起身。 他没有直接回二楼包间,而是转身冲进了后厨。 十分钟后。 听风阁包间的门再次被推开。 韩东正拿着牙签剔牙,听到动静抬起头,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 走进来的鹿德勺。 已经完全换了一副模样。 那件沾着油渍的发黄厨师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雪白笔挺、连一丝褶皱都没有的定制主厨服。 衣领扣得严严实实。 头发用水抿过,梳得整整齐齐。 连脚上那双踩着后跟的破皮鞋,都换成了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后厨防滑鞋。 陈子昂靠在椅背上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坐正了几分。 韩东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赵一帆则敏锐地捕捉到了鹿德勺神态上的变化。 不再是那个满嘴跑火车、试探他们有没有钱的滑头老板。 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 是一个真正准备上战场、把这顿饭当成翻身之战的后厨掌舵人。 陆川坐在原位,神色平静地看着他。 “几位兄弟。” 鹿德勺开了口,语气沉稳,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专业底气。 “肉我看过了。” “冻货,稍微有点可惜。” 他话锋一转,眼睛发亮。 “但这批货的底子,是我这两年见过最好的。绝对的极品。” 他看向坐在主谈位置的陈子昂。 “好肉不能糟蹋,我得按我师父传下来的老规矩做。” 鹿德勺抬起一根手指,重重地在半空中点了一下。 “给我一个小时。” 这句话带着一种强硬的信念。 不是敷衍。 不是故意拖延时间摆谱。 而是他要在这一个小时里,把那些压箱底的手艺,在这几块极品鹿肉上狠狠地操作一番。 陈子昂十分享受这种被当成主事人的感觉。 他像个真正的大少爷一样,微微颔首,直接拍板。 “行。” “你看着做。” 鹿德勺没有再多废话。 他转身大步走出包间,背影透着一股迫不及待的干劲。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包间里的闲聊有一搭没一搭地进行着。 韩东灌了三大杯茶水,试图欺骗自己已经饿得造反的胃。 陈子昂则在心里暗自期待,这大张旗鼓的一顿鹿宴,到底能做出什么花样来。 一个小时整。 包间外传来了一阵沉稳的车轮滚动声。 门被推开。 服务员推着一辆巨大的三层餐车走了进来。 鹿德勺跟在后面,亲手端着托盘。 菜还没上桌,一股浓郁霸道、混合着炭火和香料气息的肉香,瞬间撞进了所有人的鼻腔。 韩东猛地吸了一大口气,眼睛瞬间绿了。 菜被一盘盘端上桌。 没有西餐那种虚张声势的一人一份。 全都是东北菜那种大开大合的豪迈盘子,但每一道菜的装盘和卖相,又透着极致的考究。 鹿德勺指着放在韩东正前方的那一扇巨大的铁板。 “炭烤鹿排。” 铁板上,几根粗壮的鹿肋排被烤得外焦里嫩,表层的油脂还在滋滋作响,孜然和辣椒面的香气极具攻击性。 “这位兄弟体格好,爱出汗,吃东西讲究个痛快。” 鹿德勺看着韩东,语气十分笃定。 “这道菜火候猛,香气重,最适合直接上手啃。保准让你觉得过瘾。” 韩东咽了一大口唾沫,哈喇子都快掉进铁板里了。 紧接着,鹿德勺将两盅热气腾腾的炖菜,分别放在了陆川和赵一帆的面前。 “高汤煨鹿筋。” 白瓷盅里,汤色清亮如水,几截晶莹剔透的鹿筋在里面微微颤动。 “这两位兄弟性格内敛,吃东西应该讲究回味。” “这道菜不加重料,纯靠老母鸡和火腿吊出来的高汤慢火煨透。入口柔,火候细,越吃越能品出那股子温润的底气。” 最后。 鹿德勺亲手将一个直径超过半米的巨型雕花瓷盘,稳稳地摆在了陈子昂的正中央。 盖子揭开的瞬间。 陈子昂的眼睛微微睁大了。 盘中。 鹿里脊被片成了薄如蝉翼的肉片,经过极快的高温滑油,肉片边缘微微卷起。厨师用惊人的刀工,将这些肉片拼凑成了一朵盛开的牡丹花。 花蕊处点缀着可食用的金箔,周围衬托着翠绿的冰草和松茸。 华丽。 精致。 极度彰显身价和面子。 “金玉滑鹿里脊。” 鹿德勺看着陈子昂,给足了排场。 “这道菜全拼手速和刀工,肉片下锅三秒必须捞出。吃的就是那一口极致的嫩,配上这卖相,最衬您的身份。” 陈子昂看着面前这道视觉冲击力拉满的大菜,心底那股少爷的虚荣心被熨帖得舒舒服服。 主菜上齐。 鹿德勺又挥手让服务员端上了几道素菜和一盆汤。 一盘凉拌冰镇折耳根,一盘清炒山地木耳,还有一盆奶白色的山药老鸭汤。 “鹿肉是热物,吃多了燥得慌。” 鹿德勺简单利落地解释了一句。 “我配了几道清口的凉菜和温补的汤。一会儿你们吃到一半,吃点折耳根压压油气,喝口鸭汤顺顺胃,这样吃到最后才不会觉得腻。” 交代完这些,鹿德勺微微欠身。 “几位慢用。” 他退出包间,将门轻轻合上。 热气在圆桌上方氤氲。 韩东已经迫不及待地抓起一根鹿排,准备开啃。 赵一帆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立刻动筷子。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目光扫过韩东面前粗犷的鹿排、自己面前清淡的鹿筋,最后落在陈子昂那盘金光闪闪的鹿里脊上。 刚才鹿德勺上的那几道压火的素菜,更是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 不仅能把鹿肉分部位做出截然不同的极致口感。 更可怕的是。 从进门的一番笑闹,到下楼验货的这短短十几分钟。 这个看似不修边幅的老板,竟然已经把他们四个人的性格、喜好、甚至对排场的需求,摸得一清二楚。 并且精准地,把这些观察直接具象化成了一整桌极具针对性的大菜。 赵一帆拿起筷子。 他在心里默默地下了一个极具分量的判断。 这个厨子。 有点东西。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