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变得微妙而沉闷。
这时,一直没插上话的鹤清,也走上前来打起了圆场。
“你这野小子,做事永远这般毛毛躁躁。”
鹤清白了赵炎一眼,语气中却并无多少责怪。
“我对那龟老头还是有些了解的。那老家伙虽然脾气古怪,但医者仁心倒是做不得假。
他枯坐太清之巅,寻遍天下医书古籍,除了不能下山之外,每日都会为慕名求医的天下人免费卜卦、治病。”
鹤清看着赵炎,语重心长地说道:
“他做的事,和你每日在望水村为那些穷苦村民熬药治病,本质上并无二致。
所以,这其中绝对有不为人知的隐情。
至于这隐情究竟是什么,那薛阴到底为何要布下这尸毒大阵……”
鹤清的目光投向窗外阴沉的夜空。
“看来,只能等这省城的瘟疫平息后,去亲自找那龟老头当面问个清楚了。”
……
江东省城第一医院,特护大厅。
随着薛阴这只幕后黑手被揪出废掉,那笼罩在医院上空,抽取生机的尸毒阵法也不攻自破。
原本已经病入膏肓、甚至开始咳血的省城权贵们,在失去了阵法源源不断的煞气供给后,病情终于稳定了下来。
赵炎没有声张,甚至连个正脸都没露,只是暗中调动了一丝纯阳真火,将那些最顽固的煞气根源化去。
剩下的收尾工作,则自然而然地交给了桑灵儿的《封脉玄针》。
当最后一名病患脸上的青黑血管彻底消退时,整个大厅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欢呼与掌声。
“神医!桑仙子真乃在世活菩萨啊!”
“多亏了龟道人宗师教导有方,这等仙家医术,咱们江东省的那些庸医绑一块儿也比不上!”
一群刚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大佬们,此刻将桑灵儿团团围住,各种阿谀奉承之词如潮水般涌来。
就在这时,之前那个对赵炎冷嘲热讽的卫生署高官,像是想起了什么,刻意拔高了音量,对着站在大厅边缘的赵炎阴阳怪气起来:
“哎哟,那个从乡下来的土郎中怎么还在?我说你这脸皮也够厚的,怎么,想在这里蹭我们桑仙子的功劳?”
高官满脸鄙夷地挥了挥手:
“桑仙子宅心仁厚不赶你走,你自个儿难道没点自知之明吗?赶紧滚回你的东江市种草药去,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的!”
“就是!这等仙法救人的大场面,岂是你一个乡巴佬能看得懂的?”
周围几个富商也跟着附和起来,试图通过贬低赵炎来讨好桑灵儿。
听到这些踩一捧一的刺耳言论,被众人簇拥在中央的桑灵儿,脸色瞬间变了。
她不是羞涩,而是羞愧到了极点!
她的脸颊刷地一下涨得通红,甚至能感觉到耳根都在发烫。
别人不知道,她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若不是赵炎破了阵法源头,若不是赵炎暗中出手化去了最致命的煞气根源,她那套治标不治本的玄针,早就连她自己都害死了!
更何况,几个时辰前,她才刚刚被赵炎误会,甚至险些被搜魂。
如今这些不知死活的蠢货,竟然还在当着赵炎的面大放厥词!
桑灵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慌乱地抬起头,越过人群看向赵炎,生怕他再次误会这是自己在刻意打压他。
然而,当她对上赵炎的目光时,却愣住了。
赵炎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被羞辱的愤怒,也没有拆穿真相的急躁。
他只是双手抱在胸前,像个没事人一样靠在墙边,看戏般地看着这群跳梁小丑。
赵炎只是单纯的觉得无所谓,这些东西仿佛和自己没有关系一样。
看到赵炎这般云淡风轻,毫不在意的模样,桑灵儿心中那股被压抑的委屈与愧疚,瞬间化作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
“都给我闭嘴!”
一声清冷而决绝的娇喝,在大厅内骤然响起,压下了所有的喧闹。
众人皆是一愣,错愕地看着这位平日里温婉如水的医仙子。
只见桑灵儿推开挡在面前的富商,俏脸含霜,那双空灵的眸子里甚至带着几分愠怒:
“谁允许你们这般侮辱赵神医的?!”
桑灵儿深吸了一口气,当着所有省城权贵的面,不顾一切地大声说道:
“你们以为是我救了你们?错!我那点微末医术,根本解不了你们骨髓里的尸毒!真正破了煞气源头,把你们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是站在那里的赵神医!”
“我桑灵儿,所做的也只不过是最简单的施针罢了!”
此话一出,整个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个卫生署高官的脸色瞬间变成了猪肝色,张大了嘴巴,活像一只吞了苍蝇的蛤蟆。
那些刚才还在拼命拍马屁的富商们,更是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仿佛被人当众狠狠抽了几十个响亮的耳光。
“若是再让我听到有半句诋毁赵神医的话……”
桑灵儿语气冰冷,甚至带上了一丝决绝。
“你们以后就算死在我面前,我绝不再施一针一药!”
对于这些惜命的权贵来说,得罪一个神医,就等于断送了自己半条命。
桑灵儿这番话,无疑是彻底将赵炎捧上了一个他们必须仰望甚至跪舔的高度。
赵炎看着犹如护犊子般替自己出头的桑灵儿,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医仙子,倒也算是个坦荡真性情的人。
江东省城的事情,在一片诚惶诚恐的道歉与赔罪中落下了帷幕。
徐家接手了被清算的薛阴势力的余波,这江东第一的宝座算是彻底坐稳了。
安排妥当后,赵炎便将寻找龟道人当面对质的事情提上了日程。
“赵神医,我这就传信回太清山。既然薛阴之事牵扯到了家父,我必亲自带你们前往江南省,求个明白。”
桑灵儿主动请缨,眼神坚定。
“江南省……”
听到这三个字,赵炎心头猛地一动。一段尘封在心底,带着泥土芬芳与成熟女人丰腴触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爱花嫂子!
那个在他还是个傻子时,找她借种的丰腴农妇,甚至怀了他骨肉的女人!
距离王爱花离开望水村,远走江南省娘家,已经快过去一年了。
“算算日子……孩子应该早就出生了吧?”
赵炎喃喃自语,那双一向平静深邃的眼眸中,竟难得地泛起了一丝紧张与期待。
那是他的第一个孩子啊!
“好,那就先去江南省。”
赵炎猛地抬起头,声音中透着一丝急切,“除了找龟道人,我还要顺道去接回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