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里,皇后跪在冰冷的地上,眼中含泪,而皇上坐在御案之后,看起来面色如常,就好像他每次去景仁宫看皇后的时候一样。
允祥坐在屏风后,粘杆处的人不知道扒了哪个房梁墙角,除了这些人外,这里再没有其他人。
“皇后。”皇上冷冰冰的开口,“朕想你应该不想进一趟三法司。”
皇后苦笑:“皇上想听臣妾从何说起呢?”
“从最早开始。”
皇后的表情上似乎有回忆:“最早啊……那就要从姐姐说起了。”
皇后说的时候,偷偷观察着皇上的表情。皇上听见她替她的好嫡姐,居然连表情都没变一下。皇后真情实感的遗憾了,她真应该留着她那个嫡姐的命,让她活到现在,好好看看皇上到底是多么薄情的一个人。
“姐姐生产而死,是因为臣妾把芭蕉叶替代了蒸煮食物的叶子,又在她常喝的杏仁茶里掺入了伤胎的桃仁。芳贵人的孩子,欣嫔的第二个孩子,还有甄嬛的第一个孩子都是臣妾干的,皇上可还有别的要问?”
怡亲王越听眼睛睁的越大,到最后差点没把皇上给他的十八子扯断。
皇上却根本不想听这些后宅女人们的事:“那你为什么要对王子下毒?他何时得罪了你?!”
皇后听见“王子”一词,卡了一下,反应了一会才明白皇上在说怡亲王。怪不得,怪不得她总觉得怡亲王碍眼,皇上和怡亲王真是有不少秘密,脱口而出的亲密称呼,她这个皇后当初就该让怡亲王来做!
皇后沉默了一会,还是继续把她的戏演了下去。她泪眼婆娑的抬头:“皇上如此袒护怡亲王,还问臣妾为什么?章佳怀瑾把持后宫让臣妾这个皇后有名无实,怡亲王坐镇前朝弹劾臣妾的家族导致家里人被贬甚至丢官,他们二人在,臣妾和臣妾的家族还有什么活路啊!”
皇上显然非常恼火:“王子所有弹劾皆是由朕授意的,免了你家里人的官也是朕同意的,你为什么不给朕下毒!”
“皇上以为臣妾不想吗?臣妾实在是做不到啊!”皇后终于等到了自己想要的话,拍着胸脯声泪俱下,“臣妾对你的爱不比你对怡亲王的少啊!臣妾实在是做不到啊!”
皇后把原本计划里的纯元替换成怡亲王后,继续她的表演:“臣妾多么恨自己不如太后那般狠心,无论怎样都无法对你下手,如今孩子、地位、家族和爱全都没了,全都没了啊!”
“太后?这里还有太后什么事?”皇上如她所愿的抓住了关键词。允祥也从屏风缝隙看过去,手里握紧了佩刀的刀把。
皇后好像哭的累了,语气又恢复了冷静:“太后对臣妾说,只要臣妾可以让皇上绝嗣后死亡,她就承诺让乌拉那拉家的女子做允禵太子的嫡福晋,保乌拉那拉家的荣耀。”
“可是臣妾对皇上实在是下不去手啊!”
她说到最后,又哭又笑,仿佛疯了一样。
皇上眯了眯眼,也不知道是在说皇后还是说太后:“疯子。”
皇后脸色夹杂着泪水的笑容扩的更大了:“臣妾早就疯了,臣妾想进,可皇上对臣妾是那么冷漠,臣妾想退,可家族荣耀和太后严严实实的挡在身后,臣妾每一天都像是走在悬崖边上,哈哈哈……”
皇上不愿意再听宜修的话,挥了挥手,立马从屋外走进来几个血滴子把宜修拖了出去。
宜修看着越来越远的养心殿,眼泪倒是越涌越多。她今天的话,皇上未必信了多少,倒是有她的供词,两家的人、太后和允禵是都别想好过了。
但是她的这些谎话里,只有她对皇上的心是真的,可是皇上根本懒得看它一眼啊。
养心殿里,宜修被拖走后,允祥就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他感觉自己额头疼。
“你觉得乌拉那拉氏的话有几分可信?”皇上问。
“臣弟觉得能有三成已经算多了。不过既然有了证词,那么流程也可以开始了。”
皇上一直用余光观察允祥的反应,见对方没有任何不赞同的表情,心下稍安:“你说得对。赵荣!”
赵荣连忙从殿外低着头进来。
“召军机大臣立刻进宫,再叫步兵统领衙门的人即刻带人去两家抓捕封宅。”
宗室犯罪需要皇帝亲发圣旨,圣旨则需要军机大臣或者军机章京由皇上的口谕措置为上谕文本最后由皇帝批复,然后再交军机处发出。
不过作为受害者的允祥肯定是不能明着出现在这个流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