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更人，干了不到一个月就辞了。
巡防营的挂职武者，干了几天就辞了。
北山哨点的值守任务，干了几天的功夫，就出了这么大的事。
秦苏苦笑了一声。
他也想安安稳稳地干下去，但每次都有变故。不是他不想，是事情找上门，他不得不走。
就像在北山，他本来只想老老实实巡逻值守，赚那一个月六十两银子。结果叶红绫非要拉他去，出了事又拿他当挡箭牌。
他不是没想过忍，但有时候忍不了。
秦苏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些。当务之急是稳固境界，然后去宗门丹房把这个月的丹药领了。
他每个月有十五两月钱和相应的丹药配给。
之前在北山哨点，一直没时间去领，现在应该攒了有两份了。
秦苏换了身干净的衣服，锁好院门，往丹房走去。
丹房每月初一到初五开放，凭弟子腰牌领取丹药。超时不领，视为放弃。
今天是初二，正好赶上。
他到的时候，丹房门口已经排了七八个人，都是苍梧宗的内门弟子。秦苏走到队伍末尾站定，等着。
排队的人不多，但走得慢。
前面的人领完丹药，还要当场核对数目，签个字据，一个要耗上小半盏茶的功夫。
秦苏不着急，站在队伍里闭目养神。
轮到他的时候，他从怀里掏出弟子腰牌，递了过去。
丹房执事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接过腰牌看了一眼，从身后的药柜里拿出两个瓷瓶，放在桌上。
“益气丹，两瓶，一共十二枚。你上个月没来领，补给你。”执事在册子上记了一笔，“签个字。”
秦苏接过笔，签了名字，把两个瓷瓶收进怀里。
他正要转身离开，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径直抓向他怀里的药瓶。
秦苏的反应很快。
几乎是那只手伸过来的同时，他的左手已经按住了怀里的药瓶，右手一掌拍了出去。
掌风凌厉，直奔对方的面门。
那人显然没料到秦苏会直接动手，仓促间收回了抓药瓶的手，调转手腕迎上了秦苏的右掌。
“嘭——”
两掌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秦苏感觉一股浑厚的力道从对方掌心涌来，震得他整条右臂发麻，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了药柜上。
那人也退了半步，脸上露出意外的神色。
化劲！
秦苏站稳身形，抬头看去。
对面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穿着一身青色劲装，胸口绣着刀峰的徽记。
身形高壮，浓眉大眼。
“不错啊，能接我一掌。”那人甩了甩手，“我是刀峰的，叫宋世。兄弟，借几颗益气丹用用。”
他说的是“借”，但语气和做派，分明是抢。
秦苏看着他，没有说话，把怀里的药瓶往里塞了塞。
宋世见他不吭声，往前迈了一步，笑容收了起来。
“怎么？不给面子？”
“赵师兄。”秦苏拱了拱手，“这是宗门发给弟子的丹药，按照规定，不能转卖，不能转赠。师兄若是需要，可以去丹房自己领。”
“我上个月的领完了，这个月的还没到日子。”
宋世抱着胳膊，“借你的应应急，过几天还你。都是同门，这点面子都不给？”
他嘴上说着“借”，但谁都知道，这种“借”从来没有还过。
秦苏摇了摇头。
宋世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手去抓秦苏的衣领，带着一股压迫感，化劲初期的气势，比暗劲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秦苏没有硬扛。他脚下踏风步运转，身形往左一闪，避开了宋世的手。
同时右拳从腰间崩出，破山劲，打在宋世的手臂上。
“嘭——”
拳头砸在宋世的小臂上，像是砸在铁板上。宋世的手臂只是晃了一下，纹丝不动。
化劲和暗劲的差距，很大。
宋世冷笑一声，反手一掌拍在秦苏的肩头。
秦苏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后退了好几步，右肩一阵剧痛，像是被铁锤砸了一下。
周围排队的人早就散开了，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没人上前。
“这个是谁？敢跟宋世动手？”
“好像叫秦苏。就是前几天执法堂传唤的那个。”
“跟叶红绫一起进山的那个？”
“就是他。”
“暗劲敢跟化劲动手，有胆量。”
“有胆量有什么用？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宋世听见了，嘴角的笑意更浓。
“秦苏？你就是那个秦苏？”
他上下打量着秦苏，“叶红绫的死，叶家不好跟宗门算，但私底下，有人花钱让我给你点教训。”
秦苏眼神一凛。
叶家。
果然，叶震山不会善罢甘休。明面上不敢动，暗地里找人来收拾他。
“宋世，宗门之内，动手是要受罚的。”秦苏说。
宋世笑了：“我又没伤你，就是跟你切磋切磋。同门切磋，不犯规矩。执法堂就算知道了，顶多训斥两句。”
他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抓向秦苏的衣领。
秦苏没有再退。
他右手探出，扣住了宋世的手腕。固元硬功全力催动，五指收紧，像是铁钳一样箍住了宋世的腕骨。
宋世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秦苏还敢还手。他手腕一拧，化劲的力道爆发，将秦苏的手震开。
但就在这一瞬间，秦苏的左手已经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瓷瓶。
他没有朝宋世扔过去，而是拧开瓶塞，将瓶里的益气丹倒进了嘴里。
六枚益气丹，一口气全吞了。
周围的弟子都看呆了。
益气丹药性虽然温和，但一次吞六枚，经脉根本承受不住，轻则气血逆流，重则经脉受损。
宋世也愣了一下。
秦苏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六枚益气丹的药力在体内同时炸开，像是六条小溪汇成了一条河，在经脉里横冲直撞。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丹田深处，那股清凉的气流涌了出来，锻骨大丹的残余药力。它像一只无形的手，将狂暴的药力缓缓安抚下来，引导着它们沿着混元行气经的路线流转。
秦苏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瞬间动了
踏风步全力运转，身形一闪，已经到了宋世面前。右拳从腰间崩出，打在宋世的胸口。
“嘭——”
六枚益气丹的临时增幅，加上锻骨大丹药力的加持，让他的暗劲在一瞬间提升到了接近化劲的程度。
宋世后退了两步，胸口一阵发闷。
他的脸色变了。
周围的弟子也变了脸色。
“这……这不可能吧？”
“他吞了六枚益气丹，怎么还能动？”
“不但能动，还把宋世打退了。”
宋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没想到，一个暗劲中期的弟子，竟然能让他当众丢脸。
他咬了咬牙，往前迈了一步。
就在这时，丹房执事的声音从柜台后面传了出来。
“够了。”
老者放下笔，抬眼看着宋世，语气平淡：“丹房重地，不许动手。要打，出去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