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深圳，皓锋网络总部，宽大奢华的总裁办公室内。
常言道，有事秘书干，没事干秘书。
作为身价几十亿、每天下午四点准时下班的资本巨鳄，李锋把这句话贯彻得淋漓尽致。
此时的办公桌后，张馨羽正犹如一只乖巧的猫咪，尽职尽责地执行着她作为贴身大秘的分内工作。
“叮铃铃——”
桌上的内线电话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李锋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眉头微挑，伸手按下了免提键。
“李总，前两天来过的那位乐视网的贾总又来了。他说已经拿到了您想要的筹码，今天务必要见您一面。”前台小妹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
李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么快？才过了三天，这家伙又来了？
难不成这位“下周回国”的贾会计，真凭着那张嘴，把企鹅的POny马或者阿里的JaCk马给忽悠瘸了？！
不过转念一想，李锋又释然了。
毕竟在前世的记忆里，这位贾老板可是个能把JaCk马忽悠得真金白银投资他乐视体育的超级大忽悠！
这人的口才和煽动力，绝对是传销头子级别的。
“让他去VIP会客室等我。”李锋淡淡地吩咐了一句，挂断了电话。
他拍了拍桌子下面。
张馨羽立刻心领神会地站了起来。
她手脚麻利地整理好自己有些凌乱的职业套裙，将卷上去的黑丝重新拉得笔挺，随后快步走到落地窗前透了透气，又从包里拿出一瓶香水在空气中喷了两下。
直到仔细地嗅了嗅，确认空气中那股靡靡的味道已经被彻底掩盖后，张馨羽才走到门边，替李锋拉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
两分钟后，VIP会客室。
李锋刚一推开门，就看到贾老板正神采奕奕地站在幕布前。
相比于三天前被扫地出门时的灰头土脸，今天的贾老板简直像是打了鸡血，整个人容光焕发，连镜片都在反光。
“李总！我又来了！”
贾老板一看到李锋，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不由分说地重新打开了笔记本电脑，调出了一套崭新的PPT。
“李总，您三天前给我指了条明路，我回去之后茅塞顿开！不过，我没有去深圳的飞亚达大厦，也没有去杭州。”
贾老板拿着激光笔，指着幕布上那张气势磅礴的全新拓扑图，声音激昂：“我去了一趟珠海！找了金山软件！”
“今天，我给您带来了一个足以干翻企鹅霸权的——反企鹅生态矩阵！”
听到“干翻企鹅”这四个字，李锋端着咖啡的手微微一顿，不由得对眼前这个中年男人侧目。
这小子……居然看出来我要搞企鹅了？
李锋心里暗暗点头。这贾会计虽然是个画饼大师，但战略眼光确实毒辣，竟然能从自己短短几句挤兑的话里，精准地嗅出皓锋网络和企鹅之间必有一战的火药味！
“继续说。”李锋靠在沙发上，示意他开始表演。
得到了李锋的鼓励，贾老板的演讲天赋再次狂飙！
“李总，皓锋网络现在要人有人，要钱有钱，更手握微博这个千万日活的超级流量广场！您唯一缺的，就是在正面战场上，一把能刺穿企鹅PC端游心脏的绝世好剑！”
“而这把剑，就在金山手里！”
贾老板猛地按动翻页笔，幕布上赫然出现了《剑网3》那精美绝伦的国风3D海报。
“金山磨剑三年，号称国产3D武侠巅峰的《剑网3》马上就要公测了！这款游戏的质量，绝对有资格在端游市场跟企鹅分庭抗礼！”
“就在昨天，我已经和金山的高层达成了初步的股权交互协议！”
贾老板越说越激动，脸色涨红，“我们乐视网拿出了10%的原始股份，置换了金山软件的一定份额！作为条件，我成功拿下了《剑网3》的联合代理运营权！”
“李总！只要您今天点头，同意把皓锋的影视版权拿出来跟我们乐视共享。我立刻就把《剑网3》这款核武器，无条件地绑在皓锋微博的战车上！”
“借着皓锋微博的庞大流量和您的明星矩阵，我们联手推流，一波就能打响市场！金山出游戏，乐视出版权生态，皓锋出流量池！我们三家形成坚不可摧的生态矩阵，共同终结企鹅的社交和游戏霸权！”
一套连招打下来，气势如虹，热血沸腾！
要是换个不懂行的热血青年坐在这儿，恐怕当场就得跟他歃血为盟了。
但李锋是谁？
他静静地听着贾老板在那儿唾沫横飞，听着听着，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最后甚至忍不住轻笑出了声。
他终于回过味来了！
合着这小子，跑到自己面前玩了一出空手套白狼加两头骗的戏法啊！
股权交互？联合代理？
李锋的脑子转得飞快。
贾跃亭手里捏着个连上市都还没上市的乐视网，金山的高层凭什么信他的鬼话，把《剑网3》这种押上了全公司身家性命的大作代理权交给他？
答案很简单。
贾老板去金山谈判的时候，绝对是打着他李锋和皓锋微博的旗号去的！
他一定是用皓锋微博那几千万的日活和顶流明星矩阵去忽悠了金山，告诉金山：只要跟我换股权，皓锋的流量池就是《剑网3》的后花园！
等金山那边心动了，给出了口头承诺。他又转过头，拿着金山的《剑网3》当做筹码，跑到自己这里来忽悠影视版权！
好一个两头吃的中介啊！
如果自己不答应他，他拿头去跟金山置换股权？他那个所谓的“矩阵”，根本就是个全凭一张嘴捏造出来的空中楼阁！
“贾总，真是好手段啊。”
李锋打断了贾老板激昂的演讲，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剑网3》的联合代理权，前提是必须拉上我们皓锋网络一起入局，金山那边才会同意跟你置换股权吧？”
被一语道破天机，贾老板的眼神猛地闪烁了一下，但他脸皮极厚，根本不觉得尴尬。
“李总慧眼如炬。”贾老板面不改色地承认了。
“既然这样，那我有一个问题。”
李锋靠在沙发背上满眼戏谑，“既然是金山的游戏，我皓锋网络要钱有钱，要流量有流量。我为什么不一脚把你踢开，直接拿着现金去珠海找金山合作？”
“我为什么要让一个中间商，在这里空手套白狼，白白吃掉我的影视版权？”
换作一般人被这么当面揭穿，早就羞愧得找地缝钻进去了。
但贾会计岂非常人？
他脸不红心不跳，甚至还带着几分自豪地推了推眼镜：“李总，您当然可以自己去。但如果没有我贾跃亭在中间牵线搭桥，金山是绝对不可能把《剑网3》的利润大头让出来的！”
“哦？为什么？”李锋饶有兴致地问道。
“因为金山缺钱！”
贾老板理直气壮地说道，“他们为了开发这款游戏，烧了三年，现在的日子并不好过！他们之所以愿意跟我谈，就是看中了我们乐视网明年上市后，能够迅速在二级市场回笼巨额现金的能力！”
“我是用乐视未来的真金白银，替皓锋网络换来了这个绝佳的反击机会！”
听明白了。
李锋彻底听明白了。
贾老板的意思是，他用自己公司的股份去扛了金山的资金压力，然后用这个换来的机会，来向李锋“讨赏”影视版权。
“啪、啪、啪。”
李锋再次鼓起了掌，看着贾老板的眼神里，甚至多了一丝由衷的佩服。
如果不是自己带着前世的记忆，搞不好还真被这个惊才绝艳的画饼大师给说动了。
可惜啊。
李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贾总，你这出空手套白狼的戏法，非常精彩。”
李锋走到门口，毫不留情地拉开了会客室的大门。
“但是抱歉。我不看好金山，就像我不看好你们乐视一样。”
在贾老板瞬间僵硬的目光中，李锋冷冷地吐出了最后的判决：“你太高估《剑网3》了，我也从来不认为，一个传统的武侠MMORPG，能给企鹅的帝国造成任何实质性的威胁。”
“我李锋要杀企鹅，用不着借别人的刀。”
“张秘书。”
“送客。以后这位贾总再来，保安直接拦下，不用再向我通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