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寄侨说要好好对段宴,就真让段宴拐弯去菜市场了。
准备给段宴做饭。
菜市场的快散摊了,容寄侨二话不说先从最贵的海鲜下手。
地面湿滑,空气中混杂着鱼腥味和蔬菜的泥土气息。
容寄侨捏着鼻子,在一排排水产摊子前转悠,最后停在一个摆满了生猛海鲜的摊位前。
“老板,这皮皮虾怎么卖?”
摊主是个膀大腰圆的中年男人,嘴里叼着根烟,眼皮一掀,见是个不懂行的小姑娘,眼珠子一转,报了个虚高的价。
“这是濑尿虾,三百二一斤,今儿刚到的货,新鲜着呢。”
容寄侨很少买这种很贵的海鲜。
“这么贵?“
“你这是不懂行,这个分量,别家至少贵你二十,我这给你算最实惠的了,再低了我这摊子就不用支了。“
段宴不知什么时候踱到她身后,一声不吭地站在那里。
他个子高,往那儿一杵,直接挡住了摊位大半的光线。
那双漆黑的眼眸平静地扫过水箱里那几只张牙舞爪的皮皮虾,又淡淡地瞥了一眼摊主。
这眼神一看就不像善茬。
比以前那些来市场收保护费的小混混还瘆人。
“那个……小姑娘,看你诚心要,给你算便宜点。”摊主干笑两声,声音肉眼可见的虚了几分:“二百四,不能再少了。”
容寄侨还没反应过来,段宴已经伸出手,指了指旁边一箱活蹦乱跳的鲍鱼。
“这个也来几个。”
容寄侨一看。
自己也不会做。
“这个就算了吧,我没做过。”
段宴:“网上搜搜攻略,没什么难的。今天我想吃这个。”
容寄侨做饭炒菜是属于能吃但算不上美味的程度。
家常菜基本上也都会做,以前她一个人的时候就这么应付着吃。
嘴馋了的时候,稍微有点难度的又不会做,就大手大脚的去馆子里吃。
再加上喜欢买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分期付款也要买最新款的手机装逼。
她只记得有一年手机弄丢了,但分期的钱都还欠了八千八。
她的人生唯一不算完蛋的地步,就是没背上大额网贷。
撑死就是大几万的花呗白条信用卡。
不是她自己能控制住不借。
而是在她快逾期还不起的时候,就遇到了段宴养她。
容寄侨想到曾经的这些事情,又忍不住心虚。
行!
吃就吃。
她看段宴做这些东西,两三下就搞定了。
想来也没什么难的。
……
一回到家,她把袖子一挽,掏出手机搜攻略。
十分钟后她像是悟了一样抬起头,对段宴说:“我学会了。”
接着就雄赳赳气昂昂地钻进了厨房。
然后。
战争开始了。
那几活蹦乱跳的皮皮虾被她从袋子里倒出来,在水槽里横冲直撞,钳子挥舞得虎虎生风。
容寄侨拿着菜刀比划了半天,愣是没敢下手,最后被虾尾巴甩了一脸水,吓得尖叫着跳开。
鲍鱼滑不溜丢,她用刷子刷了半天,壳上的黑泥倒是干净了,肉差点被她刷掉一半。
最可怕的是那两条鱿鱼。
她鼓足勇气抓住一条,滑腻的触感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一刀下去,黑色的墨汁“噗”地一下喷了出来。
厨房里叮叮当当,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混杂着她时不时的惊呼,活像个拆迁现场。
段宴倚在厨房的门框上,好整以暇地抱着臂,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他终于开了尊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我要看到你对我好的诚意,以后我每顿都要吃到这种价格的山珍海味。”
容寄侨:“……”
容寄侨本来就因为处理不好这些东西而一肚子火。
被他这么一激,那点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贤惠”念头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不伺候了!”她把手里的菜刀往案板上一拍,气鼓鼓地解下围裙摔在他身上,“你自己做!”
段宴拿起围裙,熟练地在腰后打了个结。
容寄侨一屁股陷进客厅的沙发里,抱起一个抱枕,开始生闷气。
段宴看着她气呼呼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他转过身,心满意足的接管厨房。
容寄侨打开电视。
屏幕上什么节目她完全没看进去,眼神直盯着某个角落放空。
她在沙发上坐了没两分钟,越想越不对劲。
段宴怂恿她买的这些食材。
……好像都是自己喜欢吃的。
她气完了以后也意识到段宴刚刚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