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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义:开局考上北大经济学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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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肖钢玉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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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个渠道求助无门,梁家三兄妹主动向纪委自首,在汉东官场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但震动归震动,但今年的汉东,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大家已经习惯了。 省委大院里,来来往往的人依然行色匆匆,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惯常的表情——该笑的笑,该严肃的严肃,该打招呼的打招呼。只是私底下,多了些窃窃私语。 “梁家这次,怕是过不去了。” “谁说不是呢。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 “听说梁瑾交代了不少事,牵扯到……” “嘘,别乱说。还没定性呢。” 这些话,传不到沙瑞金耳朵里。就算传到了,他也不会在意。他此刻关心的,不是这些闲言碎语,而是下一步棋该怎么走。 梁家的事,只是他计划的一个插曲,是他上任烧的又一把大火。 只是被祁同伟借着这把大火,吹了一口歪风,也让这把火烧的更旺了。 但是再旺不能让它偏离的轨道。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国富同志,刘新建的案子,进展如何?” 电话那头,田国富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很清晰:“侯亮平还在审,这个刘新建还抱有侥幸心理,指着有人捞他呢,一直不松口。” 沙瑞金沉默了两秒:“要抓紧时间,拖得久,就有变数。” 停顿了一会,沙瑞金接着说道:“但是也要注意方式方法,要经得起历史的考验。” 田国富凛然称是。 他知道,沙瑞金不会无缘无故打这个电话,显示哪怕是作为省委书记,此时也受到了不小的压力。 但还是要想办法撬开刘新建的心理防线,不能动用手段。 —— 与此同时,祁同伟的办公室里,廖清源也在进行汇报。 黄乔松现在依然是祁同伟的秘书,但是部分事项,已经交给廖清源负责了。 “老板,”廖清源关上门,低声说,“梁家那边,基本定了。梁瑜的问题不大,退钱、写检查,党内处分。梁瑾的问题重一些,可能要移送司法。梁璐……反而经济上比较干净。” “梁老书记那边,退休待遇降为副科级,考虑到他年纪大了,允许他自费继续居住在现在的疗养院。” 祁同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还有一件事,”廖清源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肖钢玉厅长那边……说想见您一面。” 祁同伟的手上动作不停。 “告诉他,不是工作上的事情,不见。”他说,声音很平静。 廖清源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清源,”祁同伟叫住他,“你和高芳芳……最近怎么样?” 廖清源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还行。”他说,“上周末一起去逛了科技馆。” “还行是什么意思?”祁同伟难得地开了个玩笑,“高老师那边,有没有意见?” 廖清源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窘迫:“高书记……还没正式表态。吴老师倒是挺热情的,老叫我去家里吃饭。” “慢慢来,”他说,“好事多磨。” 廖清源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祁同伟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发了一会儿呆。 肖钢玉。 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 上一世就和他一起属于赵瑞龙的狐朋狗友,还发动了对侯亮平的陷害。 这一世第一次听到这么名字,还是高老师来京参加侯亮平的婚礼,告诉他肖钢玉娶给了梁璐,以此想劝他放下心结。 再后来,他就消失在了祁同伟的生命里,消失在他忙碌的履历里。 直到祁同伟回到汉东。 肖钢玉以他上一世的职位、以公安厅长的身份,在泥潭里扑腾着,想找一根救命稻草。 祁同伟缓缓拿起桌上的钢笔,转了两圈,又放下了。 肖钢玉找他,这是一步死棋。 这个人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他和梁家的历史,整个汉东官场没有不知道的。 但他还是让廖清源来传话,说明他已经没有其他路可走了。 一个人穷途末路的时候,会做出一些看起来荒唐的事。这不奇怪。 祁同伟拿起那份等待签批的文件,沉下心,继续批。 肖钢玉的事,不用他操心。 观其自败就行。 梁家的事算是告一段落,他现在要把所有的精力,放在汉东的经济上,顺利接刘省长的班是第一步。 然后,就是死死的盯着沙瑞金了。 --- 而此时此刻,肖钢玉坐在公安厅的办公室里,脸上一片平静。 平静是伪装的,但伪装得很好。 一个在官场混了三十年的人,哪怕心里有刀在转,脸上也能挂出三分从容。 他等到了廖清源的回话。他也早就猜到了答案——祁省长最近没有时间。 祁同伟这个人,他研究过。不是近才研究,是从他调回汉东那天就开始研究。那份厚厚的履历,他来来回回看了不下十遍,从北大博士,到经委、到道口县长助理,到县委书记,再到发改委、到地方市委书记,到顺天副市长,一步一步,每一步都走得稳,每一步都走得有来由,没有一步是飘的。 这样的人,做事脚踏实地、中正平和,就算没有梁家的事,也不会接纳他的。 他本来没有对这件事抱有太大的指望。 只是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罢了。 他现在指望的是另一件事。 他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十七分。 应该快了。 三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轻轻敲了两声。 “厅长,小马来了。“ “让他进来。“ 进来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便衣,拎了个普通的布包,看起来像个来办事的普通市民。他是肖钢玉最信任的心腹,公安厅技术侦查处的一个副科长,马小康,跟了他七年。 肖钢玉指了指沙发对面的椅子:“坐。“ 没坐。他把布包放在茶几上,往四周看了看,然后低声说:“厅长,我把能查的都查了。“ “说。“ “青山气田那边……“马小康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比预想的复杂。“ 肖钢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马小康从布包里取出一个密封的文件袋,放在茶几上,没有递过去:“厅长,这个东西,我建议你先看,然后告诉我你要怎么做,我照您的意思来。“ 他停了一停,又加了一句:“这个东西,我一个人查的,没有让第二个人经手。“ 肖钢玉点了点头,没说什么,拿起文件袋,拆开,取出里面几页纸,慢慢看起来。 看完第一页,他的手顿了一下。 看完第二页,他靠回了椅背。 看完第三页,他把那几页纸放下来,拿起桌上早就凉了的茶,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他知道青山气田有问题,他猜到了刘长生和赵家有关系,他推测背后的东西不简单。 但没想到是这么不简单。 青山气田,刘长生的名字没有直接出现在任何一笔交易里。但一个退休老干部、一个化名的中间人、一家在汉东某县注册的小型能源咨询公司,这条链子拉出来,指向的是刘长生的内弟。 内弟。 妻弟。 关系不够近,放在法律上,没有“亲属从事经营活动“的直接认定,可以辩解为利益不相关。 但关系也不够远,没有办法撇清。 更关键的是——那家咨询公司,在青山气田勘探期间拿到了独家的地质评估报告,这份报告本来是省地矿局花了大价钱委托专业机构做的,属于政府档案,有严格的保密规定。 报告怎么出去的,谁知道? 可顺着这个线索再往下追,还有另一层。 青山气田真正的麻烦,不在资金上。 在数字上。 官方公布的青山气田储量,和那家咨询公司内部的地质评估报告里的数字,有一个微妙的偏差。 少了大约百分之二十三。 这个偏差,如果是测量误差,可以解释。如果不是…… 那意味着什么,肖钢玉不是专业人士,但混迹官场多年,做了这么多年公安厅长,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瞒报储量。 他闭上眼睛想了片刻,把人名、地址、数字在脑子里重新串了一遍。 这不只是刘长生一个人的问题。 刘长生是引线,引线那头点着的,依旧是赵家的地雷。 他明白了为什么当初侯亮平一查青山气田,刘长生的反应那么激烈——快刀斩乱麻,打散了侯亮平,把调查压了下去。 刘长生也暗地里上了赵家的船! 也是,以赵立春老书记的权威和手段,刘长生能安安稳稳坐在省二的位子上,肯定是要有所付出的。 那么他们本身就是一路人了啊? 不对,赵家要翻船,不一定会淹死所有人。 他现在要做的,是要让刘长生自救的时候,顺便给他也拉上。 肖钢玉缓缓张开眼睛。 他抬起头,看着马小康。 “这个东西,你是怎么查到的?“他问,语气很平静。 “走的内部渠道。“马小康说,“痕迹我也已经抹除了。“ 肖钢玉点了点头。 他把文件袋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又放下去。 “我问你,“他说,“你有没有备份?“ 马小康愣了一下,然后摇头:“没有。厅长让我查,我就查了,拿来给你,没有留。“ 肖钢玉看着他,看了很长时间。 这些年,马小康跟着他做过一些事,有些事见不得光,但每一次都处理得干净,从来没有出过纰漏。这是一个谨慎、会做人、懂事的下属。 他叹了口气。 “你做得很好,“他说,“但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跟任何人提,包括你媳妇。“ 马小康点点头:“我明白。“ “回去吧。“ 马小康拎起布包,起身,出门,带上了门。 窗外,京州的午后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是一片晃眼的金色。 肖钢玉低下头,再次看着那个文件袋。 这是一张牌。 但怎么打? 直接找刘长生? 他想了想,摇了摇头。 刘长生这个人,他打过交道。这是一个城府极深的人,处事滴水不漏,汉东修罗场出来的省二,什么阵势没见过? 他贸然上门,拿着一个说不清楚来源的材料,威胁说“我知道你的秘密,希望你救我“? ——他暗地里坑你一把,你都不知道死在哪? 而且他肖钢玉,现在的筹码,在刘长生眼里,分量还不够。 他只是一个公安厅长,刚才被梁家的事拖下了水。找他这个烂摊子合作,刘长生凭什么? 他需要一个中间人。 一个让刘长生愿意坐下来谈的中间人。 谁? 他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把汉东官场里认识的人过了一遍。 第一时间他想到了一个名字上。 高育良。 他和刘长生的关系,不近,但也不远。两人在汉东共事了多年,都是汉东的“老人“,相互之间有着那种长期共事后形成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默契。 不行。 他立马否定了这个念头。 高育良不会帮他。这个老狐狸,现在一心保住自己的羽毛,走最后这段路不能出任何差错。肖钢玉去找他,他不会插手的,然后很可能转天就把这件事告诉祁同伟了。 高育良帮不了他。 同样,赵家也不行。 他重新思考。 换个角度。 他不需要一个帮他传话的中间人,他需要的是,让这件事的价值,在到达刘长生耳朵之前,先让正确的人知道——让刘长生相信,不保肖钢玉,这件事就会以另一种方式出现在他面前,届时后果不可控。 但“另一种方式“是什么? 田国富。 省纪委书记。 如果他用隐秘渠道把部分材料交给田国富,田国富一定会拿去查。查到一半,刘长生就会知道有人在动他。到那个时候,刘长生会怎么做? 他肯定会想办法堵住这件事。 纪委田国富可不是反贪局侯亮平,想轻松连人带事一起压下去可没那么简单。 到时候,刘省长肯定需要另一个系统来制衡,抢夺证据、抢夺办案权。 可行! 甚至,他并不需要真的把把证据交给田国富。 他只需要让刘长生相信,田国富在调查这件事就行了。 肖钢玉总算有了点希望,正准备思考如何实施的时候,办公室的门敲响了。 马小康去而复返。 “什么事?” 马小康凑近,低声道:“厅长,有个事我觉得还是要跟你汇报一下。” “我在调查青山气田的时候,发现纪委的人也在查这件事。” 肖钢玉又惊又喜:“确定吗?” 马小康点头:“确定。汉东就这么大,纪委的手段和人手,我们心里有数。” “应该错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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