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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似寻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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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南疆路,诡村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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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十万大山。 此处与中土风貌迥异,山峦叠嶂,不见边际,古木参天,瘴疠弥漫。毒虫异兽潜行于密林,奇花异草摇曳于幽谷,处处透着原始、蛮荒、神秘的气息。空间结构也略显混乱,时而可见扭曲的光影、若隐若现的古老禁制痕迹,以及偶尔撕裂又弥合的空间裂缝。即便是修行者,在此地亦需步步为营。 一道金、银、灰三色交织的遁光与一道紫青相间的凌厉剑光,一前一后,谨慎地穿行在连绵不绝的苍翠山峦与厚重云层之间。正是离开泰山,前往南疆深处的福德与李英琼。 两人已飞行了十余日。越是深入南疆,灵气越是驳杂混乱,其中夹杂着浓郁的妖气、蛮荒煞气,以及若有若无的、源自不死火山方向的灼热地脉波动。寻常飞行术在此地消耗大增,且易引动潜伏的凶物或触发未知禁制。因此,二人多选择低空飞掠,时而落地探查,行进速度并不算快。 “福道友,前方三百里,便是"瘴云泽"。”李英琼操控紫郢剑飞在稍前,手中持着一枚古朴的青铜罗盘,罗盘指针泛着微光,不断调整方向,“此泽终年为五彩毒瘴笼罩,瘴气能腐蚀灵力,迷惑神识,其下沼泽暗流汹涌,更有上古遗留的凶兽"吞云鳄"潜伏。我们需绕行西侧,经"断魂峡"而过。只是那峡谷两侧崖壁陡峭,时有"蚀骨阴风"吹拂,对神魂略有影响,需以法力护体。” 她声音清脆,条理分明,显然对南疆外围地理与危险了如指掌。经过十余日同行,福德对这位峨眉高徒的干练与见识颇为佩服。她不仅剑术超群,对阵法、禁制、毒物、异兽也多有涉猎,实为探险的绝佳同伴。 “有劳李道友指引。”福德点头,神识早已扩散开去,警惕着周围动静。他修成“太易平衡”道基后,对周遭环境的感知愈发敏锐细腻,不仅能察觉能量波动,更能隐约感知到一种整体的、动态的“平衡”状态。此刻,他便感到前方那片“瘴云泽”区域,五行失衡,木、土、水、毒诸气混杂冲突,形成一种危险而脆弱的平衡,贸然闯入极易打破平衡,引发连锁反应。 两人折转向西,避开那片五彩斑斓、看似美丽实则致命的毒瘴区域。又飞行了约莫百里,前方出现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峡谷,犹如大地被巨斧劈开。峡谷两侧崖壁呈暗红色,仿佛浸染了无数岁月的血与火,光秃秃的寸草不生。谷中狂风呼啸,发出呜咽般的声响,那风呈灰白色,刮过崖壁,竟带起点点磷火般的微光,正是能消磨血肉、侵蚀神魂的“蚀骨阴风”。 “便是此处了,跟紧我,莫要被阴风吹散。”李英琼提醒一声,身周紫青剑光骤然一盛,形成一个梭形光罩,将她与福德护在其中,率先冲入峡谷。 甫一入谷,刺骨的寒意与阴森之意便透体而来,并非纯粹的低温,而是一种直透神魂的阴寒。风中夹杂着混乱的意念碎片与凄厉的呼号残响,不断冲击着二人的护体灵光。福德运转“太易平衡”道基,道基印记微微发亮,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圆融和谐的三色光晕,将那阴风中的侵蚀之力大部分抵消、化解,自身道心澄澈,不受其惑。李英琼见状,眼中闪过一抹讶色,对福德这门新领悟的道韵评价又高了几分。 峡谷极深,飞行其中,光线晦暗,两侧陡峭崖壁飞速后退,仿佛无穷无尽。约莫飞行了半个时辰,前方峡谷骤然收窄,形成一道仅容数人并行的隘口。隘口处,阴风更烈,呼啸如鬼哭,风中隐隐传来金铁交击与厮杀呐喊之声,仿佛有古战场在此地重现。 “小心,此处残留有古战场煞气,与阴风结合,易生幻象,动摇心神!”李英琼清叱一声,紫青剑光分化,在身前布下一道剑气屏障。 福德亦凝神戒备。果然,风中幻象迭生,无数身着古老甲胄、面容模糊的士兵虚影挥舞着残破兵器冲杀而来,煞气冲天。这些幻象并非实体,却蕴含着真实不虚的战场杀意与怨念冲击,足以让心志不坚者神魂受创,甚至陷入疯狂。 “破妄!”福德低喝一声,并未动用强力神通,而是将自身“守护”道韵结合“平衡”感悟扩散开来。金、银、灰三色光芒如水波荡漾,所过之处,那些冲杀而来的士兵虚影动作微微一滞,身上的狂暴煞气与怨念,竟似被那奇异的平衡道韵抚平、调和、稀释,虽然并未完全消散,但其对神魂的冲击力大减,变得如同隔了一层毛玻璃观看,威胁性骤降。 李英琼趁势剑诀一指,紫青剑光如蛟龙出海,在幻象中几个穿梭,并未斩灭虚影(煞气根源不除,虚影难灭),却以精纯凌厉的剑气,将最浓郁集中的几处煞气节点强行打散,开辟出一条相对平静的通道。 “走!”二人身形加速,化作流光,瞬间穿过那狭窄隘口。 眼前豁然开朗,已然出了“断魂峡”。回首望去,那幽深的峡谷依旧阴风怒号,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福道友方才所施展的,便是昆仑所悟之道?果然玄妙,竟能调和消弭煞气怨念。”李英琼收起剑光,赞道。 “略有所得,让李道友见笑了。”福德谦道,心中对“太易平衡”之道的应用又多了一分体会。此道用于攻伐或许不如专精杀伐的大道凌厉,但在应对各种负面能量、混乱场域、乃至心魔幻象时,却有奇效。 二人略作调息,辨认方向,继续向南。又行了数日,已渐渐深入南疆腹地。沿途所见,凶险之地愈发频繁,毒虫异兽的实力也明显增强,甚至遇到几头堪比地仙的蛮荒古兽,被二人谨慎避开或联手击退。同时,他们也发现了一些修行者活动的痕迹,有南疆本土的巫修、蛊师,也有中土前来寻宝或历练的修士,彼此之间大多戒备疏离,各行其是。 这一日傍晚,二人飞至一片相对平缓的山谷上空。谷中草木丰茂,溪流潺潺,灵气虽不特别浓郁,却颇为纯净,与南疆常见的驳杂混乱迥异。更引人注目的是,山谷深处,竟有袅袅炊烟升起,隐约可见一片村落的轮廓。 “哦?此地竟有村落?”李英琼有些诧异,取出地图玉简对照,“按图所示,此地方圆数千里应是蛮荒险地,少有凡人聚居。即便有,也多是受强大部族或修士庇护的寨子。这村落看起来平平无奇,怎会在此立足?” 福德也凝目望去。只见那村落约莫百十来户人家,房屋多以竹木搭建,古朴简陋。此时正值黄昏,村落中确有几处炊烟,也能看到零星人影在屋舍间走动,鸡犬之声相闻,一副宁静的山村晚景。 然而,在福德以“平衡”道韵感知下,却隐隐察觉一丝不协调。这村落的“存在感”,似乎过于“均匀”和“宁静”了。不是说宁静不好,而是这种宁静,缺乏一种生灵聚居之地应有的、细微的、动态的“生气”起伏。就像一幅描绘得极其完美的田园画卷,美则美矣,却少了一丝真实生活的烟火气与鲜活波动。 “有些蹊跷。”福德沉声道,“我神识扫过,村中凡人气息皆有,但……总感觉哪里不对。李道友,你观此地风水格局如何?” 李英琼闻言,也仔细观察起来。她精研阵法,对风水格局亦有涉猎。看了一阵,柳眉微蹙:“怪哉。此谷藏风聚气,前有溪流环抱,后有山峦为靠,格局上佳,确是一处宜居的福地。但……正因格局太好,反而不该如此"平静"。这等福地,必是精怪妖兽觊觎之所,若无守护,早被占据。可你看这村落,无栅栏,无哨塔,甚至不见任何防御符文的痕迹,村民却似安居乐业,毫无忧患,这不合常理。” 二人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警惕。事出反常必有妖。 “下去看看,小心为上。”福德道。他身负“荡魔巡查使”之责,路遇诡异,自当探查清楚。李英琼也点头同意。 两人按下遁光,落在村落外数百步的一处林边,收敛气息,步行靠近。越是接近,那种不协调的“完美宁静”感越是明显。村口的黄狗懒洋洋地趴着,见到生人,只是抬了抬眼皮,竟不吠叫。田间劳作的农人,动作规律得近乎刻板。嬉戏的孩童,笑声清脆,却总让人觉得缺少变化。 福德眉心道基印记微热,他悄然运转“平衡”道韵,以更细致的感知去探查。渐渐地,他“看”到了一些寻常神识难以察觉的东西。 在那些村民、牲畜、乃至草木房屋的表面,似乎笼罩着一层极其稀薄、近乎无形的、灰白色的“膜”。这层“膜”在缓缓波动,如同呼吸,不断从这些“存在”中汲取着极其微量的、某种难以形容的东西——或许是“活力”,或许是“灵性”,或许是“存在的实感”。而被汲取的对象,对此浑然不觉,依旧进行着日常的活动,只是他们的眼神深处,缺少了生灵应有的灵光,动作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滞涩与呆板。 “是那种"消逝"!”福德心中一凛,想起秀文提到的、三界各处出现的诡异事件。那些地方,生灵与建筑完好,但“存在感”、“生命力”、“灵性”被抽走,如同精致的傀儡。眼前这村落的景象,何其相似!只是程度尚浅,还未到完全“死寂空洞”的地步,更像是……正在被缓慢地、持续地“抽空”! “李道友,小心,这村子有问题,村民似乎被某种力量缓慢侵蚀,抽走生机灵性。”福德立刻传音。 李英琼闻言,眼神一厉,手已按在剑匣之上:“可是"幽影之墟"的手笔?” “气息很淡,但与秀文描述的那种"虚无"、"吞噬"意味有些类似,还需进一步确认。”福德沉声道,“我们进去看看,但莫要打草惊蛇,先找到根源。” 二人装作路过歇脚的旅人,向村中走去。村口的黄狗依旧不理不睬。一个在村口劈柴的老汉抬起头,看到他们,脸上挤出一个近乎标准的、慈祥的笑容:“两位客人,从何处来?天色将晚,可是要借宿?” 这笑容看似和善,但在福德感知中,这老汉脸上的肌肉牵动、眼神变化,都透着一种不自然的僵硬,仿佛戴着一张精心制作的面具。 “老丈有礼。”福德上前一步,拱手道,“我二人从中土而来,往南边访友,路过宝地,见天色已晚,想讨碗水喝,顺便问问路。” “哦,中土来的客人啊,稀罕,稀罕。”老汉放下斧头,动作有些迟缓,“喝水好说,村里就有井。至于路嘛……这南边大山重重,不知客人要访哪家朋友?” 李英琼接口道:“听闻南边有凤凰遗族,我等心生向往,想去碰碰运气,老丈可知大概方向?” “凤凰?”老汉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茫然,那层灰白“膜”的波动似乎加快了一丝,但随即又恢复“正常”,摇头道,“那可是神鸟,住在天边哩,我们这山沟沟里的人,哪里晓得。客人还是莫要去冒险,山里危险得紧。” 说话间,又有几个村民围拢过来,有挎着篮子的妇人,有扛着锄头的汉子,还有两个光屁股小孩躲在大人身后张望。他们脸上都带着类似的好奇与淳朴笑容,七嘴八舌地问着中土的风物,热情地邀请二人去家里用饭歇息。 然而,在福德眼中,这些村民的“热情”同样透着虚假。他们的言语、动作、表情,都像是预设好的程序,虽然生动,却缺乏真正的情绪内核。而且,随着聚集,他们身上那层灰白“膜”的波动似乎产生了共鸣,隐隐在吸纳、汇聚着一种来自福德和李英琼身上的、极其微弱的“生气”或“意念”。 福德不动声色,暗中运转“平衡”道韵,在自身与李英琼体表布下了一层极薄的道韵屏障,阻隔了那无形的汲取。同时,他悄然分出一缕极其细微的神念,顺着那“膜”的波动,逆向追踪,试图寻找其源头。 神念如同无形的丝线,在村民们无意识的“链接”中穿梭。福德发现,这些灰白“膜”并非独立,而是如同蛛网般,以某种难以察觉的方式连接在一起,最终似乎都隐隐指向村落中央的方向。 那里,似乎是一座相对高大些的竹楼,也是村中唯一一座二层建筑,看样子像是村中长老或祭祀的居所。 “多谢各位好意,我等急着赶路,就不叨扰了。”福德笑着婉拒了村民们的邀请,“不知村中水井在何处?我等喝口水便走。” “就在那边,祠堂旁边。”老汉指着村落中央竹楼旁边的一口石井。 “有劳。”福德与李英琼对视一眼,朝着水井走去。村民们也未强留,依旧带着那“标准”的笑容,各自散去,继续着他们“正常”的生活,只是目光似有似无地飘向二人。 来到井边,井水清澈。福德舀起一瓢,以神识仔细探查,水中并无异样,只是蕴含的灵气极其稀薄,与这山谷的福地格局不太相称。他假装喝水,实则暗中将感知提升到极致,仔细探查那中央竹楼。 竹楼看似普通,以粗大楠竹搭建,风格粗犷。但在福德“平衡”感知下,却能察觉到,整个村落那无形的灰白“膜”网络,在此处最为密集,如同蛛网的中心。竹楼内部,似乎潜伏着一个更加凝实、更加隐晦的“源头”,正在缓缓地、持续地通过这张“网”,汲取着整个村落的“生机灵性”,同时也散发着那种淡淡的、令人不安的“虚无”气息。 “源头就在那竹楼里。”福德传音给李英琼,“气息隐晦,但绝非善类。村民状态诡异,似被操控而不自知,我们需速战速决,制住源头,再设法解救村民,免得打草惊蛇,害了他们性命。” “好!”李英琼应道,手已握住剑柄。 二人看似随意放下水瓢,转身欲走。就在转身的刹那,福德眼中精光一闪,身影骤然从原地消失,下一瞬,已出现在那中央竹楼紧闭的竹门前,毫不犹豫,一掌拍出! 这一掌看似轻飘飘,未带起半点风声,实则蕴含着“太易平衡”道韵,掌力圆融内敛,却带着一股调和、瓦解、抚平异常波动的奇异力量,径直印向竹门。 “吱呀——” 竹门应声而开,并非被暴力摧毁,而是门闩自行滑开,仿佛早就在等待他们的到来。 门内景象,让福德瞳孔微缩。 竹楼一层空空荡荡,唯有中央地面上,刻画着一个复杂的、由无数扭曲灰白线条构成的诡异法阵。法阵中心,盘坐着一个人。 不,那或许已不能称之为人。 他(它)身形枯槁,披着宽大的、沾满污渍的灰袍,露出的手掌与脖颈皮肤呈现不正常的灰白色,布满细密的、如同瓷器开裂般的纹路。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中,只能看到下巴干瘪的皮肤。最为诡异的是,他的胸口处,衣物破开一个大洞,那里没有血肉心脏,只有一团缓慢旋转的、灰白色的、如同雾气凝聚的、拳头大小的光团。光团延伸出无数细微的灰白丝线,与地面上那个法阵相连,而法阵的纹路,又延伸出竹楼,与整个村落那无形的“膜”网络相连。 此刻,这“人”缓缓抬起头,兜帽下,两点猩红的光芒亮起,锁定了福德。 “又来了……新鲜、强大、充满"存在"的食物……”一个干涩、嘶哑,仿佛两块粗糙石头摩擦的声音,从它(他)口中发出,带着无尽的贪婪与空洞。 话音未落,地面上那灰白法阵骤然亮起刺目光芒!无数灰白丝线如同活物般弹射而起,从四面八方缠向福德,丝线上散发着强烈的“虚无”与“吞噬”气息,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微微扭曲黯淡,仿佛要被其“吸走”色彩与实感。 与此同时,竹楼外,原本“正常”的村民们,动作齐齐一滞,随即,他们脸上的“淳朴”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的、空洞的表情,眼珠泛起同样的灰白色。他们如同提线木偶,缓缓转身,朝着竹楼围拢过来,动作僵硬却迅捷,手中原本的农具、锅碗,此刻都泛起灰白光芒,带着不祥的气息。 “小心,村民被控制了!”李英琼的娇叱声在竹楼外响起,随即紫青剑光冲天而起,剑气纵横,试图阻挡那些被控制的村民,却又投鼠忌器,不敢下杀手,只能以剑气封锁、逼退。 竹楼内,福德面对缠来的无数灰白丝线,不闪不避,深吸一口气,体内道基印记光芒大放,金、银、灰三色道韵流淌全身。 “守护,并非只有抵御。”他低语,双手在身前虚划,一个由三色道韵构成的、缓缓旋转的、充满和谐圆融之意的“太极球”虚影凭空浮现,将他护在中心。 “平衡——归墟!” 太极球缓缓转动,那些疾射而来的灰白丝线撞入其中,并未激起剧烈爆炸,反而如同泥牛入海,其上的“虚无”与“吞噬”之力,被太极球中流转的平衡道韵迅速分解、调和、中和,化为无形。仿佛汹涌的浊流,汇入了包容一切、抚平一切的大海。 “什么?!”那灰袍怪人(或许该称其为“虚无使者”或别的什么)发出一声惊愕的嘶鸣,胸口灰白光团剧烈波动,延伸出的丝线更多、更粗,带着更强的吞噬之力,疯狂涌向福德,同时,它自身也猛地站起,枯槁的手掌伸出,五指化作五道凝实的灰白气柱,直插福德面门! 这一击,威力远超之前的丝线,气柱过处,竹楼内部的竹木、地面,如同经历了万年风化,迅速失去色泽、变得脆弱、崩解,仿佛其“存在”被瞬间剥夺了一部分。 福德面色凝重,这怪物实力不容小觑,恐怕已接近天仙巅峰,且手段诡异,专伤根本。他不敢怠慢,心念一动,本命法宝“混元金斗”虚影在身后浮现,虽然实体尚在温养,但虚影已蕴含部分威能。 “镇!” 金斗虚影滴溜溜旋转,洒下道道厚重金光,加持在“平衡归墟”太极球上。同时,福德手捏法印,低喝一声:“金性不朽,护我真灵!” 他主修的“金”之一道并未因感悟“平衡”而偏废,反而在“平衡”调和下,更加凝实纯粹。此刻施展,周身泛起璀璨坚实的白金光芒,与三色太极球交融,防御力大增。 “嗤嗤嗤——” 五道灰白气柱狠狠撞在强化后的太极球上,发出刺耳的侵蚀声。太极球表面光芒剧烈闪烁,三色道韵疯狂流转,不断将气柱中蕴含的“虚无”之力分解、中和。但气柱威力极强,且源源不绝,太极球竟被冲击得微微向内凹陷,福德也感到法力在急速消耗。 “不能僵持!”福德心念电转,这怪物显然能通过法阵汲取全村“生机”补充自身,拖延下去于己不利。他目光扫过那怪物胸口旋转的灰白光团,以及其身下的诡异法阵。 “根源是那光团和法阵!需同时破坏!”福德瞬间有了决断。 他猛地张口,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白金剑光喷吐而出,正是“太乙分光剑诀”的杀招!剑光凌厉无匹,直刺那怪物胸口光团。同时,他左手一挥,数道符箓而出,并非攻击符,而是得自昆仑的、专破邪秽、净化污浊的“九天荡魔符”与“清静归元符”,目标直指地面的灰白法阵核心纹路! “蝼蚁安敢!”怪物厉啸,不得不分心,一手挥出灰白气劲抵挡剑光,另一手猛地拍向地面,试图稳固法阵。 就在它分神的瞬间,福德眼中精光爆射,一直隐而不发的神识攻击悍然发动!并非简单的精神冲击,而是蕴含了他对“平衡”之道最新感悟的一记“道韵震魂”! 一股奇异的、充满调和与瓦解之力的波动,无视物理防御,直接冲击在怪物的神魂(或者说,是那灰白光团的核心意识)上! 怪物身体猛地一僵,胸口的灰白光团剧烈颤抖,旋转几乎停滞,延伸出的丝线与气柱也随之一乱。它那空洞贪婪的意识,似乎对这种直指“存在”本质的平衡道韵毫无防备,出现了短暂的混乱与僵直。 “就是现在!” 福德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体内法力狂涌,身后“混元金斗”虚影光芒大盛,一道凝实无比、带着沉重镇压之力的金光狠狠砸向那灰白光团!同时,他喷出的白金剑光与激发的符箓,也趁虚而入! “不——!!!” 怪物发出凄厉不甘的嘶吼,胸口灰白光团在金光、剑光、符箓之力的多重打击下,轰然爆开!无数灰白气流四散飞溅,所过之处,连竹楼的空气都变得“稀薄”。 地面的灰白法阵,核心纹路也被符箓之力侵蚀、破坏,光芒迅速黯淡、崩解。 随着光团爆碎、法阵被破,怪物那枯槁的身体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瞬间垮塌下去,化作一地飞灰。竹楼外,那些正疯狂围攻李英琼的村民,也齐齐一僵,眼中灰白光芒褪去,随即纷纷软倒在地,昏迷过去。他们身上那层无形的灰白“膜”,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散。 竹楼内,灰白气流渐渐消散。福德喘息几下,平复体内翻腾的气血。刚才那番交手看似短暂,实则凶险,尤其是最后的神识对撼与全力一击,消耗颇大。他走到那怪物化作的灰烬前,仔细探查,灰烬中已无任何生命或灵魂波动,只有一丝极其微弱、正在消散的、熟悉的“虚无”气息。 “果然是"幽影之墟"!”福德目光冰冷。虽然这怪物与泰山遇到的那些黑影形态不同,但力量本质同源,皆是那种吞噬存在、归于虚无的诡异力量。而且,这种将活人生灵转化为“傀儡”,缓慢汲取其“存在”的手段,更加阴毒隐秘。 “福道友,你没事吧?”李英琼收剑入匣,闪身进入竹楼,看到福德无恙,又瞥见地上灰烬,松了口气,“外面村民都昏迷了,气息微弱,但性命无碍,只是神魂与生机受损严重,需好生调养。这究竟是何邪物?” “应是"幽影之墟"制造或侵蚀的某种怪物,在此布阵,汲取整个村落的生机灵性,如同豢养牲畜。”福德沉声道,“看其手段,与秀文提到的"消逝"事件如出一辙,只是尚未完成。此獠潜伏于此,恐怕不仅仅是为了这个村子,更是以此为据点,窥探南疆,甚至可能与我们要找的凤凰一族有关。” 李英琼面色一寒:“好狠毒的手段!若非我们发现得早,这全村上下,数百口人,恐怕都要被吸成空壳!” 福德点头,走出竹楼,查看昏迷的村民。村民们虽气息微弱,但性命尚存,只是神魂受创,灵性亏损,即便醒来,恐怕也会浑浑噩噩,体弱多病许久,需长时间调养或灵丹妙药救治方能恢复。他叹了口气,取出几瓶在昆仑炼制的、有安神补元之效的普通丹药,化入村中水井,又施展春风化雨术,将药力均匀洒向昏迷的村民。这只能暂缓他们的伤势,治标不治本。 “此地不宜久留。这怪物被灭,其背后势力或许有所感应。”李英琼道,“我们需尽快离开,并将此事上报"荡魔盟"与天庭。” 福德表示同意,但临走前,他再次仔细搜查了竹楼,在灰烬中发现了一枚不起眼的、非金非木的灰白色令牌,令牌一面刻着一个扭曲的、仿佛在不断塌陷的漩涡图案,另一面则是一个古朴的“墟”字。令牌入手冰凉,隐隐散发着一丝与那怪物同源的虚无气息。 “看来,这是他们的信物或身份标识。”福德将令牌收起,这或许会是线索。 二人不再耽搁,将村民移至安全处,又在村落周围布下简单的警示与防护阵法,防止野兽侵扰。做完这些,便化作遁光,迅速离开了这座诡异的山村,继续朝着南疆深处,不死火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经此一事,二人心中更添警惕。“幽影之墟”的触角,果然已深入南疆,行事愈发隐秘阴毒。前路,恐怕更加险恶莫测。 而就在他们离开后约莫一个时辰,那竹楼的灰烬之中,一缕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察觉的灰白气息袅袅升起,在空气中扭曲了几下,仿佛在传递着什么信息,随后彻底消散于无形。 更远处的、南疆更深处的某个隐秘角落,一双毫无感情波动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眼眸,缓缓睁开。 “第七十三号"食饵"被清除……目标,一男一女,修为天仙,道法克制"虚无之息"……疑似前往"涅槃之地"方向……” “有趣……凤凰的火焰,能否净化虚无呢?还是说,会成为更美味的燃料……” 低沉的呢喃,在无尽的黑暗中回荡,随即,重归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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