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钱财反目成仇,杀死亲弟弟,也不是没有可能。
恰巧16年前,张国辉没有不在场证明。
谢威在审讯后的笔录上,还给张国辉标上了"遮遮掩掩"几个醒目红字。
这是他录口供时的表现。
对于这个嫌疑人,李禹当然也不会放过,他打算在见了宁光志后,再联系。
重新回到市局。
两人轻车熟路来到档案室六楼。
李禹把购买的一大包零食和鸡爪交给了张爱倩,把这位女警官给搞得不知所措和很不好意思。
“太…太多了…”
看着有些窘迫的张爱倩,李禹毫不掩饰自己的笑意:“不多不多,这样我找张同志帮忙的时候,才好狮子大开口。”
张爱倩脸上更窘了:“我帮不上什么大忙,只能够帮些小忙,我对案子也一窍不通。”
李禹笑道:“我来不了市局的时候,张同志帮忙查一下资料算大忙还是小忙?”
张爱倩松了口气:“那没关系。”
本身李禹他们就对档案室内的案子,有全部的知情权。
交谈适可而止,李禹重新进档案室拿到了资料,彭彦祖坐在大厅外面,时不时张望一下张爱倩,又时不时看向档案室方向,眼中闪过深思。
见着张爱倩把东西收起来,彭彦祖不由得暗暗给李禹竖大拇指。
李同志说话水准也高明,故意把目的说出来,打消对方一定的顾虑,再用狮子大开口提高目的预期,让张爱倩为难,最后再降低预期,顺利达到自己本来目的。
简单几句话坦坦荡荡,形云流水就让张爱倩踏入了他的陷阱之中。
每句话,都在替别人做抉择,又不突兀。
此刻他才觉得李禹的可怕。
润物细无声,不寒而栗的可怕。
彭彦祖这才猛然发觉,这个世界人与人的差距,真是太大了!
……
李禹在档案室待到了五点,才和彭彦祖一起赶往宁光志所在的美术培训工作室
工作室是宁光志自己开的,名叫光志画室,自己当老师,自己教学生。
口碑还很不错,共两个班,一个成年班,一个少年班,每个班每天上课时间一个半小时,一班只招三十名学生,听说很多人想报都报不上。
画室的位置极好,在黄水区距离外滩不远。
彭彦祖开车到达光志画室附近,还不到六点,于是他故意开车在外滩兜了一圈,然后堵了半个小时才又绕回画室位置。
“还差几分钟到六点半。”
彭彦祖悻悻一笑,本想带李禹看看外滩,风景没来得及看,全堵路上了。
李禹倒是没说什么,光志画室是在二楼,从人行道直接上楼梯。
上了二楼后,就是一个走廊,走廊两边各有一间教室,教室里面全是立着的画架画板,彩色涂料到处都是,还有一些素描的膏像。
每间教室大小大概能容纳四五十人,教室的窗户用彩绘纸遮住,阳光从窗户透进,不刺眼,地上光影斑驳,李禹望了一眼,见到一个穿着轻薄长袖衣衫的长发男人在走廊右边的教室作画。
听到动静,长发男人转过头看向教室门口,和李禹两人对视上了。
“是和我联系的李警官吗?”
长发男人放下画笔询问道,他的声音带有点空灵轻柔的感觉,听起来很显和善。
每个动作,都透露着些许儒雅。
李禹打量着这位美术老师,对方眉眼清俊沉稳,骨相干净内敛,一头长发只到下巴位置处,气质斯文。
该怎么形容?不像绅士,更像前世短视频火起来的沪海主理人这种梗来形容。
但不是那种刻意造作的主理人,而是真的有内涵涵养的那种。
李禹笑着走进教室招呼:“宁先生,是我联系的你,宁先生可比我想象的要年轻很多。”
资料上,宁光志的年龄比死者宁百合小五岁,16年前也就是27岁,现在已经43岁了。
但这白净素雅的样子,更像三十出头。
宁光志淡淡一笑:“李警官也比我想象的年轻。”
李禹:“我这是真的年轻。”
宁光志一愣,旋即失笑没接这茬话。
“两位坐。”宁光泽较为随意的搬了两张凳子过来:“教室里面有点乱,李警官还别介意。”
说罢,他又从旁边饮水机接了两杯水。
接过一次性纸杯,李禹望着晃动的水纹,随手放在了画台上:“宁先生,我就不遮遮掩掩了,这次来是想问你关于16年前,你姐和姐夫还有孩子在家中遇害的案件。”
宁光志脸色变得沉重,却并不意外。
“案子现在正在重启,我们将再次侦查凶手,所以我有一些问题想再问问你,因为他们和你最亲近。”
宁光志叹了口气:“你问吧李警官。”
李禹提了提眉:“看你的样子,对重启调查好像并不热衷。”
“不是不热衷,而是不去抱期望,16年前我多想能找出凶手把他生吞活剐,但最后失望了。”
说到这,宁光志眼中带着些恨意:“16年前都没查出,现在16年后难道就能查出?我只是不想再来一次这种失望后的无力痛苦。”
他的语气不自觉加重了些,右手微微颤抖,不过他很快整理了下神态,旋即左手拿起了铅笔,在纸上勾勒着一幅素描的山水画,整个人这才渐渐平息下来。
“抱歉李警官,有些失态了。”
李禹眼中闪过异色,但未说什么,而是转回刚才的正题。
“宁先生,不论怎么样,我们警方都是最期盼破案的,所以才会重启。”
“从当年你报警的情形来看,你和你姐的关系应该很亲近,我想问一下,你知不知道她得罪过什么人?”
宁光志再次放下笔,摇了摇头:“我姐和姐夫,为人处世都很和善,姐夫从小就比较懂事,我家家教比较严,姐姐从小就是大人口中"别人家的孩子",听话、乖巧,优秀。”
“你姐有和谁起过冲突之类没?”
“没有,我姐脾气比较温和,从小在家里她就没发过脾气,从小在学校成绩就优异,人缘也好,做服装生意,无论是顾客还是员工,都很周到。”
李禹想了下:“会不会是她接触的朋友,你不认识所以你不清楚?”
宁光志摇头:“我和姐他们居住的地方距离不远,几乎每周我都会上一次门,因为要教两个侄子画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