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效率确实很高,但是这个人和我有点渊源,我不是所有记忆都在吗?
他是我的前夫之一,既然他投胎到了这个世界,晚上我就去见见他嘛。”
唐玉说得轻松随意,俞浅浅却愣在原地,大脑宕机了好几秒,才艰难地消化了这句话的意思。
但她还没来得及细问,大殿内的气氛骤然一变。
皇帝出来了。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材瘦瘦长长的,眉眼算得上清秀,完全没有想象中帝王该有的那种睥睨天下的气势。
俞浅浅打量了几眼,低声评价道。
“长得还行,我的评价就是没有丑到我。”
唐玉笑而不语。
随着太监一声悠长的唱喏,大朝会正式开始。
俞浅浅暂时压下满肚子的八卦,聚精会神地看了起来。
毕竟这是她第一次亲眼目睹古代的朝会,比起那些以后随时可以问的八卦,眼前的场景显然更值得珍惜。
朝会的流程比她想象的要规整得多。先是几个负责礼仪的官员出列,念了一些关于祭祀和典礼的安排,皇帝点头应允,整个过程枯燥得像在读流水账。
然后是吏部和礼部的官员分别汇报了一些人事任命和外交事务,也都是走个过场,皇帝一一准奏。
俞浅浅看得有些失望,心想唐玉说得果然没错,大朝会就是个仪式。
直到涉及军务的时候,整个大殿的气氛才骤然一变。
武安侯谢征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他步伐稳健地走到大殿中央,对着龙椅上的皇帝拱手行礼,声音清朗而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陛下,臣此番回京,是为北境军务。据边关探报,北厥人今秋恐有异动,集结兵力之势远超往年。
臣以为,今年秋冬之交,必有一场大战。
恳请陛下提前敕令兵部筹备兵器、户部调拨军粮,以免临战仓促,贻误战机。”
这番话一出,整个朝堂立刻像炸开了锅。
原本还昏昏欲睡的官员们瞬间精神了,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有人面露忧色,有人皱眉沉思,也有人不动声色地交换着眼色。
“真要打仗了啊……”
“北厥人消停了一阵子,果然还是憋不住了。”
“兵器还好说,关键是军粮……户部那点存粮,够不够用啊?”
果不其然,兵部和户部的官员很快就吵了起来。
一个要钱要粮,一个说没钱没粮。
两方你来我往,吵得不可开交。
周围的官员有的在旁看戏,有的时不时插两句嘴,整个大殿乱哄哄的,像极了菜市场。
俞浅浅看得目瞪口呆。
她原本以为朝堂议事会是那种严肃庄重、条理分明的场面,没想到吵起架来跟街头骂街也没什么本质区别。
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一个威严的声音忽然响起。
“够了。”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队列前端,一个身着紫色官袍的中年人缓缓转过身来。
他面容清癯,目光锐利如鹰隼,淡淡扫过兵部和户部的两位尚书,两人立刻噤声,垂下了头。
他就是魏丞相。
没有多说一个字,但那一眼的威慑力,比任何长篇大论的训斥都有效。
整个朝堂迅速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规规矩矩地站回了自己的位置,仿佛刚才那场争吵从未发生过。
俞浅浅注意到,坐在龙椅上的年轻皇帝,在魏丞相开口的那一刻,几乎是下意识地微微缩了一下肩膀。
俞浅浅大跌眼镜。
她原本以为皇帝应该是那种威严赫赫、一言九鼎的存在,可眼前这个年轻人,怎么看都像是一个被架在龙椅上的傀儡。
他的眼神、他的姿态、他面对朝堂争吵时的手足无措,无一不在昭示着一个事实。
这个朝堂,不是他说了算。
她凑到唐玉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这天下还是齐家的吗?我怎么觉得这个皇帝没什么权力啊?
而且那个魏丞相看起来好有威严,眼神一扫,大家都不敢说话了。”
唐玉也看完了全程,目光在魏丞相和武安侯之间转了一圈,分析道。
“天下当然还是齐家的。皇帝虽然没有实权,但皇室依然是全国赋税供养着的。
魏丞相再有权势,他能篡位吗?
一个没有兵权的丞相,换不了皇帝。全国上下也不会答应。”
俞浅浅皱了皱眉,忽然意识到一个矛盾之处。
“不对啊……你那个前夫武安侯,不是魏丞相的外甥吗?魏丞相有军权的外甥在手,怎么会篡不了位?”
唐玉笑了笑,将自己今天发现的情况说了出来。
“我之前还没有仔细打听过这个朝堂的局势,但今天看了这场朝会,大致就看懂了。
武安侯手握兵权,威震北境,魏丞相身为他的舅舅,却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因为魏丞相忠心?”
俞浅浅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好笑,又改口。
“难道……魏丞相和武安侯不和?但朝堂上他们也没怎么说话啊,可能只是场合正式,不方便私聊吧。”
“这不是主要原因。”
唐玉摇了摇头,语气笃定。
“你有没有听说过,魏丞相的儿子、门生、养子、亲信当中,有谁手握兵权的?”
俞浅浅认真地回想了一下刚才朝堂上那些官员的面孔和官职,然后摇了摇头。
“好像……没有,但肯定有亲信门生安插在军队里。
不过最出名的、手握重兵的,就只有武安侯谢征一个人。”
唐玉笑着点了点头。
“这就是问题最大的地方了。我不确定这对舅舅和外甥的关系到底怎么样,但这两个人绝对不可能合作造反。
因为魏丞相如果造反成功了,他总要让自己儿子来继承大统吧?
可一旦他自己的儿子继承了皇位,那手握重兵的外甥谢征,就成了最大的威胁。
他们两个人的利益,从根本上就不一致。”
俞浅浅恍然大悟:“有道理……总不可能魏丞相放弃自己的儿子,让外甥来继承家业吧?”
“所以啊。”唐玉摊了摊手,“这个朝堂的局势,不太安定。”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随着退朝的人流,大摇大摆地走出了皇宫。
门口的侍卫依然对她们视而不见,隐身符的效果一如既往地稳定可靠。
回到客栈,宝儿还在院子里和其他孩子疯跑玩耍,满头大汗,笑声清脆。
俞浅浅给他擦了擦汗,叮嘱他别跑太累,然后就和唐玉上了二楼的雅间,点了一壶好茶,几碟点心,关上门,终于可以好好聊一聊了。
于是俞浅浅迫不及待地问起了唐玉和自己前夫的前世今生。
唐玉简单讲了一下宫子羽和何苏叶的故事。
俞浅浅听完,拄着下巴,认真地评价道。
“感觉是很平平常常的恋爱故事。我以为会有什么惊心动魄的故事呢。
当然,宫门那个地方听起来确实挺离奇的,但你们的恋爱经历本身……挺平常的。”
唐玉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的恋爱经历一直都不怎么惊心动魄,更不会虐心虐身、猜来猜去。我的事业经历反而有趣得多。”
俞浅浅眼睛一亮,立刻抛弃了刚才的感情八卦,兴致勃勃地追问起来。
“那讲讲你的女皇经历,我可好奇了。”
唐玉先聊到了荀彧,然后就忍不住说了一下郭嘉贾诩。
话刚刚讲到这里,俞浅浅激动了起来。
“啊啊啊啊——郭嘉?!郭奉孝?竟然还有荀彧!贾诩!
玉姐!你喜欢的人中,就没有长得好看但傻傻的帅哥吗?”
唐玉思索了一下,最后肯定道:“确实没有,宫子羽已经是最傻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