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稷下学堂风华院中。
萧若风就着烛火批阅学堂文书,门被轻轻推开,唐玉径直走到书案旁。
在萧若风略带讶然又纵容的目光中,她侧身坐进他怀里,双臂柔柔环住他脖颈。
萧若风低笑一声,稳稳揽住她的腰肢,将人往怀里带了带,柔声开口。
“回来了?和师父……聊了些什么要紧事?”
唐玉在他怀中调整姿势,指尖绕着他一缕墨发道。
“找他打听了点几百年前的江湖旧闻,解了我一桩心事。
不过,接下来我得去忙另一件事了。可能……要出门一段日子。”
萧若风揽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声音愈发柔和。
“要去哪儿?危险吗?大概去多久?”
唐玉望进他眼底,径直说道。
“先去暗河瞧瞧。之后,可能还得跑一趟天外天。
我想亲眼看看暗河的《阎魔掌》,还有天外天玥家的《虚念功》,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这两处都不是善地,得费点心思。顺利的话,大概半年……
回来之后,恐怕还得想办法,把宫里那几个老太监练的《虚怀功》也弄来看看。”
萧若风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把脸埋进她颈窝,深深吸气,片刻后抬头道。
“阿玉要做的事,一定很大。以后……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吗?”
唐玉眼底漾开笑意,凑上去在他唇上飞快一吻,语气带着亲昵与狡黠。
“当然要你帮。你把学堂管得这么好,朝堂上的事也难不倒你,连军营里那些麻烦都能扛住。
像你这样能干的人,将来可是我的顶梁柱。”
她微微退开,望进他疑惑的眼眸,笑意更深。
“因为再过些年,这天下可能会有点不一样。
到时候,我打算自己立个山头,开宗立派。
目标……是天下第一宗门。到那时,夫君愿不愿意来给我当靠山呀?”
萧若风一怔,随即眼底漫开惊喜,低笑出声,指尖爱怜轻抚她脸颊。
“我还以为,阿玉这辈子只想逍遥自在,不想沾这些俗务呢。”
“此时,彼一时。”唐玉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因为这世道,就快要变得不一样了。会更有趣,也更需要……新的规则与力量,到时候你就明白啦。”
她收回目光,捧住他的脸,再次吻了上去。】
“风风,你知道每次你们两个单独相处的时候,我都要把寒衣的眼睛捂住吗?你们夫妻俩干嘛这么黏黏糊糊的?”
雷梦杀张嘴就吐槽了起来,萧若风非常无奈。
其实现在最尴尬的人是他呀。
他其实明白为什么让他们看这段未来,因为这里面涉及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原来阿玉要收集这么多功法,还要成立逍遥宗。
只是两个人私下在一起的时候,确实太亲密了。
但周围又没有人,夫妻私底下在一起难道还要生疏吗?
就算是此刻的他,也觉得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可以更亲密一点。
“少年夫妻情深意浓也很正常,你们这些人大惊小怪做什么。”
李长生倒是开口解围,但是眼底的笑意也是克制不住。
“所以那个逍遥宗真的是修仙门派吧?毕竟小师嫂的想法是改变武道根基,这样才可以和域外之人对抗。”
百里东君这话说完,莫衣在旁边说了一句。
“神游玄境虽然还分几个境界,但已经是人间最强的武学了,想要未来和更强的域外之人对抗,确实只有修仙这条路。”
话说到这里,莫衣不由得思考了起来,是不是小绿儿未来真的被复活了?
这位琅琊王妃似乎能做到这事儿。
“那么琅琊王妃和暗河的人认识是因为这件事情吗?总感觉暗河未来和琅琊王妃牵扯挺深的。”
叶鼎之这话一问出口,谢宣倒是笑了起来。
“琅琊王妃的性格,不太可能和暗河的人正常借阅阎魔掌武功。”
萧若风在旁边听完也是笑了起来,阿玉身上没有什么束缚,做事儿全凭心意。
大约是偷偷去暗河逛一遍吧。
【冬日酷寒,天地白雪皑皑,飞雪覆满山川林木。
唐玉看向面前戴面具的紫衣女子,轻笑出声。
“我这三个月,自由出入你们暗河各处隐秘蛛巢,你们早该猜到,我的能力绝非寻常。
面对这般摸不透深浅的敌人,你们本该装作一无所知,才是最稳妥的做法。”
话音落下,紫衣女子身后,黑衣劲装的少年苏昌河吊儿郎当地嗤笑。
“若不是你身上留下了独有的香气,被暗河弟子察觉,我们本也不会来杀你。
要怪,就怪你做事,留下了痕迹。”
他晃了晃手中寒刃短刃,语气戏谑:“暗河的规矩,留下痕迹,便留下命。”
唐玉淡定掸了掸裘衣,抬眸看向众人。
“最初不知你们暗河有追踪气味的独门诡术,若知晓,我或许会费心学一门摒除气息的法子。不过后来一想,”
她唇角笑意未减:“即便留下痕迹又能如何?难道你们能奈我何?”
苏昌河与紫衣女子脸色骤变。
黑衣少年手腕翻转,短刃凌厉射向唐玉。
紫衣女子同时出手,无数荧惑紫蝶铺天盖地袭来。
唐玉素手轻扬,半空之中,短刃与蝶群尽数碎裂消散。
二人面色大变,身形暴退,满眼惊骇。
唐玉并未追击,笑意淡淡道。
“我劝你们,接下来莫要再动手。我也不会取你们性命,毕竟此番,算是我主动上门找茬。”
两人对视一眼,再度联手攻上。
苏昌河再出短刃,招式刁钻狠辣;紫衣女子指尖翻飞,厉声怒喝:“起!”
无数幽冥蛛自雪地涌出,朝着唐玉攀爬。
唐玉随手一扬,幽冥蛛不听号令,不敢靠近,尽数后退并在远处自爆成黑血。
接着,她抬手一掌拍出,两人被震飞,重重摔落雪地,口吐鲜血。
唐玉步履从容走上前,轻声说道。
“我留你们几分伤势,回去也好向上面交代。
顺便帮我带句话,就说天下第一的李长生,都未必是我的对手。”
“如此一来,便不算你们办事不力,实在是我……太强!”
听到李长生的名字,苏昌河眼中光彩迸发。
“你比李长生还强?那我若是打败了你,岂不是……天下第一?”
唐玉挑眉:“你这话倒有意思,暗河之中,竟还有你这般性子的人。你叫什么名字?”
苏昌河擦去血迹,半坐起身,眼神慑人:“暗河送葬师,你没听说过?”
“以前没有。”唐玉直起身,语气轻松。
“不过这三个月,我在暗河各蛛巢翻阅资料,倒是恰好知晓了。暗河送葬师苏昌河,原来是你。”
她转头看向紫衣女子。
“那你,便是暗河的蜘蛛女慕雨墨了。”
慕雨墨死死盯着她,艰难开口:“为何……我的幽冥蛛,不敢靠近你?”
唐玉笑意轻缓:“这世间飞禽走兽,虫豸万物,皆不敢主动靠近我,除非是我允许它们近身。”
她抬手丢出瓷药瓶,落在二人身前。
“这药暂且别吃,等你们回去复命,交代完此次刺杀失败的缘由,再服用疗伤不迟。”
天际风声凌厉,巨雕唐羽展翅落下,羽翼扫落飞雪。
唐玉转身,准备跃上雕背。
苏昌河强忍伤势追问:“你来暗河,到底做了什么?”
唐玉脚步一顿,回头轻笑。
“或许……只是因为我活得够久,偶尔也想找点有趣的事做。至于暗河……”
“至少目前,我对它没有恶意。把这个答案带回去,或许能交差。”
言罢,她飞身落上雕背,转瞬消失天际。
慕雨墨撑起身捡起药瓶,望向唐玉离去方向,幽幽轻叹,
“她方才的话……虽难以置信,可我竟觉得,恐怕是真的。”
苏昌河望着半空,神色复杂。
“应当是真的,我的短刃,她随手便击碎了,这份实力,深不可测。
这样的人,潜入暗河数月,就只为“无聊”和“有趣”?”
他冷笑,眼底燃起野心。
“骗鬼呢!”】
“竟然是送葬师苏昌河,我还以为会是苏暮雨呢。”
百里东君最先诧异,因为从未来的关系看,似乎苏暮雨和白鹤淮与唐玉熟悉一点。
“暗河的蜘蛛女长得倒是很漂亮,怜月,她会不会是你未来的妻子?”
姬若风突然打趣的说出了这话,唐怜月瞬间脸红了。
“姬堂主,你别胡说八道,我和这位慕姑娘都不认识。”
可惜这脸红的姿态让周围的人若有所思,越发觉得姬若风的猜测可能性很大了。
毕竟唐怜月之前都没脸红过。
于是大家恍然大悟,原来这个看起来淡漠的少年喜欢妩媚动人的类型。
“从目前的情况看,逍遥宗和暗河这一刻显然没有结盟,反而结仇了。”
谢宣说出这段话,然后又若有所思地问了起来。
“暗河未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变动?”
“一个杀手组织的人不想当杀手了,肯定要血洗一遍才能走向新生,看来主导这场变动的人有苏昌河和苏暮雨。”
萧若风这一刻语气很是肯定,接着他又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阿玉应当会接触修炼阎魔掌的人,难道这个人是苏昌河?”
这话说出口,百里东君倒是好奇了一下。
“为什么不是苏暮雨?”
萧若风还没有解答,一旁的姬若风就笑了起来。
“苏暮雨没有野心,而且他想做一个剑客,苏昌河是最有可能的那个人。”
毕竟阎魔掌这个功法,在修炼之前都知道有可能走火入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