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眸，目光灼灼地看着唐玉，俯身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带着几分期许。
“阿玉，未来某一天，我能不能与你一同前往那些危险之地，与你并肩作战？”
“我不喜欢一直这样，束手无策的感觉。”
唐玉心中一软，笑着抱住他，温柔诱哄。
“等你不再是琅琊王的时候，我便带你去见我所处的另一个世界。”
“你身上流着萧氏皇族的血，享受着皇族带来的荣华富贵与无上荣光，便要承担起守护天下苍生的责任，此刻，还不是你离开的时候。”
“待到你该卸下一切、彻底自由的那一天，我定会亲自来接你。”
这番话，奇异地抚平了萧若风心中所有的不安与焦躁。
他相信她的每一句承诺，眼中重新漾开温柔的笑意，他蹭着她的鼻尖，低声呢喃，带着一丝憧憬。
“那好……到时候，你一定要骑着白马来接我，然后带我潇洒离开这座天启城。”
他说“白马”时，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天真的憧憬。
唐玉也笑，伸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怀里。
“白马吗？”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笑，“好啊。我会满足你这个愿望。”
窗外，雪还在下。
纷纷扬扬，将整座天启城，染成一片素白。
明德十一年，就这样悄然到来。
南诀边境，只发生了几场小规模的摩擦，并未发动大规模战事，显然尚未做好充足的用兵准备。
唐玉趁此时机，返回逍遥宗。
她将宗门事务、弟子功课，一一细致安排妥当，毕竟此番离开，很可能是三年之久，必须提前做好万全部署。
一切准备就绪，唐玉与李长生汇合，一同启程前往北境。
途中，二人特意拜访了李长生的师父，隐世多年的苏白衣。
之后，她和李长生迅速通过北境，来到了域外仙界。
那是一片荒芜之地。
没有草木，没有河流，空荡荡的世界，一片荒芜的白色，灰色……
很快，域外仙人看到两人出现就开始了进攻，李长生彻底见识到了这群所谓仙人的残暴冷血，
因为唐玉之前的战绩，这一次她出现，一群仙人自然出招很是狠辣。
打了接近一年之后，李长生忍不住吐槽。
“这群域外仙人，这么喜欢穿白衣吗？”
唐玉闻言，笑了。
“是啊，和你一样喜欢穿白衣呀。当初稷下学堂，不是你定的规矩……白衣胜雪，公子如玉？”
李长生顿时一噎：“再这般打上一两年，我怕是看到白衣，都会觉得厌烦！”
“我当初在这里待了几年，也是这般感受。”唐玉笑着应声，神色却瞬间冷冽下来。
下一刻，二人不再多言，并肩作战，大开杀戒。
李长生也是此刻，才真正见识到唐玉全盛时期的实力。
那真的是一一弑神杀佛，无所抵挡。
她甚至没有用兵器，只凭一双肉掌，一掌拍出，便是一道贯穿天地的金光。
金光所过之处，那些白色的身影，像纸糊的一般，瞬间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风里。
李长生看得心惊，却也看得热血沸腾。
他长啸一声，拔剑，冲入战团。
剑光如雪，所过之处，血花四溅。
两人并肩，在这片荒芜之地上，杀出了一条血路。
至于究竟是谁在垂钓人间气运，谁给她下了蛊毒，在唐玉眼里，是没必要分清的。
能杀多少，是多少。
反正未来进入人间轮回体系，就再也不能骚扰这天下了。
就算有些人现在还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在这里困的时间越长，最后也会参与到“鱼肉人间”这场戏码里。
所以唐玉决定，请他们都上路。
大发慈悲的，让这群人，重新投胎。
三年的时间，自然是杀不完的。
打架打了三年，也让李长生在数次精疲力尽后，终于忍不住，对着还在前方厮杀的唐玉吼道：“你是魔鬼吗？三年了，还不累吗？！”
唐玉回头，看了他一眼。
她脸上沾了血，衣袍也被染得暗红，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像淬了火的星辰，没有半分疲惫。
“还是有点累的……所以，我们可以回去了。”
话落，阵法开启，时空漩涡在眼前展开。
二人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包裹，不过瞬息之间，两人便重回人间。
李长生回到了逍遥宗，唐玉则直接回到了琅琊王府。
此时正是天还没有亮，王府里很安静。
她走到自己和萧若风的卧房前，推开门。
屋内，暖意融融。
炭火烧得正旺，将整个房间烘得暖洋洋的。
床榻上，萧若风盖着厚厚的锦被，正闭目沉睡。连她推门进来，都没有察觉。
唐玉轻轻走到榻边，蹲下身，看着他。
三年不见，他瘦了些，下颌的线条越发清晰，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像很久没有睡好。
他的唇色有些发紫，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苍白，像终年不见阳光的玉石，透着股子寒气。
她俯身，轻轻靠近他，两个人的额头抵在一起。
果然，是一种冰冷至极的感觉。
“命不久矣啊，”她轻声说，声音很轻，散在寂静的空气里，“都不知道，该不该开心。”
这次的寒毒，果然很严重。
以前的萧若风，只是冬天怕冷。现在简直像一块冰，从里到外，都透着寒气。
其实，她等的，就是萧若风身为琅琊王的生命尽头。
可是现在快要到了，反而……有些怜惜了。
或许是察觉到了那熟悉到灵魂深处的温暖气息靠近，或许是感受到了她的凝视。
沉睡中的萧若风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起初，眼神是迷蒙的，没有焦距，仿佛沉浸在某个荒芜的梦境里。
直到，那张日夜思念、镌刻在心底的面容，清晰地映入他逐渐清明的瞳孔。
萧若风怔住了，一眨不眨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唐玉，仿佛不敢相信。
他努力眨了眨眼，眼前人依然在，正用那双盛满了复杂情绪的美眸望着他。
是梦吧。
一定是又做梦了。
这三年来，这样的梦，他做过无数次。每一次醒来，只有更深的孤寂与寒冷。
他不敢出声，怕惊醒了美梦。
只是极其缓慢地、带着小心翼翼的珍重，抬起那只瘦削而冰冷的手，指尖微微颤抖着，轻轻抚上唐玉温热的脸颊。
触感真实，细腻，温暖，带着生命蓬勃的活力。
他的指尖顿住，眼神剧烈波动起来。
“阿玉……你今天，终于来我的梦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