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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苟神:我只想活到永乐拿十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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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铁匠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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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的铁匠铺。 还没走到门口,那股子震耳欲聋的打铁声就“哐哐”地砸在耳膜上。 林默推开那扇熏得发黑的厚木门。 一股热浪夹杂着刺鼻的铁锈味和煤烟味,犹如一堵实质的墙,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这鬼天气外头飘着雪粒子,铺子里却热得能把人身上的油给烤出来。 “林大人!” 老掌柜光着膀子,脖子上搭着条看不出颜色的汗巾。 见着林默跨进来,他赶紧把手里那把沉甸甸的大铁锤往旁边一杵,胡乱在围裙上擦了两把手,颠颠地迎了上去。 “货昨天半夜就卸在后院了,您过目。” 林默没废话。 他扯开大氅的领口,径直走到柜台前,翻开那本油腻腻的账簿。 手指在算盘上扒拉得劈啪作响,眼睛死死盯着账面上生铁和木炭的进项。 前线打得火热,燕王那三万兵马人吃马嚼,手里的刀枪钝了卷了,全指望这城南城西的几家兵工厂和铁匠铺回炉重造。 这批铁料,是救命的东西。 足足核对了一个多时辰。 林默被熏得直咳嗽,这才合上账册。 “还行。” 林默把算盘往柜台里一推。 “没差太多,火耗还在规矩里。” 老掌柜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汗,连连点头哈腰。 “林大人您放心,借小人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在燕王府的军械账上糊弄啊。” 林默嗯了一声,把账本贴身收好,转身往门外走去。 外头的风还在刮。 林默掀开厚重的挡风棉帘,刚迈出一只脚,正准备跨过那道高高的门槛。 突然。 脚尖猛地踢到了一个软绵绵的物事。 “哎哟!” 林默脚下一个拌蒜,整个身子瞬间失去平衡,直挺挺地就要往雪地里栽! 他反应极快,伸手一把死死抠住旁边的烂木门框,这才堪堪稳住身形。 “谁特么不长眼啊!” 林默火起,低头就骂。 顺着视线看去。 铁匠铺门槛旁边的墙根底下,避风的凹槽里,蜷缩着一个黑乎乎的影子。 是个小孩。 看个头也就十来岁的样子。 身上裹着一件明显是大人穿的破棉袄,下摆拖在泥水里,两只袖子挽了三四圈才露出干瘦的手腕。 这小子正抱着膝盖缩成一团打盹。 刚才被林默那一脚踢中,他整个人惊醒了过来。 小孩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抬起头。 那张小脸被煤灰蹭得一道黑一道白,跟个大花猫似的。 但透过那些污垢,依然能看出眉眼长得很是清秀端正。 林默本来憋了一肚子的火,看着这副惨兮兮的模样,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粗话给咽了回去。 “小孩,你坐这儿干嘛?” 林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小孩仰着脸,眼神透着一股在市井里摸爬滚打出来的茫然和警惕。 他没说话,只是往墙根里缩了缩。 “问你话呢。” 林默拍了拍袖子上的灰。 “你谁家的?” 小孩摇了摇头。 “家在哪儿?” 又摇头。 林默皱起眉头。 “你爹呢?” 小孩沉默了一下。 “死了。” 回答得干脆利落。 林默噎了一下。 “你娘呢?” “……也死了。” 林默疑惑? “亲戚呢?” “也没了。” 风从街巷那头卷过来,夹着雪渣子打在两人的脸上。 林默看着他。 这小子全家死绝了,说起这话的时候连眼眶都没红一下,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这是在死人堆里、在饿殍遍野的乱世里,硬生生熬出来的麻木。 林默深吸了一口气。 “那你蹲在这儿干嘛?” 小孩伸出满是冻疮和老茧的手指,指了指身后的铁匠铺大门。 “掌柜的说,让我帮他拉风箱。” “管一顿饭。” 林默低头看着他。 这小胳膊小腿的,去拉那比人还高的大风箱? 这铁匠铺的掌柜也是个黑心肠,一顿残羹冷炙就能换个拼命的苦力。 林默脑子里突然跳出那晚苏婉宁在灯下说的那句话。 ——等仗打完了,咱们,也养个孩子吧。 林默的心思飞快地转动起来。 十来岁。 爹死了,娘也没了,祖宗十八代的社会关系断得干干净净。 清白得很。 不仅省了从小把屎把尿的麻烦,还能顺手捞个现成的劳动力。 “叫什么?” 林默突然开口。 小孩愣了一下。 “周闻。” “周闻?” 林默挑了挑眉毛。 “你爹姓周?” 小孩摇摇头。 “姓白。” “那你为什么叫周闻?” 小孩把手揣进破棉袄的袖筒里,缩着脖子。 “我跟我娘姓。” 林默有点没转过弯来。 “你娘姓周?” 小孩点头。 “那你爹姓白,你娘姓周,你叫周闻。” 林默盘算着。 “你爹走得早?” “去年没的。” “你娘呢?” “更早。” 林默清了清嗓子,故意板起脸。 “你会干什么?” 周闻认真地想了想。 “会拉风箱。” “会扫地。”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还会算一点数。” 林默的眼睛瞬间亮了。 “会算数?” 周闻点点头。 “我爹以前是个账房,教过我一点。” 绝了! 这就是老天爷塞到户部衙门里的廉价苦力啊! 林默低头看了他好一会儿。 “你想不想换个地方住?” 周闻猛地抬起头,那双警惕的眼睛死死盯着林默。 “什么地方?” “我家。” 林默指了指自己。 “管饭,管住,有暖和的被窝。” “白天跟着我,帮我抄账本。” 周闻没有立刻答应。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权衡着这句话的真实性。 一个穿着官服的大老爷,要带一个叫花子回家。 他这种在市井里摸爬滚打的小乞丐,见过太多人贩子和黑心作坊。 林默看穿了他的顾虑。 “你在这儿坐到天黑,拉断了胳膊,掌柜的也不可能收了你。” 林默嗤笑了一声。 “明天这铺子一关门,你就得冻死在这街头。” 周闻想了想。 “你家饭多吗?” “够你吃。” 周闻扶着墙,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随意地拍了拍屁股上的煤灰和泥水。 “好。” …… 林默走在前面。 周闻跟在后面。 一大一小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在北平城西街被雪覆盖的青石板上。 林默走了一段路,回头看了一眼。 周闻走得不快不慢。 始终保持着两步的距离。 那件长得拖地的破袄穿在他身上,活像披着个戏台上的大袍子,但他的脊背却挺得还算直。 这小子有点意思。 林默放慢了脚步。 “你今年到底多大?” “十二。” “以后去了我家,能不能改姓?” 周闻在风里吸了吸鼻子。 “有饭吃就行。” 林默在心里忍不住乐了。 这小崽子,现实得让人心疼,但也现实得让人放心。 不矫情。 “行。” 林默转过头,看着漫天的飞雪。 “那你以后,喊我义父。” 身后的周闻沉默了一下。 那个单薄的身影停顿了半秒。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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