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必安站在窗前，看着那片蓝得刺眼的天。
身后，桌上那个巴掌大的泥人正盘腿坐着，闭着眼睛。
乳白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五官轮廓已经越来越清晰。
七天。
再过七天，老范就能从这团泥里走出来。
像崔判官那样，穿上黑袍子，拿起勾魂索，站在阳光底下。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没有崔判官站在旁边，穿着红袍子，说“活着回来了”。
这次，只有他和老范，和那个从毛熊国飞过来的醉鬼。
门铃响了。
伊万从门口站起来，拉开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陈默，和两个没见过的中年人。
一个穿着军装，肩上扛着少将衔；另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
陈默朝伊万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屋内的谢必安：
“谢先生，诡异局局长赵正平、国运安全委员会秘书长方志国，想跟您谈谈。”
谢必安从窗前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在那两个人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点头：
“进来。”
赵正平第一个走进来。
五十多岁，身材魁梧，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个巴掌大的泥人，眼神动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
方志国跟在后面，把公文包放在茶几上，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个平板，点了几下，推到谢必安面前。
平板上是一份文件，红头，上面印着国徽。
标题写着：
《关于启动“地府重建计划”的批复》
谢必安扫了一眼，抬头看方志国。
方志国推了推眼镜：
“谢必安同志，伊万·彼得洛夫同志，国家全力支持你们。人、钱、物，要什么给什么。诡异局、国运委、军方，全部配合。”
他顿了顿：
“条件是……在下一轮怪谈开启之前，地府必须初具雏形。”
谢必安没说话。
方志国继续说：
“崔判官的信，我们看过了。规则怪谈的本质，靠死亡进食——这个结论，诡异局的数据分析团队也得出过类似的，但一直不敢确认。
因为一旦确认，就意味着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随机事件，而是一个有意识、有目的、有饥饿的……活物。”
他推了推眼镜：
“但是……活物，就代表着能被杀死。”
赵正平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沉，像闷雷从远处滚过来：
“谢必安，你在副本里待了那么久，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规则怪谈在成长。第一轮死亡率37%，第十一轮97%。照这个速度，再有几轮，死亡率就是100%。到时候，进去的人，一个都出不来。”
他看着谢必安的眼睛：
“再然后，它就不满足于只吃进去的人了。它会往外蔓延。从副本里，蔓延到现实。先从那些国运值低的国家开始，一点一点，把整个世界都变成它的食堂。”
赵正平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他站起来，走到谢必安面前，伸出手：
“所以，我们需要你。不是作为扮演者，是作为——地府的白无常。”
谢必安盯着那只手。
粗糙，宽大，虎口有老茧。
他握住。
“好。”
赵正平用力握了握，松开。
方志国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伊万面前：
“伊万·彼得洛夫同志，鉴于您在副本中的表现以及对龙国的贡献，国运委决定授予您“龙国荣誉公民”身份。从今天起，您享有与龙国公民同等的权利和义务。您的毛熊国国籍保留，两国已就此达成协议。”
伊万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那份文件，上面用中俄两种文字写着同样的内容。
他抬头，看着方志国：
“那我还能回毛熊国喝酒吗？”
方志国笑了：
“能。免签。”
伊万咧嘴笑，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字歪歪扭扭的，像小学生写的。
方志国收好文件，站起来：
“好了，正事谈完了。接下来，诡异局会全力配合你们重建地府。需要什么，随时联系陈默。”
他朝谢必安和伊万点了点头，转身走出房间。
赵正平跟在后面，走到门口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个泥人。
“那个黑无常，什么时候能活？”
“七天。”
赵正平点了点头：
“七天后，我来见他。”
他走出房间，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
陈默还站着，看着谢必安：
“谢先生，诡异局已经选定了几个地点，可以作为地府重建的候选地址。您什么时候方便，我带您去看看。”
谢必安想了想：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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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直播预热频道】
弹幕在滚动：
【龙国】国家出手了！诡异局、国运委、军方，全支持谢必安！
【米国】龙国这是要干什么？建地府？在地球上建地府？
【樱花国】崔判官的信里说，地府可以在任何地方。黄泉路可以是一条街，奈何桥可以是一座桥……
【埃及国】这是要造一个真正的、活的地府。不是副本，不是游戏，是真实存在的、有规则有秩序的地府。
【毛熊国】伊万成了龙国荣誉公民！
【龙国】黑无常七天后就能活了！真正的黑无常，有肉身有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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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开车，谢必安坐在副驾驶，伊万坐在后座，怀里抱着酒壶。
车开出城区，往西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在一个小镇外面停下来。
陈默指着远处一片荒地：
“这里，原来是一个废弃的工业区。占地三百亩，有现成的建筑，稍微改造一下就能用。”
谢必安下车，站在路边，看着那片荒地。
地上长满了枯草，比人还高。远处有几栋破旧的厂房，窗户碎了，屋顶塌了一半。风吹过枯草，发出沙沙的声音。
他闭上眼睛。
他在感受——这片土地的“气息”。
不是风水，不是灵气，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地府需要什么？
需要“死”的气息。
不是血腥，不是恐怖，是一种沉淀了时间、浸透了故事的……厚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