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崇文馆外的空地上,今日一改往日的空荡,被彻底改造成了一处前所未有的商事会场。
朱红廊柱间悬挂着明黄绸带,正中搭建起丈高的木台,台上摆着李承乾的太子案几。
两侧分列东宫属官,而台下空地上,整整齐齐排布着数十张案席。
还有不少护卫维持现场秩序。
来自长安东西两市、江南富商,乃至西域诸国的富商大贾尽数端坐于此,人人神色紧绷,目光灼灼地盯着台上。
他们的手上都有一个木牌,上面都有一个数字。
太子李承乾身着便服,仿佛他此刻不是太子而是商贾,端坐主位,指尖不自觉轻叩案几。
侧头看向身旁立着的苏尘,压低声音道:“苏尘,人都到齐了吗?”
苏尘一袭素色长衫,身姿挺拔,面容从容,目光轻轻扫视下方,微微点头:“我们邀请的人已经到齐了,还有不少不速之客。”
“那就好,孤要让父皇,满朝文武看看,孤是怎么邀天下商贾竞价承建新城的。”李承乾斗志高昂地说道。
苏尘闻言,微微一笑:“太子殿下放心,今日之后,殿下之圣明将传遍整个大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一众眼神热切的商贾,语气笃定:“如今大唐商贸兴盛,东西市富商囤积无数钱财,尤其是胡商更是渴望在西洲扎根。
只要西洲城的政策好,他们一个个地会争相抢破头。”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想起苏尘给出的西洲城建设计划,信心大增。
他不再犹豫,轻声说道:“开始吧。”
苏尘躬身领命,手持一卷明黄锦帛,缓步走到台前,扬声开口,声音清亮传遍整个会场。
“奉太子令,营建西洲城,乃国之重事,今开商业竞标之制,凡有财力者,皆可竞标。
竞标分二档,其一为商业区竞标;其二为住宅区竞标。”
话音落下,台下瞬间响起一阵细碎的议论声。
这些商贾中,绝大多数人昨天就收到了苏尘发放给他们的竞标流程。
还有一部分是听说后,自己前来的。
因为东宫给出了极为诱人的条件——中标者,不仅能获得西洲城对应的商业特权,还能让其子嗣进入西洲书院的机会。
一旦在西洲书院学业有成,出来后就能在西洲之地担任一官半职。
当然,前提需要成绩名列前茅,或有一技之长。
这对一心想要拓展丝路生意和想摆脱商人名声的商贾来说,简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尤其是有机会加入大唐商会,那是直接靠上了太子,以后有的是赚钱的机会和让他们家人做官的机会。
而且不在局限于西洲之地。
就算有些商贾心中也打鼓,却又不愿意放弃这泼天的机缘。
“竞标规矩,今日当众言明!”苏尘继续朗声说道,“东宫会推出西洲城的每一块标价地皮,有诸位竞价,价高者得。
全程公开,绝无偏私,若有舞弊,一经查实,商贾逐出长安和西洲城,永不许入市,官员严惩不贷!”
规矩清晰,公开透明,彻底打消了商贾们最后的顾虑。
苏尘放下明黄锦帛,挥了挥手,立马有人将一张巨大的西洲城地图给抬了上来。
上面也有东西两市,两市又各分了三十个地块,分别用数字代替着每块区域。
还有住宅区,教学区等等。
苏尘拿起一根准备好的小竹条,指着地图说道:“诸位,上面都有价格,现在拍卖1号区的地皮。
底价3万贯。有意者可以举牌出价。”
底下的商贾们安静了片刻,都在等他人第一个举牌。
这时,有商贾举起了木牌。
他朗声道:“草民周万财,出价3万5千贯。”
此人是东市的木材大商,家财万贯,麾下掌控着数千工人。
长安城内官署修建所用的木材几乎都是他所供应。
“草民萧文武,出价五万贯。”西市的粮商首领萧文武举起了木牌。
他的价格竟然比底价高了一半还要多。
一时间,会场内人声鼎沸起来。
“六万贯。”
一道声音让现场安静下来,这翻了一倍了。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了出价的商贾。
苏尘高兴的立马喊起来:“十八号赵员外,出价六万贯。还有没有更高价格的。”
“七万贯。”萧文武沉声说道,“一号区,我势在必得。”
赵员外笑了一下,道:“那就让给你了。”
萧文武冷哼一声,根本不给赵员外面子,目光灼灼的看着苏尘。
苏尘笑着喊道:“七万贯,有谁还要出价的?”
等了几秒钟后,苏尘见没有人出价,便喊七万贯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
最后一锤定音,以七万加两的价格卖给了萧文武。
这让李承乾以及一旁的东宫属官们都不淡定了,这价格太高了。
七万贯能在长安城购买好几个庄子了。
岑文本的脸上终于松了一口气,有了这笔钱,彻底解决了西洲之事的后顾之忧。
紧接着,东市的丝绸首领、西域的粟特胡商等商贾们都坐不住了。
苏尘接着拍二号区。
价格也是三万贯,价格到达五万贯后,那赵员外又开始叫价,将价格拉到了六万贯,最后被西域胡商给买了去。
接下来继续六次竞拍,赵员外虽然没有每次竞价,但是也有三次竞价。
另外三次是另外一个竞价。
他们两个都在已经将价格快要喊到顶的时候,出价了。
这引起了苏尘的怀疑。
有人故意抬价,他的目光不由得看向李承乾。
只见李承乾坐在台上,看着下方井然有序、争相竞标的场面,眼中满是惊叹。
不由得摇了摇头,然后将目光扫视现场每个人的目光。
最后在一块区域看到有人对着17号和18号点头示意。
苏尘确认了,有人在故意抬高价格。
旋即将这8号区拍卖完了。
“现在是休息时间,诸位可以相互探讨一下,一盏茶后我们继续拍卖。”
李承乾皱眉道:“苏尘,好像流程里没有休息的环节?”
“殿下,那个18号和他旁边的17号有问题,他们仿佛在故意抬价。”苏晨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