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的匠人改良明轮蒸汽试水船,以沸水推轮,不借风力、不靠船桨,铁壳轮船破浪而行,逆流而上也能日行百里。】
【医者提纯海外草药,炼制简易膏丸,止血驱寒,缓解病痛。】
【京城高台除了儒道辩经,更增设百工擂台,天下匠人汇聚一堂,比拼器械,展示新创,胜者由帝王亲自赏赐金银田地。】
【学堂也随之改变。】
【除典籍之外,算学、格物、机械、水文尽数纳入民间私塾。】
【孩童自幼识度量、辨金木、懂水火,明白万物运行之理。】
【民智通透,思维奔放,人人敢想,人人敢造,短短数年,大乾新器层出,改良无数。】
【国家卷宗堆积如山,密密麻麻记载着数万项民间发明:灌溉水车、风力磨盘、气压风箱、精巧锁具、耐火砖瓦、透光琉璃、简易机床,繁华落于实处,盛世看得见、摸得着。】
【后世有人赞曰:此方盛世,不唯文德,亦重工巧;不唯守旧,亦求新生。】
【所有人都沉醉在这片开明、强盛、日新月异的繁华帝国之中。】
【朝野称颂,万民感念,人人都称赞神武帝开明通达,破除旧俗,开化民智,铸就千古未有之大变局。】
而此时,天幕外早已是鸦雀无声。
“原来,发明东西也能做官?”
一句低低的呢喃,破开死寂。
说话的是个穿着粗布短褐的年轻匠人,手上全是常年打铁留下的厚茧。
他怔怔望着天幕里那行诏令,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往日世间,匠人不入流,工商为末等。
铁匠、织工、木匠,一辈子埋头苦干,低人一等,见官需低头,遇儒要避让,哪怕手艺通天,也不过是供人驱使的贱籍。
可天幕之中,大乾一改千年旧俗。
奇技不是淫巧,工匠不是贱民。
创造有功,便可赏银、授官、入名录。
嗡的一声,整片天地间人声四起,压抑许久的百姓彻底炸开。
街边摆摊的小贩张大嘴巴,手里秤杆哐当落在地上:“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听闻这种律法。不靠读书、不靠家世,手上有本事,竟也能登堂做官?”
“真想去那个时代看看啊!”
一群寒窗苦读、身着青衫的寒门书生站在人群之中,神色最为复杂。
千百年来,世人执念唯有科举。
头悬梁、锥刺股,只为一朝金榜题名,凭笔墨搏前程。
世人根深蒂固认定,唯有读书方可显贵。
可天幕上,神武帝打碎了这条铁律。
人群议论纷纷,有人惊叹帝王胸襟,有人羡慕大乾民风,有人悔恨生不逢时。
自古以来,君王皆重农抑商、贬斥工匠,视机巧之物为乱道祸根。
多少能人巧匠埋没尘土,毕生心血无人问津,精妙手艺随岁月消散。
唯有神武帝,大开国门,敛异域财富,开万民智思,破千年桎梏。
天幕之下,有人高声长叹:“古来帝王,重礼法、重儒道、重兵权,唯独神武陛下,重人之思,重人之智,重人之双手,真乃千古之圣君呐!”
………
乾坤殿。
乾皇望着大乾蒸蒸日上的画面,乐的哈哈大笑,脸上满是开怀。
“不错,不错,这才是我萧氏的子孙,好!”
一旁的丞相曹何盯着天幕里的画面,眼底则流露出几分不一样的心思。
“陛下。”
他轻声开口,“我看这天幕里的发明,皆是有迹可循,为何我们不效仿这天幕里的发明,推出新的生产工具呢?”
一语惊醒梦中人。
乾皇瞬间反应过来。
对啊!
天幕上的发明没有晦涩天机,没有虚无神迹,那一件件器械、一桩桩改良,皆是金木水火、物理形变,看得见、摸得着,有理可循,有法可造。
水力纺机、风压高炉、透光琉璃、蒸汽轮船……
这些东西不是神仙造物,全部都是凡人一锤一凿、一日一夜试出来的东西。
“朕怎么没想到。”
“天幕为天示,既然那昭明朝能造,我朝为何不能造?”
丞相曹何躬身垂首,语气沉稳郑重:“陛下明鉴。”
“以往我朝匠人地位卑微,官府从不收录技法,巧匠老死乡野,技艺失传埋没。可天幕明明白白将一切流程摆在天下人眼前,水车结构、高炉风箱、琉璃烧制、齿轮传动,无一遮掩。”
“天赐范本,不取可惜。”
一句话,说到了乾皇的心坎里。
历朝历代,想要变强,要么耗时百年积累,要么耗费重金摸索,从未有过这般直白通透、毫无保留的技术展示。
这天幕,是给大乾铺好了一条最快、最便捷的强国坦途。
乾皇一拍案几,声音铿锵有力:“传朕旨意!”
“第一,即日起,撤销工商末等旧规,天下匠人不得随意贬低、不得辱籍。”
“第二,效仿大乾,京城设立百工署,收录天下匠人,但凡有改良器械、自创器物者,不论出身贵贱,一律登记在册,赏赐金银。”
“第三,各州府私塾,增设算学、格物两科,不限寒门富贵,孩童皆可研习。”
“第四,召集全国能工巧匠,即刻临摹天幕器械,先造纺机、高炉、水车,务必早日成型!”
旨意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
殿下文武百官皆是心头一震,纷纷躬身跪拜。
谁都明白,这一道圣旨下去,便是改写王朝千年格局。
从前万般皆下品,今后百工亦上人。
武官站在行列之中,目光死死盯着天幕里那一艘不惧风浪、逆流疾驰的铁壳蒸汽船,喉头滚动。
若是造出此船,江河天险形同虚设。
运兵、运粮、通商,皆可事半功倍。
乾军战力将暴涨数倍。
户部大臣眼亮如炬。
改良高炉出精铁,农具、铁器成本大跌。
水力纺机产出无尽布匹,物价跌落,国库税收必将年年暴涨。
人人都清楚,这是一条实打实、看得见的强盛之路。
萧阳也有些惊讶,他没想到,自己亲爹居然看的这么开,这跟他以往的形象可是有些不同啊。
“难道是看多了天幕的缘故?”
萧阳左思右想,怎么都想不出答案,只能把这归咎到天幕身上。
可能他父亲,也想做个圣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