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肯号航母编队。
指挥室里，第三编队指挥官伊莱·汉密顿站在电子海图前，脸色越来越差。
东洋直升机坠毁的消息传来时，他还觉得是飞行事故。
可根据卫星现场回传内容显示，直升机坠毁前没有被导弹击中，也没有遭遇火力打击痕迹。
这就不对了。
值班军官把一份报告递过来。
“长官，CIA方面要求我们继续扩大搜索。目标可能携带高价值技术设备。”
伊莱压着火。
“CIA总喜欢把烂摊子扔给海军。”
值班军官没接话。
总统授权摆在那里，没人敢当没看见。
伊莱盯着地图。
“放两架F-18，低空搜索目标海域！发现可疑小型目标，先确认，再回传。”
“是否允许攻击？”
伊莱停顿了一下。
“先吓住他们，别急着开火。”
很快，两架F-18从甲板弹射升空。
无线电里，两名飞行员还挺轻松。
“这片海域能有什么？华夏军舰跑到这里来捕鱼吗？”
“别开玩笑。要是真有军舰，我们的预警机早看到了。”
“东洋直升机说不定自己摔的。老旧装备嘛，正常。”
九分钟后。
长机飞行员的声音变了。
“等等，我看到海面目标了！”
僚机降低高度。
雷达画面上，一个微弱反射点正在移动。
光学吊舱放大后，画面传回驾驶舱。
两个人同时安静了。
海面上，一个人趴在另一个“人”背上，正在以离谱的速度向西南移动。
长机飞行员憋了两秒。
“hatfUCk？有个人背着另一个人在海里游？”
僚机也懵了。
“别告诉我，就是这玩意儿弄掉了东洋直升机。”
长机飞行员压低机头。
“过去看看。”
僚机笑了一声。
“吓吓这两只小虫子。”
两架F-18转向，发动机轰鸣声从高空压下来。
海面上，汪泽安先听见了声音。
那声音跟直升机完全不同，更尖，更快，压得胸口发闷。
他艰难抬头，看见远处两点灯光快速接近。
“卧槽……”
他嗓子已经哑了。
“真看得起我们，TM的战斗机都来了！”
机器人抬头扫描。
“M国F-18，两架。飞行高度三百二十米，正在下降。”
“能打吗？”
“当前姿态无法有效反制。”
汪泽安笑了一下，笑得很难看。
“那就是不能打。”
机器人调整推进方向。
“汪先生，请做好潜水准备，我即将下潜。”
汪泽安喘了两口气。
“我闭气不行。几十秒后要么淹死，要么被机炮打死。你让我多吸几口气，安心走个回马灯吧。”
“请不要产生轻生念头，我们还有希望。”
战斗机越来越近。
汪泽安感觉到它们掠过前的气流压迫，海面都被吹出长长的浪纹。
他忽然伸手，想把机器人松开。
“兄弟，你自己走吧。带着我是拖累。”
机器人立刻扣住他的手腕。
“当前任务最高级别，保护您的生命，确保您回到华夏。”
“我这种人，值得吗？”
“是否值得由法律审判决定。我的任务是让您活着回去。”
汪泽安眼眶发热，混着海水，分不清是咸的还是涩的。
“林教授可真烦人，连机器都教得会管闲事。”
机器人刚要回应，通讯里突然响起刺耳告警。
两架F-18驾驶舱内，同时爆出锁定提示。
“被锁定！”
长机飞行员猛地拉杆，身体被过载压进座椅。
“雷达照射！方向西南！”
僚机反应慢了半拍，随后也狂甩机身。
“该死！哪里来的火控雷达？”
两架战斗机同时拉升，热焰弹连续抛出，夜空里炸开一串亮光。
汪泽安抬头看着那片火点，手停在半空。
机器人开口。
“汪先生，M国战斗机被锁定。祖国来接我们了。”
汪泽安愣了几秒，喉咙里挤出一句。
“你早说啊……”
机器人重复了一句。
“再次强调，请珍视自己的生命。”
汪泽安趴回它背上，低声骂了一句，豆大的泪淌过他那不知是笑还是哭的脸。
“珍视，珍视！我现在比谁都珍视！”
……
章江号舰桥。
雷达兵声音拔高。
“火控雷达已锁定两架F-18。目标释放热焰弹，正在拉升脱离。”
方毅没有移开视线。
“保持锁定。”
“是。”
通讯频道里，很快传来M军飞行员的汇报。
“零肯号，这里鹰一。我们被华夏军舰火控雷达锁定，型号疑似055级驱逐舰。重复，疑似055！”
零肯号指挥室。
伊莱听到“055”这个词，脸色沉了下来。
“它什么时候到那里的？”
没人回答。
预警机没有提前发现。
前出巡洋舰也没有及时报告。
这意味着对方一直压着电磁特征，贴着搜索边缘高速接近，直到开火控雷达前，才把獠牙亮出来。
CIA那边的电话又打进来。
埃利奥特声音急得发尖。
“不能让目标回到华夏！让你的飞机逼近！他们未必敢开火！”
伊莱捏着通话器，忍了两秒。
“局长先生，那是一艘055。”
“我不管它是什么！试探它！”
伊莱闭了闭眼，重新接入飞行频道。
“鹰一，鹰二，低空俯冲，进行威慑，不开火。重复，不开火。”
长机飞行员沉默了。
“长官，我们已被火控锁定。”
“执行。”
无线电里安静了一秒。
僚机飞行员忍不住开口。
“这不是演习，对面导弹舱盖要是开了，我们没多少逃离时间。”
长机咬牙。
“执行命令。”
两架F-18再次掉头，朝章江号方向压低高度。
章江号舰桥内，雷达轨迹迅速靠近。
值班军官忍不住看向方毅。
“舰长，他们在俯冲。”
方毅拿起通话器。
“垂发一至八号单元，开盖。”
武器长愣了半拍，随即下令。
“垂发一至八号单元，开盖！”
甲板前部，八个垂发单元舱盖同时弹开。
导弹发射井露出。
雷达锁定信号持续压在两架F-18身上。
两名飞行员的告警声瞬间升级。
“导弹舱盖打开！导弹舱盖打开！”
长机飞行员手心全是汗。
他盯着抬头显示器上的锁定符号，喉咙发紧。
再往前冲，下一秒可能就会有防空导弹出井。
命令是威慑。
可拿命去试别人的底线，没人愿意。
“鹰一脱离！”
“鹰二脱离！”
两架F-18几乎同时拉升转向，机身在空中划出急弯，灰溜溜撤出锁定区。
海面上，汪泽安看着远处两个光点迅速远离，又看见天边那艘灰色大舰压了过来。
他整个人忽然松了。
松得差点从机器人背上滑下去。
机器人立刻托住他。
“汪先生，保持清醒。”
汪泽安声音很轻。
“我清醒着呢。”
他盯着远处那艘军舰，胸口沉甸甸的。
这种感觉，三年前他第一次把资料传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有过。
他曾经以为自己没资格再被任何人接回去。
可现在，华夏海军开着一艘万吨大驱，顶着航母编队，把他从海上往回拉。
章江号舰首劈开浪头。
方毅拿起国际公共频道话筒。
“这里是华夏海军章江舰。”
“任何在本海域执行搜索任务的外国军用舰艇和飞行器，立即停止针对华夏公民的跟踪监视行为。”
“本舰正在执行例行任务，有权对任何具有敌意的抵近行为进行自卫反击。”
公共频道安静了五秒。
零肯号编队前出的巡洋舰开始减速。
海面上的风浪还在拍打机器人和汪泽安。
四十分钟后。
汪泽安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体温在掉，右臂伤口又开始渗血。
他趴在机器人背上，听见推进器一下接一下地工作，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海水一点点往下拽。
忽然，机器人停住了。
“汪先生。”
它的声音里，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抬头。”
汪泽安费了很大劲才抬起头。
远处，晨光刚刚从海平线背后透出来。
一艘巨大的灰色舰影压在海面尽头，舰首正对着他们。
舰侧，一艘快艇已经放下，正朝他们全速冲来。
快艇上的水兵站在艇首，举着扩音器大喊：
“前方人员撑住！我们来接你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