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市国安分局。
林宇面前开着四个窗口。
卫星实时影像、海洋气象、机器人定位、零肯号编队雷达覆盖图。
他手指在键盘上移动，屏幕上很快生成了一条新的撤离曲线。
“偏西三度，避开浅滩。当前洋流对你们有利，保持六十节，不要降速。”
机器人把方向舵向左压了半格。
“已调整。”
汪泽安听得头皮发紧。
“林教授，六十节是认真的吗？”
林宇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
“你现在最好别问。”
“为什么？”
“问了你会更害怕。”
汪泽安闭嘴了，下一秒他就知道原因了。
摩托艇在海面上高速前冲，艇底不断拍打浪头，汪泽安整个人被震得骨头发酸，胃里开始翻江倒海。
十五分钟后。
林宇盯着卫星遥感影像的动作停住了。
屏幕左上角，一个小点从东北方向切入，速度很快。
他放大画面，快速调出成像轮廓。
旋翼机身。
低空高速。
林宇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有空中目标。”
王志海猛地转身。
“什么？”
“军用直升机，从东北方向逼近，距离摩托艇不到三公里。速度两百六十公里每小时。”
林宇立刻接入机器人频道。
“汪泽安，趴下。”
海面上。
汪泽安耳朵里全是引擎声，听见这句话时还没反应过来。
“什么趴下？”
机器人左手稳住方向舵，右手向后按住他的肩膀。
“汪先生，请趴下，抱紧前座把手。”
“直升机来了？”
没人回答。
汪泽安猛地抬头，黑夜里什么也看不到。
下一秒，远处天空亮了一下。
那不是灯，那是一道拖着尾焰的火光！
汪泽安喉咙发紧，想喊，却只挤出半个音。
机器人把方向舵猛地打满。
摩托艇侧向切出一道弧线。
火箭弹擦着艇尾落下，在左舷外侧爆开。
第一发偏了。
海水被炸起，大片浪花砸在汪泽安背上。
他被震得脑子发懵，双手却还死死抱着把手。
特么的原以为跟着机器人端掉东洋分部，然后被它带着飙车飙到180码已经够刺激了？
现在特么还挨了一发火箭弹刺不刺激？！
十几亿国人都没有的待遇！真特么刺激！
等活着回去他发誓必须要想办法干死一切东洋鬼子！
林宇在指挥中心猛地站起。
“它没打中！对方在修正角度，第二发最多十五秒！”
沈磊脸色变了。
“能反击吗？”
“距离太远，机器人在艇上没有稳定发射平台。”
林宇盯着屏幕，语速加快。
“除非让直升机降低高度。”
王志海立刻追问。
“怎么让它降？”
林宇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呼吸沉了一拍。
“它要确认目标是否存活。第一发没命中，第二发会打艇身。艇毁，人落水，它一定会下降查看情况，确认是否需要补枪或者抓捕。”
王志海看向他。
“那汪泽安呢？”
林宇没有抬头。
“机器人会救他。”
海面上，直升机的声音终于传进汪泽安耳朵。
低沉，压迫，越来越近。
他听见机器人开口。
“汪先生，松开把手后立刻蜷缩身体，入水后不要乱划。”
汪泽安人都麻了。
“你再说一遍？什么叫松开？”
“艇体即将被命中。”
“你他妈这提示也太提前了吧！”
天空再次亮起。
第二发火箭弹从直升机下方射出，落点比第一发精准得多。
林宇的声音几乎同时传来。
“跳！”
机器人一把扣住汪泽安后领，把他往右侧甩出。
火光撞上摩托艇左舷。
爆炸声在海面上炸开。
整艘艇被掀起，破碎的零件四处飞散。冲击波扫过水面，汪泽安被抛出去，紧接着砸进海里。
海水灌进口鼻。
咸苦味冲进喉咙。
他拼命扑腾，可右臂传来刺痛，像被什么东西划开了。
他想喊救命，一张嘴又呛进去一口水。
耳朵里嗡嗡作响，方向全乱了。
上面在哪？下面在哪？
他完全分不清了。
他只感觉身体越来越沉，衣服吸满水，鞋子也在往下拽。
完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腰带突然被一股力扣住。
下一刻，他被硬生生拖出水面。
“咳！咳咳咳！”
汪泽安趴在机器人背上，吐出一大口海水，整个人抖得停不下来。
机器人半截身体浮在水中，胸腔破损处冒着短促电火花，但托着汪泽安的手没松。
直升机正在降低高度。
探照灯扫过海面，白光从远处压过来。
汪泽安抬头看了一眼，声音全哑了。
“它还要来……”
机器人双眼重新亮起红光。
它仰头锁定直升机，空着的那只手缓缓抬起。
掌心的小型EMP发射口打开，里面泛起幽蓝的亮。
“目标已锁定。”
它的声音夹着海水气泡。
“执行反制。”
幽蓝色的光从机器人掌心喷出。
既没爆炸声，也没有火光。
可那架正在降低高度的直升机，机舱内的仪表屏在同一秒全部黑了。
驾驶舱里，飞行员猛地低头，脸上的血色一下退干净。
“八嘎！仪表失效！”
副驾驶疯狂拍打控制面板。
“重启！快重启！”
“没反应！尾桨控制丢失！”
机体开始横向打转。
旋翼声从平稳的轰鸣变成撕裂般的怪响，直升机在海面上方歪斜旋转，机头一会儿扎向海面，一会儿又被残余升力硬生生抬起。
机器人没有等坠毁结果。
它一只手托住汪泽安，另一只手从腰侧防水袋里抽出军用手枪，枪口抬起，顺着直升机的方向移动。
汪泽安被海水呛得嗓子发疼，刚缓过一口气，抬头就看见那架直升机在天上转圈。
他整个人都懵了。
“你……你刚才把它打废了？”
机器人语气平稳。
“短距EMP有效命中。对方飞控系统瘫痪，坠毁概率百分之九十一点三。”
“剩下百分之八点七呢？”
“飞行员技术很好，或者运气很好。”
话音刚落，直升机机腹贴着海面擦过去，尾部先砸进水里。
轰！
海水炸起一大片白浪。
旋翼碎片飞出去，在海面上切开好几道水痕。
汪泽安刚要松口气，机器人忽然按住他的后脑。
“下潜。”
“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