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鲸官方账号关闭评论的消息，像一桶油泼进了本来就在烧的火堆里。
演州论坛的帖子下面，新的回复以每分钟十几条的速度往上涌。
【蓝鲸关评论了？心虚了吧？】
【笑死，一个亿投资不敢让人说话，这是做贼心虚吧。】
【我就说嘛，这个制作水平不像一个亿，搞不好就投了几百万，剩下的钱全进谁口袋了。】
【螃蟹呢？螃蟹不管管？她之前写的东宫和宫锁心玉都那么好，这次不会是被公司坑了吧？】
【别什么都往螃蟹身上扯，万一就是螃蟹自己审美出问题了呢？一个写歌的去搞电视剧，隔行如隔山。】
【楼上闭嘴，螃蟹宫锁心玉收视率打你的脸。】
帖子底下吵成了一锅粥，螃蟹粉和路人互相输出，但有一点达成了共识。
蓝鲸的态度有问题，关评论这个操作太傲慢了。
与此同时。
悦星娱乐，总部会议室。
会议桌上铺着三台平板电脑，屏幕上分别开着演州论坛的帖子和蓝鲸官方账号的页面。
潘家俊坐在椅子上，胖胖的身体往后靠着，双手交叉在肚子前面，脸上的表情像是中了彩票但还在努力克制兴奋。
“看见了吧？”他拿手指点着平板屏幕，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截，“一个亿，男主穿补丁衣服，然后关评论不让人说话。蓝鲸这是什么操作？”
对面坐着的悦星影视部负责人姚明川推了推眼镜，表情谨慎。
“家俊，会不会只是第一幕的造型？李逍遥前期确实是个穷小子——”
“管他前期后期。”潘家俊一拍桌子，身上的肉跟着颤了一下，“网友不管这些！网友就看路透好不好看，路透不好看就是不好看！蓝鲸还关评论，这不是送人头吗？”
姚明川没接话，等着他说下去。
潘家俊站起来，绕着会议桌走了两圈，脑子转得比腿快。
“老姚，咱们手里那个仙侠剧《九霄录》，筹备到什么阶段了？”
“剧本定稿了，选角还在进行。”
“加快。”潘家俊转过身来，两只手撑在桌面上，“赶在仙剑播出前开机，宣发同步跟上。”
姚明川的眉头皱了一下，“时间会不会太赶？”
“不赶。”潘家俊坐回椅子上，掏出手机开始翻通讯录，“我现在就联系文奇和佳品，大家一起上，三家同时宣发开机，声势够大，直接把蓝鲸仙剑的热度截走。”
姚明川看着他拨出电话的动作，想说什么又没说。
算了，老板开心就好。
电话那头接通了。
“国栋哥！”潘家俊的声音热情得像见到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忙吗？跟你说个事，你看论坛了没有？蓝鲸那个仙剑……”
电话另一头，文奇娱乐艺人部经理王国栋推了推黑框眼镜，声音干巴巴的。
“看了。”
“你们手里那个古装剧到什么进度了？”
“剧本二稿。”
“能不能加快？咱三家一起发开机公告，同步宣发，踩着蓝鲸这波负面热度上。这种机会千载难逢，螃蟹这次明显要翻车……”
王国栋沉默了两秒钟，然后说了一句。
“你确定螃蟹会翻车？”
潘家俊的语速没有丝毫停滞，“国栋哥，你看那个路透照，再看蓝鲸关评论的态度，明摆着心虚。一个亿投资做出这个效果，观众不会买账的。”
“……行，我回去开个会讨论一下。”
“好嘞！尽快啊国栋哥，时间不等人！”
挂了电话，潘家俊又拨出下一个号码。
佳品那边接得更快，态度也更直接。
本来就在筹备新剧，正愁没有好的宣发时机，蓝鲸这波负面舆论简直是瞌睡送枕头。
二十分钟之内，三家公司达成了默契。
当天下午六点。
悦星娱乐官方账号发了一条动态：
【古装仙侠大作《九霄录》正式开机，投资八千万，顶级团队打造，敬请期待。配图是男主角穿着华丽仙袍站在仙境布景前的定妆照，银发飘逸，仙气逼人。】
六点十五分。
文奇娱乐官方账号跟上：
【古装权谋大剧《苍梧决》今日开机，实力演员阵容，匠心制作。配图同样是精美的古装定妆照，男主角一袭墨色长衫，眉眼如画。】
六点二十分。
佳品娱乐官方账号压轴：
【武侠巨制《碎月刀》正式开机，武指团队倾力加盟。配图是男主角手持长刀立于山巅的剪影，构图讲究，质感拉满。】
三条动态，间隔五分钟，像约好了一样密集轰炸。
演州论坛炸了。
【好家伙，三家娱乐公司同时官宣开机？这是组团来的吧？】
【时间卡得也太精准了，明摆着是看见蓝鲸仙剑要扑，一起来踩的。】
【你看人家的定妆照，再看蓝鲸那个路透，一个天一个地。同样是古装大制作，差距这么大？】
【蓝鲸是不是真的只投了几百万然后对外说一个亿骗热度啊？】
【我开始担心螃蟹了，不会被公司坑了吧。】
【别担心了，螃蟹自己也是策划，妆造过她手的，她自己审美有问题怪谁。】
评论区的风向在短短一个小时内完成了转向，从质疑蓝鲸变成了嘲笑螃蟹，从路人讨论变成了竞品粉丝下场引战。
蓝鲸官方账号的评论区仍然是灰色的关闭状态，像一堵沉默的墙。
螃蟹的粉丝们急了。
他们涌向蓝鲸官方账号的其他动态下面留言，涌向章健平的私人社交账号私信轰炸。
涌向一切能找到的蓝鲸相关页面，诉求只有一个
就是能不能重视一下男主的妆造？
但所有渠道都像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当天晚上十一点，演州论坛上出现了一条新帖。
标题写着三个大字：【天塌了】。
【演州蓝鲸完全软硬不吃。关评论不回应不解释，一个亿的投资，能不能好好搞男主妆造？武侠仙侠剧主要看男主啊！男主造型拉了整部剧都白搭！】
【我们在演州这边讲不通，评论区都关了。】
【那怎么办？】
帖子的最后一行字被加粗了。
【去音州。找音州蓝鲸总部。】
……
音州蓝鲸总部，宣发部办公室。
早上九点半，宣发部总监沈徐森端着一杯黑咖啡走进办公室，还没来得及把屁股落稳在椅子上，手机就开始震。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后台预警系统的推送。
音州蓝鲸官方账号评论区异常活跃，新增留言三千余条，内容关键词：仙剑、螃蟹、妆造、一个亿。
沈徐森的咖啡杯停在嘴边，没喝那一口。
他放下杯子，打开电脑后台，看着涌进来的留言列表，眉头一点一点地皱了起来。
“演州的人，怎么又跑到我这来了？”
他点开了几条留言，快速扫了一遍。
【请问音州总部知道演州仙剑现在的路透情况吗？一个亿投资男主穿补丁衣服是什么意思？】
【演州蓝鲸关评论不搭理人，我们只能来找总部了，求求你们管管螃蟹的仙剑好吗？男主妆造真的太简陋了。】
【总部能不能发个声明解释一下钱花在哪了？不然观众真的会失去信心的。】
【你们蓝鲸是不是把一个亿贪了？】
沈徐森把最后一条看完，把鼠标挪到了右上角，沉默了足足五秒钟，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
“不是吧，这也能开到我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