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州某小区。
洋芋小说恐怖类男频榜第一作者“夜半敲门”坐在电脑前，盯着九书发来的合同。
保底价格很高。
高到他昨天晚上看见的时候，差点当场把电脑抱起来亲两口。
九书那边很有诚意，编辑连着给他打了三通电话。
“夜半老师，您在洋芋恐怖类已经到顶了。洋芋的恐怖分类盘子太小，给不了您更大的流量。”
“来九书吧，我们给您单独开推荐位。”
“合同您慢慢看，不着急，今天中午之前给我答复就行。”
夜半敲门当时真的心动了。
他在洋芋写了六年恐怖文，从小透明熬到榜一，读者是有了，可收入增长越来越慢。
恐怖分类本身就冷。
洋芋最近又被九书挖走不少作者，他不可能一点想法都没有。
他手放在鼠标上，准备再看一遍合同条款。
就在这时，他习惯性点开了洋芋小说。
首页加载出来的瞬间，他愣住了。
《无限恐怖》。
作者：姜醋。
夜半敲门看着这个名字，嘴角抽了一下。
“姜醋？”
“不是那个把读者虐到半夜骂娘的女频作者吗？”
他对姜醋有印象。
因为他老婆看姜醋的《白色橄榄树》，看完之后三天没搭理他。
理由是他没有男主深情。
夜半敲门当时就很委屈。
他只是一个写恐怖文的中年男人，为什么要跟虐文男主比命苦？
他点进《无限恐怖》。
本来只是想看看姜醋跨分类写恐怖，到底能写成什么样。
十分钟后。
夜半敲门坐直了。
半小时后。
他把九书合同窗口最小化。
两个小时后。
他把合同直接关了。
中午十二点零七分。
夜半敲门看完二十万字，整个人坐在椅子上，半天没有动。
主神空间。
进入恐怖电影世界。
这一套设定完整得离谱。
夜半敲门甚至能想象到，这个设定一旦铺开，会有多少作者跟着写，会有多少读者跟着追。
恐怖类不再只能写鬼屋、怨灵、凶宅、民俗诡事。
它能变成一个更大的类型。
他拿起手机，看到九书编辑又发来一条消息。
【夜老师，合同您看完了吗？我们这边主编很期待您的加入。】
夜半敲门沉默三秒，回了四个字。
【我不去了。】
对面秒回。
【夜半老师，是价格不满意吗？我们还能谈。】
夜半敲门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无限恐怖》，突然有点想笑。
【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
【我怕我去了九书，这辈子都写不了无限流。】
九书编辑那边安静了。
夜半敲门没再解释。
他打开一个作者群。
群名很朴素。
【网文老狗养老院】
这个群里不限平台，演州、文州、游州、泉州的知名作者都有。
平时聊创作，聊八卦，也聊谁又扑街了。
最近群里最热闹的，就是九书高价挖人的事。
前几天刚从洋芋跳去九书的作者“横刀”还在群里发过红包。
【横刀：兄弟们，九书给的保底真香。我现在只想说，早走早享受。】
另一个跳槽作者“山外山”也跟着发。
【山外山：别犹豫，平台比作品重要。洋芋现在不稳，聪明人都知道怎么选。】
当时群里不少人都在问价格。
也有人私下找九书编辑。
夜半敲门就是其中之一。
现在他点开输入框，打字。
【夜半敲门：九书给再多保底，我都不去。】
群里沉寂了两秒。
【横刀：？】
【山外山：夜半哥你昨晚不是还问我合同细节吗？】
【夜半敲门：我醒悟了。】
【横刀：你别说得这么可怕，洋芋给你加钱了？】
【夜半敲门：不是。姜醋出手了。】
群里瞬间刷出一排问号。
【姜醋？那个女频姜醋？】
【她不是被黑到装死了吗？】
【她又写虐文了？】
【夜半敲门：都去看《无限恐怖》。】
【夜半敲门：不是普通恐怖类型，是无限流。】
【横刀：无限流是什么东西？】
【夜半敲门：开山鼻祖。】
这四个字发出去，群里更热闹了。
有人笑。
有人不信。
也有人已经打开洋芋小说。
【横刀：夜半哥，你夸得太满了吧？开山鼻祖这种话也能随便说？】
【夜半敲门：我写恐怖六年，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夜半敲门：洋芋有姜醋一人足矣。】
这句话一出来，刚才还嘻嘻哈哈的群，直接炸了。
【卧槽，夜半哥你被盗号了？】
【榜一作者亲自下场吹？】
【姜醋到底给你灌了什么汤？】
【我去看一眼。要是不好看，我回来骂你。】
夜半敲门没理他们。
他点开作者后台，给陈浩发了一条私信。
【我新书想写无限流，能不能排个推荐位？】
发完，他又补了一句。
【誓死效忠洋芋。】
……
文州。
文州@精华书阁总部附近，一家茶室里。
头部作者“青灯古卷”正坐在窗边看手机。
他是文州@精华书阁的牌面之一。
文州的网文市场比演州成熟，作者多，读者多，网站也强。
演州这几年冒头最快的是洋芋，但在文州作者眼里，洋芋还属于后起之秀。
青灯古卷最开始点开《斗破苍穹》，只是因为群里吵得太厉害。
他对演州网文没什么偏见。
但他也不觉得，一个女频作者能在男频玄幻里写出什么大动静。
然后他看到了退婚。
看到了斗气。
看到了炼药师。
看到了那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青灯古卷把茶喝凉了。
又把点心放干了。
两个小时后，他在群里冒泡。
【青灯古卷：洋芋小说有《斗破苍穹》，可以和文州@精华书阁一较高下了。】
群里的人本来还在讨论《无限恐怖》。
这句话发出来，所有人都停了。
【横刀：青灯老师，真的假的？能和文州@精华书阁比？】
【青灯古卷：不是能和文州的网文比。】
【青灯古卷：是文州现在很多网文，不能和这本书比。】
群里安静得诡异。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发言。
【青灯老师，你这评价太吓人了。】
【《斗破苍穹》真有这么强？】
【我刚看了三章，确实有点上头。】
【青灯古卷：我准备去洋芋开书。】
【横刀：？？？】
【山外山：青灯老师你在文州@精华书阁待得好好的，去演州干什么？】
【青灯古卷：写新流派。】
他发完，又补了一句。
【我几个朋友也有这个意思。】
群里顿时更乱了。
【文州作者要去演州洋芋？】
【疯了吧？文州可是文化类作品最发达的州。】
【不行，我也去看看《斗破苍穹》。】
【我已经点开了，先别吵。】
横刀盯着聊天记录，心里突然有点不舒服。
他刚从洋芋跳到九书，红包也发了，牛也吹了。
结果现在文州大佬说要去洋芋。
这事听着就让他难受。
山外山也没说话。
群里的风向开始变了。
之前是“九书真有钱”。
现在是“姜醋到底写了什么”。
……
游州。
作者“千机匣”看完《全职高手》最后一章时，电脑右下角弹出编辑消息。
【千老师，您之前说想换平台，现在考虑得怎么样？】
这是九书编辑发来的。
千机匣以前写游戏竞技文，但游州这边游戏文不算热门，他一直想找个更合适的平台。
九书给过他邀请。
条件不错。
他本来打算这周签。
现在不签了。
他切到群里，直接发言。
【千机匣：我看完《全职高手》了。我也要去演州。】
【横刀：又一个？】
【千机匣：叶修这个人物，我服。电竞这个分类，我也服。】
【山外山：你们是不是商量好了？】
【千机匣：商量个屁，我刚看完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