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翩翩一边轻拍着陆知行的后背，一边给他唱歌听。
曲调从柔和逐渐变得激昂，以温和的方式缓缓将陆知行唤醒。
陆知行在林翩翩怀里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往窗外瞟了一眼。
窗外漆黑如墨。
呼……还早……再睡五分钟。
陆知行耸了耸鼻子，继续向那幽香柔软之处凑了过去。
二八年华体似酥，这个年岁的女孩子每年都是一个样子，林翩翩的身子已经初具规模了，鼓囊囊的胸口堆出水滴状的饱满弧度。
埋头在其中的话，会陷入温热与幽香中不自觉地沉沦。
林翩翩经常锻炼的纤细腰肢也很柔韧，抱起来非常舒服。
陆知行对此非常上瘾，总是喜欢粘着她，就算是睡着了也会下意识地向她靠近。
林翩翩伸出小手抵住陆知行的脑门，声音里含着一点点年上姐姐对赖床弟弟的宠溺：“好啦好啦，醒了的话，就别睡了。”
“还……还想要抱……”
因为睡得比较迷糊，陆知行的声音罕见地柔软。
这一下子就把林翩翩萌得不要不要的。
林翩翩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要是她是陆知行的姐姐就好了，最好是能大上三四岁。
这样的话就可以看到小时候的知行了。
林翩翩在脑海里幻想了一下陆知行小时候的样子，顿时笑逐颜开地抱着陆知行的脑袋晃来晃去。
陆知行很快就被晃醒了，只是嘴和鼻子都陷在某种柔软里，说话的声音有些瓮声瓮气：“翩翩……喔醒惹……”
“欸，知行醒了呀~”少女的声音清越得像是山间的清泉，须臾之间，便将陆知行的心田完全浸润。
“知行真的很喜欢趴在我的怀里呢，就连睡着了都是这样的。我喊了你好久哩，一直都喊不醒你。”
“如果可以的话，真希望能一直抱着。”陆知行说。
“唔？一直这样嘛……”林翩翩在心里认真地盘算着，“虽然感觉也挺不错的，但有时候我也会想窝在你怀里，当姐姐虽然会很满足，可是有时候也会想要跟知行撒娇。”
小时候缺失的东西并不会随着年岁的成长而被淡忘，反而会越演越烈。
林翩翩和陆知行都是那种非常渴望亲密的人。
陆知行从林翩翩怀里起来，张开臂膀伸了个懒腰，然后将林翩翩一把搂在怀里。
“是这样么？”
“嗯……不过我们要起床了喔。”林翩翩有些贪恋这会儿的温存，又补充了一句，“可以待会在马车上再继续……”
林翩翩这种渐进式的唤醒效果非常好。
陆知行现在感觉舒服极了，完全没有那种起早床被强制开机的昏沉感。
这种感觉描述起来，就像是躺在一座梦幻的森林里，清晨的太阳懒懒爬上树梢，晨曦带着树叶的影子一同驱散了美梦。
一阵山风拂过，阳光也渐渐变暖，睡了个好觉的你从藤蔓编织的树屋里悠悠转醒，刚睁眼又发现自己正枕在一个面容姣好的精灵少女的大腿上。
陆知行望着林翩翩盈润眼睛，温和一笑：“嗯，我们出发吧。”
……
五更天，东长安门在十六个身披金甲的戟卫的推动下，缓缓打开。
王公以下的文武百官早早就穿上了朝服按照品级在此排队等候。
二百九十六名“准进士”则还要排得更后一些。
人群中，魏藻德踮着脚向前眺望。
除了一排排士子的脑袋外，他什么都看不到。
他会试时排名第九十八名，只能排到中间。
排在他前面的，则是一个比他小了一轮有余的少年——郑森。
善于钻营之人一般都不会脸盲，只要是见过面的人，魏藻德都会有一些印象。
魏藻德记得当时在贡院喝茶的时候，他还因为这个少年喝茶的动作粗鲁，判断其家世不显，从而放弃结交。
直到现在，他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精力只有那么多，他自然要把精力集中在值得结交的人身上，至少是他认为值得。
他承认他看走眼了，先前他听见别人和这个少年打招呼，才知道此人的父亲居然是垄断了海上贸易的郑芝龙郑总兵！
这让魏藻德有一种亏了一百万两白银的感觉。
根据他的经验，这种少年心性单纯，是最好结交的人，只要在他还年少的时候打好关系，这种关系就能用上一辈子。
至于这少年的同伴，那个考到了会试第一的陆知行，魏藻德没怎么放心上。
魏藻德觉得，那人不过是个和他一样的钻营之辈罢了，没什么好结交。
总不可能真靠真才实学把他干下去吧？肯定是和他一样背后使了不少钱，而且还要比他多得多。
难怪之前复社那些人就有传闻，说是南直隶的解元陆知行走了关系。
现在一看，果然如此，而且关系估计还不小！
嘶……这样一想的话，能花钱买到这种份上，背后的关系怕是有点硬啊？好像也有点结交的价值……
唉……又看走眼一个。
魏藻德认真反思自己，往后一定要擦亮眼睛，看来这钻营之道他要学的还很多。
只是他还有一件事想不明白。
为什么他被挤到了第九十八名，就算是被人抢了位置也应该顺延往下啊？
难道说……
魏藻德倒吸一口凉气，居然有九十七个人都使了银子走关系吗？
人总是难以想象到自己认知之外的事情。
陆知行也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有些事情是一定要亲眼见过才能感受到的，从别人的描述、从书中的文字都无法感悟真切。
他站在士子们最前方，在他身后，站着二百九十五位贡士，每一位都是从几千位举人选上来的，而那样的举人，每个省三年才能出不过百人。
过了今天，他便能拥有古代的最高科举身份——进士，陆知行眼眸深邃地看向前面垂手肃立的文武百官——而这样的进士中的佼佼者，在他面前站了整整一广场。
拥有这么多有才之士的王朝，竟然是末代王朝，在各方势力的倾轧之下被打得支离破碎。
陆知行长长地吐了一口浊气，蒸腾的白雾四散而开。
——天下英才，真乃过江之鲫啊……
(｡--｡)づ♡[___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