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李承泽只讲了一个字。
王丰飘赶紧拱手。
李承泽继续喊道:“北镇抚司单独成立一个专案组,专门负责查这起投毒案。”
王丰飘拔高嗓门。“是!”
这一嗓子传出老远。
跪着的几名皇城护卫军又磕了个头。“殿下,那我们……”
李承泽瞥了他们一眼。
“先关起来。”
“让郭寻自己来把人领回去,自己去跟老登交代。”
几名军士脸色惨白。
锦衣卫正要将他们带走,墙边突然响起拖动声。
陈王李承弼扶着墙站了起来。
他腿上已经没了力气,刚迈出两步便摔在地上。可他没有停,手脚并用爬到李承泽面前,额头重重磕下。
“七弟。”
“是你做的,对不对?”
院里的锦衣卫同时看了过来。
王丰飘刚要呵斥,李承泽抬手拦住。
李承弼抓住地上的草席,声音已经喊哑。
“你已经赢了!”
“王家没了,卢家没了,我也被关进了牢里!”
“外祖父不可能再跟你争什么,你为什么还要杀了他们?”
他抬起头,脸上全是泪。
“四哥求你了。”
“你放过我母妃吧!”
“别杀她。”
“她留在教坊司也可以,让她挑水,让她洗碗,让她做什么都行。”
“只要让她活着,您大发慈悲吧!”
李承泽等他喊完,才静静的俯视着他。“本王若要杀你们,何必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李承弼愣住。
李承泽看向满院尸体。
“你们的人还在本王手里,王家的暗产没交代完,卢家的银子也没套出来。”
“本王急着灭口干什么?”
“嫌钱多?”
“还是怕你们逃跑?要不我把你们放了,再来一次试试?”
李承弼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能接上,说得好像有道理啊。
李承泽蹲到他面前。
“四哥好好想想。”
“这些人全死了,谁最得利?”
“谁怕他们开口?”
“谁又急着让王家、卢家和那几家国公府彻底闭嘴?”
陈王李承弼的呼吸停了一拍。
李承泽站起身。“想明白以后告诉本王,只要你能讲出名字,你看本王打不打上门就完了。”
陈王李承弼一屁股坐在地上。
七弟若真想杀他们,随便找个罪名便能公开处置,根本用不着往饭里下毒。
李承泽做事张狂,动手从来摆在明面上。
可若不是七弟,谁希望他们全死?
二哥?
李承弼立刻摇头。
那是他的亲哥哥,外祖父也是二哥的外祖父,母妃还是他们共同的生母。
二哥绝不可能下这种毒手。
王家嫡系倒下以后,谁最想抢走那些没人认领的产业?
李承弼猛地抬头,伸手抓住李承泽的衣摆。
“七弟!”
“是王氏支系!”
“那些贪财的支系知道王家所有暗产!”
李承泽低头看着抓住自己衣摆的李承弼。“那你还不快讲?”
“你既然认定是王氏支系做的,总得拿出点东西。”
“王家的暗产在哪儿,谁负责管账,平日和哪些人来往,全给本王交代清楚。”
陈王抬起脸,呼吸有些乱。
李承泽抬脚踢开旁边的空饭碗。“再拖下去,那些田庄、铺子就真换了主人,到时候可就没那么容易查了,守株待兔容易还是撬死鸭子的嘴容易,你知道的。”
“你现在是没吃那碗饭,侥幸捡回一条命。可你母妃还在教坊司,身边连个能用的人都没有。”
陈王猛地抓紧他的衣摆。“我母妃?”
“废话。”李承泽指向院中那些草席。“人家敢毒死你外祖父,敢把几家国公府的人一起送走,会单独放过你娘?”
“大家都死了,凭啥她活着?”
“哪天她也死了,你们一家人才算彻底闭嘴。”
陈王的脸色彻底变了。
李承泽蹲下来,拍了拍他的手背。“你最好快些,本王查得越早,救下你娘的机会越大。”
“要是再拖下去,你与你娘都被杀了,到时候可就真的神不知鬼不觉了。”
“我说!”陈王当即松开他的衣摆,双手撑着地面站起来。
他腿软得厉害,身子刚抬起半截,又跪了回去。“我全部都说,王家的暗产,我知道多少便讲多少,你尽快去查,务必要快!”
王丰飘赶紧朝身后挥手。“拿纸笔!”
两名锦衣卫冲进值房,一人搬桌,一人取来笔墨。另有两人抬来一把椅子,放在陈王身后。
陈王没有坐。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尚书王汝诚脚边的木牌,喉咙发堵。
过了片刻,他朝李承泽磕了个头。“七弟,我只有一个要求。”
“讲。”
“尽快查出凶手。”李承弼抬起头,咬着牙挤出后半句话。“皇兄求你,抓到人以后,交给我,我要亲手杀了他。”
院中的锦衣卫没有出声。
王丰飘握住腰间刀柄,等着李承泽决定。
李承泽点了下头。“好。”
陈王没有料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跪在原地愣了一会。“真的?”
“本王什么时候拿这种事哄过你?”李承泽俯视着他。“人抓到了,本王把刀递给你。”
陈王咬牙。“多谢七弟。”
“先别急着谢。”李承泽朝桌上的纸张点了一下。“把你知道的都写完再谢。”
“少写一家,本王就晚查一处。你娘能不能撑到人查到,可没人敢保证。”
陈王立即叽里咕噜的讲着,负责记录的锦衣卫笔尖不停。
陈王每讲出一处,王丰飘便派一队人赶去。
北镇抚司里原本还在收敛尸体,片刻工夫,大半锦衣卫已经上马出门。
王丰飘拿起刚记好的纸,快速扫过一遍。“殿下,这只是京城附近的。”
李承泽伸手点了点陈王。
“让他接着说。”
“河东、江南、蜀中,有一处算一处,全派人查。”
“先控制掌柜,再查账。谁敢销毁账册,直接按谋逆同党拿下。”
王丰飘挺起腰杆。“是!”
就在此时,北镇抚司大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名宫里的小太监在校尉陪同下走进院中。
他本来准备直奔王丰飘,看到站在尸体旁的李承泽,赶忙收住脚,弯腰行礼。“奴婢参见靖安王殿下。”
李承泽看向他。“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