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泽却没多大反应,他看了一圈跪着的人。“行。”
就这一个字,三部可汗心里松了一口气。
李承泽站起身,走到城头边,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回头。“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三部可汗同时抬头。
李承泽指向城外。
“现在回去,正常出军。”
“契丹既然不投降,那就没必要存在了。”
“到时候金庭正面迎战契丹。”
“你们三部,从左右后,把契丹戳几个大窟窿。”
靖安王大气魄,压根就不怕他们反叛,这是对自己的威严和实力的绝对自信。
东胡阿术反应最快,立刻叩首。
“是,东胡一定完成指令!”
瓦剌脱欢慢了半息,也赶紧低头。“瓦剌一定从契丹侧翼下手。”
鞑靼乌衡咬了咬牙。“鞑靼必猛攻契丹部后方。”
李承泽点头。
三部可汗被竹篮吊下城墙的时候,瓦剌脱欢的腿还有点发软。
他不是没见过大场面。
可刚才李承泽那句“契丹没必要存在了”,听得他后背发紧。
这人真不是吓唬人,靖安王动杀心了。
瓦剌脱欢落地后,连忙翻身上马。
鞑靼乌衡也没废话,只低声催促亲卫。“走小路。”
东胡阿术比他们更快,已经带着人绕进了沟壑。
三队人很快分开,各自往自家营地赶。
城头上。
周副将站在李承泽身后,看着三部可汗离开,忍不住往前半步。
“殿下,一会儿我们要不要出兵?”
“不急。”李承泽懒洋洋地往后靠了靠。“先看着他们几部的忠心。”
这话一落,城头上的气氛有些微妙。
瓦剌王子和鞑靼王子本来刚松一口气,听到这句,身子又绷起来了。
东胡王子也低着头,不敢乱动。
耶律真更老实,站在旁边,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周副将沉吟片刻。“若三部真按殿下吩咐,从后面拿下契丹,那契丹人之后怎么处置?”
李承泽看了他一眼。
周副将继续。“俘虏?还是打散收编?”
李承泽笑了一下,淡淡的说道:“都不。”
所有人愣了一下,靖安王是什么意思?
李承泽站起身,走到垛口前,毫不介意三部王子和金庭可汗,直说道。
“面对不服的契丹,全歼。”
周副将心头一跳。
李承泽语气平常。“一个不留,斩草除根。”
城头瞬间安静下来。
瓦剌王子只觉得头皮发炸,汗从脖颈往下滚。
鞑靼王子喉咙干得厉害,下意识看向城外,仿佛已经看见契丹营地被撕开。
东胡王子更是小腿一软,又硬生生撑住,没敢弄出动静。
耶律真脸色变了,李承泽这是要拿契丹立威啊,这头鸡是非杀不可了,长生天护佑,幸好不是他们金庭部。
李承泽背对众人,语气坚定。
“用血铸造和平,也让所有人看看,违抗本王意志的代价是什么。”
耶律真膝盖一软,扑通跪下。“天可汗明鉴,金庭绝无二心!”
他跪得太快,城头不少汉军都愣了一下。
瓦剌王子看见耶律真跪了,哪里还敢站着,扑通也跪了下去,靖安王这是在敲打他们呢。“瓦剌也绝无二心!”
鞑靼王子紧跟着跪下,脑袋都快贴到城砖上。
“鞑靼部从今日起,谨遵天可汗和平指令!”
东胡王子慢了半拍,他抬头看了一眼李承泽,又看了一眼耶律真。
这时候,需要表态。
东胡王子牙一咬,直接跪直了。
“我东胡也绝无二心,若父汗有不臣之意,小王必取而代之,维护天可汗的和平指令!”
这话一出,城头上的人全看向他。
瓦剌王子和鞑靼王子也懵了。
这小子怎么那么机智,胆子是真大啊。
耶律真心里都忍不住骂了一句,东胡这小崽子,太机灵了,是他拍马屁的竞争对手。
李承泽转头看了东胡王子一会儿。“算你小子机灵。”
东胡王子额头碰地。“谢天可汗夸奖。”
礼部尚书郑鸣站在一侧,听得眼皮直跳。
这还是他认识的草原诸部?
以前一个个在鸿胪寺鼻孔朝天,开口岁银,闭口打进京城。
现在倒好。
父子都抢着表忠心。
而且这忠心表得一个比一个狠。
周副将抱拳。“殿下,那末将先整骑兵,随时准备出关。”
李承泽点头。“去吧。”
周副将转身下城。
……
三刻钟后。
瓦剌营地。
瓦剌脱欢从后面小路绕回来的时候,亲卫已经提前把帐外的人清了一圈。
他刚进帐,立刻有人送来甲胄。
脱欢没有穿,只摆摆手。
“先放着。”
亲卫低声开口。
“可汗,契丹那边派人催了两次。”
脱欢坐下,拿起桌上的木简。
“就说我在推演路线。”
“是。”
没多久,鞑靼乌衡到了。
他从帐后进来,身上还带着土。
瓦剌脱欢抬头看他。“安全?”
乌衡把腰刀往桌上一放。“安全。”
脱欢看向帐门。“阿术呢?”
话音刚落,东胡阿术掀开帘子进来。
他走得很稳,进帐后第一句话就是。“敖登马上到。”
瓦剌脱欢立刻拿起简图,摊在桌上。
鞑靼乌衡也凑过去,手指按在居庸关西侧,大声喊道。
“这里适合鞑靼绕后。”
东胡阿术会意,立刻接上。
“东胡从东南压住,切断汉军骑兵退路。”
瓦剌脱欢拿起笔,在图上随便划了两下。“瓦剌弓骑先散开,等契丹正面顶上去,我们从两翼封住。”
三人说得有模有样。
帐帘突然被掀开。
契丹敖登大步走进来。
他割断的头发还没整理,整个人看着比之前粗暴了许多。
身后几个契丹将领都红着眼,明显已经被仇恨烧上头。
敖登扫了一眼桌上的简图。“你们还在推演?”
东胡阿术抬头。“正是,不能鲁莽。”
瓦剌脱欢顺手把一枚石子放在图上。“契丹正面,瓦剌东胡侧翼,鞑靼后面镇场。”
鞑靼乌衡点头。“只要四部同时压上,汉军出关必被围住。”
敖登走到桌前,盯着那张图看了一会儿,然后有点不耐烦。“行了,可以出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