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丰飘被喷了一脸。
空地上安静了一瞬。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赵崇义喷完,把头一仰,一脸不屑。“卑鄙小人!”
他扯着嗓子,声音里全是火气。“有本事搞光明正大的东西!想打就打!本王眨一下眼都算我输,别搞这种下三滥的玩意!”
赵崇义的声音在空地上回荡,中气十足,半点没有被五花大绑的窘迫,仿佛他才是正道。
王丰飘僵在原地,脸上的口水还没擦,攥着剃发刀的手微微发颤。
他用袖子抹了一把脸。
“你……”
王丰飘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指着赵崇义的手指也跟着抖。
他想骂回去。
可他王丰飘打小就不是什么能吵架的人,跟人拌嘴都输多赢少。
眼下这场面,被当众喷了一脸,他脑子里转了三圈,愣是没攒出一句像样的话。
他转头看李承泽。
李承泽坐在石墩上,翘着腿,把那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他喷你,说明他急了,说明他非常在乎他那脑袋上的头发。”
赵崇义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李承泽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踱了两步。“你给我喷回去,然后,给我继续剃。”
王丰飘的脑子瞬间转过弯来。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鼓了两下,嗓子眼里发出一声响动。
“呵——忒——!”
一口唾沫,带着风声,精准地喷在了赵崇义的脸上。
正中鼻梁。
赵崇义浑身一僵。
围观的人群里爆出一阵哄笑。
那帮伤兵笑得最凶,有个独眼的汉子拍着大腿,笑得伤口都裂了,疼得咧嘴,但还是止不住。
赵崇义闭上眼,下巴上的肌肉绷得死紧,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他睁开眼。
“好。”
赵崇义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突然吼:“来啊,来啊!!”
赵崇义撅着脑袋,把头往前一送,脖子上的青筋根根分明。“不管你们对我怎么样,本王一个字都不会说!”
他猛地抬头,扫了一圈在场所有人。
“就算你们把我打得半死,本王也不会屈服!”
赵崇义的视线锁在李承泽身上。
“陛下会为我做主。”
“朝廷诸公会为我做主。”
他又转向王丰飘,声音里多了一股狠劲。
“还有你,王丰飘,以及所有帮李承泽的人,一个个的助纣为虐,等老子翻身了,你们都得完蛋。”
赵崇义把头往前探了两寸,脸上沾着的口水还没干,但他的表情狰狞得像要吃人。“本王……将不死不休!”
这四个字砸在地上,空地上的笑声收了。
围观的军民百姓互相看了看,有几个人的脸色不太好。
不死不休。
镇北王说这话的时候,底气是真的足,他在居庸关经营了几十年,京城里的关系盘根错节,朝中有多少人替他说话,谁也说不清。
王丰飘捏着剃发刀的手又抖了一下,他最怕的就是镇北王翻身。
石墩边上,李承泽慢慢站了起来。“好胆,不知道还以为你是英雄呢。”
他往赵崇义面前走了两步,低头看着他。“都不死不休了是吧?”
赵崇义仰着头,与他对视。
“赵崇义。”李承泽微微歪头。“你该不会以为本王拿你没办法了吧?”
赵崇义硬邦邦地顶了回来:“来啊!当我怕你?”
他把脖子一梗。
“剃发而已,来啊!”
“本王要是皱一下眉头,就是你孙子!”
李承泽听完赵崇义的话,没急,也没恼,他往后退了一步,把手往身后一背。
“剃头你不怕。”李承泽的声音很平。“那本王就换一种玩法。”
赵崇义咬着牙,把头撅着,心里头突然打了个突。
换?换什么?
他面上不动声色,可后脊梁骨有一股凉意往上窜,跟李承泽打了几次交道,这个人做事挺离谱的。
周围的人全都支起了耳朵。
那群伤兵互相对视,有人小声嘀咕:“殿下要搞什么?”
王丰飘也愣住了,手里的剃发刀举着没放下来,扭过头。
“殿下,咱们要换什么玩法?”
李承泽没看他,盯着赵崇义。
“去。”他朝身后的小兵抬了抬下巴。“给我拉十条公狗过来。”
空地上的空气停了一拍。
赵崇义的表情凝固了。
小兵没反应过来:“啊?”
“公狗。”李承泽伸出手指。“十条。”
“再搞几包上好的春药,药力要猛,必须猛。”
小兵的嘴张着,脑子卡壳了。
李承泽转过身,面朝赵崇义,声音不大,但空地上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然后把春药喂给狗吃。”他指了指赵崇义。“让我们镇北王殿下,好好尝一尝……什么是被狗日了的滋味。”
安静。
空地上死一般的安静。
然后……
“好!”
“我爱看!”
“我也爱看!”
周围的百姓军民都在呐喊。
赵崇义的眼珠子瞪到了极限。“你……!!!”
他浑身都在抖,心态炸裂。
脸从白转红,从红转紫,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鼓起来。
“你无耻!!”
赵崇义扯着绳子,拼命挣扎,麻绳勒进肉里,他浑然不觉。
“你卑鄙!!你下流!!你将被千夫所指……名誉扫地!”
他的声音破了音,嗓子里像塞了团火。
几十年的镇北王,三关总帅,什么场面没见过?刀枪剑戟他不怕,大刑伺候他不皱眉,脑袋剃光了他也能硬扛。
可这个?
十条公狗?
春药?
这他妈是人能想出来的?
赵崇义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画面……他赵崇义,堂堂镇北王,被十条狗……
不敢想。
想都不敢想。
这要是传出去,他赵崇义这辈子就彻底完了,不是后面能不能伸冤的问题了,是做人的资格都没了。
到了京城,进了金銮殿,满朝文武看他的眼神,老百姓嘴里的编排……他宁可死。
李承泽看着他暴跳如雷的样子,缓缓点了点头。“没错,我是无耻。”
又点了点头。
“我还卑鄙。”
赵崇义愣住了。
他准备好了一肚子的辱骂,可李承泽全认了。
你骂我无耻,对,我无耻。你骂我卑鄙,对,我卑鄙。
你骂完了。
然后呢?
狗照拉,药照喂。
赵崇义张着嘴,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一阵不规则的喘息声。
他想骂,骂不出来了。
他想挣,绳子勒得死紧。
他想硬撑,可那个画面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王丰飘站在旁边,手里还捏着剃发刀,傻眼了。
他偷偷看了李承泽一眼。
殿下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围观的人群也炸了锅。
伤兵们窃窃私语,有人捂着嘴笑,有人直接笑出了声,还有人使劲咳嗽掩饰笑声。
几个老兵互相看了看,有个磕了一颗门牙的老兵小声感叹了一句:“这辈子头一回听说这种刑罚。”
旁边的人接了一句:“靖安王要是去刑部,那些犯人没有不开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