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世？”
乔清雾一头雾水，她忍不住伸手去探老太太的额头。
没发烧啊。
“外婆，你最近是不是又电视剧看多了？”
许老太太笑着拍开她的手，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玉镯子，语气居然有点认真：
“这有啥不可能的，岁岁都能从八年后跑过来，说不定我哪天一觉醒来，也穿越，让我重回十八岁呢？这事谁说得准。”
老太太目光越过院墙，看向外头光秃秃的树杈：
“我就是.......想你外公了。”
这句话一出来，乔清雾神色一怔。
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连带着心口都跟着颤了一下。
许老太太抿了抿唇，脸上少有地露出了些许难为情的表情。
“当年我跟你外公啊，虽然是我先见色起意看上的他，然后死缠烂打非要跟他搞对象。但最后，可是他主动开的口，说要娶我的。”
许老太太靠在摇椅上，摇摇晃晃地娓娓道来。
说起这段往事，她的眼睛不再看着乔清雾，而是不带聚焦地看向院子远处的围墙，嘴角也不自觉地往上翘起。
“我们以前那个时候，没有你们现在这么好的条件，”
许老太太说，“那会儿没钱，就是随手在路边拔了点草，编了个草环给我戴上，这就当是跟我求婚了。”
乔清雾安静地听着。
“我这几天老是梦到他，你说奇不奇怪？”许老太太转过头，看着乔清雾笑。
“我就想啊，等我再见到他，我就把这些都说给他听，让他好好给我补一个求婚，不然我不答应他！”
冬日的阳光洒进院子里，落在手背上，驱散了不少寒意。
乔清雾什么也没说，反手握住了外婆那双布满皱纹的手。
手背上血管凸起，皮肤皱巴巴的，但握在手心里的感觉却特别暖和。
乔清雾吸了吸鼻子，眼眶有点发酸。
她本来想说点什么的，结果老太太下一秒就抽回了手，重新拿起乔清雾的手机，接着翻看着那个“秘密求婚大作战”的群聊。
老太太眯着眼睛，无意间点到了右上角的“...”，进入了群成员列表。
这其中的有个头像，看着怎么这么眼熟呢？
这人的昵称叫“AAA这个需求做不了”。
在一堆“AAA金牌化妆师”、“AAA顶级策划师”中间，完美融入，毫无违和感。
许老太太恍然大悟，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乔清雾：
“小雾啊，你是故意把小钟也拉进来的吗？”
“.......啊？”乔清雾一脸茫然。
老太太指着屏幕上的列表，啧啧称奇：
“你们现在的年轻人是真会玩儿啊，求婚对象就在群里看着你们商量怎么求婚，你管这个叫做“秘密求婚”啊？当面密谋是吧？”
“什么？！！！”
乔清雾大骇，吓得脑袋凑过去，脑袋凑到手机屏幕前。
这是钟鱼专门用来接外快的工作号。
乔清雾知道他有这么个小号，但因为钟鱼平时基本不用这个号跟她联系，她就没有多在意。
这时候就有同学要问了。
那么这个工作号为什么会被外婆一眼认出来呢？
因为钟鱼经常用这个号跟许老太太打游戏。
这个小号的段位非常低，平时匹配到的队友技术也菜。
钟鱼和许老太太的恶趣味，就是俩王者顶着青铜段位，跑到低端局去虐菜。
“.......我根本不知道他也在里面啊啊啊！”
乔清雾双手抱头哀嚎，满脸写着怨念和懊悔，嘴里嘀咕，“所以.......他其实从头到尾都在群里？”
想死。
她现在就是非常想死。
她自认为密不透风的计划，原来早就八面漏风了！
看着自家外孙女这副崩溃的样子，许老太太非但没有同情，反而乐得合不拢嘴。
“多大点事儿啊，”
一方有难，八方添乱，外婆的馊主意张嘴就来，“小钟脾气很好的，也好说话。你求求他，让他假装没看过这个群不就行了。”
乔清雾抬起头，委屈地瘪着嘴：
“外婆你别取笑我了，现在怎么办啊.......”
“怎么办？那当然是大操大办！”
许老太太说，又神神秘秘地竖起一根食指，“诶，我有一计！”
“.......你真有计？”
乔清雾问，但她其实不是很信任外婆。
她第一反应就是，这老太太肯定又要胡说八道搞抽象了。
但乔清雾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实在是没招了。
死马当活马医吧。
许老太太自信一笑，招了招手示意乔清雾凑近。
“我跟你说啊.......”
她压低了声音，“你就先这样.......然后再那样.......完了之后你再这样.......听懂了吗？”
乔清雾听着外婆在她耳边说的这番计谋，眼睛越睁越大。
原本耷拉着的嘴角也开始慢慢上扬。
“你的意思是.......再拉一个没有他在的新群，准备B计划。然后在旧群里假装不知道他在，佯装还按照原本的A计划执行？”乔清雾重复了一遍外婆的话。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啊！
许老太太一拍手：
“对喽！他以为他站在大气层，咱们直接去外太空！”
乔清雾张了张嘴，目瞪口呆。
她由衷地竖起大拇指，钦佩地看着外婆，“姜还是老的老啊。”
这时候，院子门被敲响。
外卖小哥拎着大包小包送货上门。
第一批吃的到了，许老太太欢天喜地地开始干饭。
乔清雾坐在旁边，脑子里又回想起了刚才外婆讲的关于外公的那些事。
心口突然一阵酸软。
她摸出手机，点开置顶的对话框，本来想打个视频的，但钟鱼这会儿应该在公司里忙。
乔清雾打字发过去：【我好想你。】
发完，看见对话框里掉下来一片星星特效，嘴角不自觉地翘起。
她没忍住又发了好几条。
.......
与此同时。
钟鱼将自己的电脑屏幕投屏到了投影仪上。
“大家看这里，二期的算法逻辑需要重新重构，之前的接口调取存在延迟，我的建议是直接切入新的.......”
他的声音清朗，正有条不紊地给大家讲解项目明细。
就在这时。
投影右下角弹出了消息提示框。
一连串的【我好想你】排着队跳了出来。
会议室里的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