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清雾有些无力地瘫在床上。
黑色长发凌乱地散在枕头上,肌肤泛着一层尚未褪去的薄红。
钟鱼撑着下巴看她。
“很晚了,你是要在这睡还是去陪岁岁?”
“不想动了……”
乔清雾声音软绵绵的,带着点鼻音,“就在这睡吧。”
“行,”
钟鱼顺势躺下,手臂一伸,把她往自己怀里捞了捞,“那我也在这儿睡,明天早上我赶在岁岁醒来之前溜回去。”
乔清雾抬起眼皮,眼里盛满水光。
她盯着钟鱼看了好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心里的好奇,小声说:
“那个……我问你个事儿。”
“嗯?什么事?”
“你解扣子怎么这么熟练的?”乔清雾小声质问。
她是真的不理解啊。
上次,这次,都是一样,他单手,啪一下就解开了。
就好像那排扣子一感知到是他的手,就非常懂事地弹开了一样!
一点都不矜持!
钟鱼乐了。
他抬起手,当场给她做起了慢动作演示。
大拇指、食指和中指比成了一个手枪的形状。
“就这样啊,”
他一本正经地说,“三根手指捏起背扣,做一个打响指的动作。啪!就解开了。”
乔清雾眨了眨眼。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活了这么多年,到头来居然还要一个男孩子来教她怎么样解内衣扣子比较快?
这对吗?
这合理吗!
乔清雾看着他这副理直气壮传授经验的样子,简直气结。
谁家正经人会去研究这种手法啊!
但钟鱼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冷知识,吉尼斯世界纪录里,有个外国佬六十秒解开了九十一个内衣扣。
在那位大神面前,他钟鱼就是个弟弟罢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甚至觉得革命尚未成功,自己还有得练呢!
第二天早上。
七点半。
乔清雾是被钟鱼捏着鼻子叫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着站在床边穿戴整齐的人,脑子还有点发懵。
“几点了?我的闹钟……怎么没响?”
“七点的时候响了,”
钟鱼把一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但它只吵醒了我。”
乔清雾揉了揉眼睛,撑着身子坐起来。
“岁岁呢?”
她突然想起女儿,“她醒来没看到我,有没有说什么?“
“放心吧,我已经去看过她了,”
钟鱼笑眯眯地回答,“她问我妈妈去哪儿了,我就跟她说,妈妈昨晚累了,还在睡觉呢。”
“……然后呢?”
钟鱼摊了摊手:
“然后小家伙就懂了呀,她现在已经洗漱完,乖乖坐在楼下餐厅吃早饭了。”
乔清雾打了个哈欠,还觉得没太睡醒。
但她迟钝的大脑慢慢开始恢复运转。
等等。
什么叫跟岁岁说“妈妈昨晚累了”,然后小家伙就懂了?
意思是,这种情况,在小家伙的世界里是经常发生的吗?
她瞬间清醒了,抬起头,没好气地瞪了钟鱼一眼。
钟鱼却还在对她笑。
乔清雾觉得,这个人真是太过分了。
大早上的,就站在这对她萌萌地笑,这是几个意思?
勾引她吗!
“瞪我干嘛?”
钟鱼凑近了一点,“肚子还疼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乔清雾拉起被子挡住下半张脸,闷声闷气地回:
“没有不舒服!”
真是明知故问!
会不舒服的地方,你昨晚不是都照顾过了吗!
乔清雾把钟鱼赶出了房间,自己留在卧室里换衣服。
她站在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自己真是没出息啊……
昨晚因为生理期的缘故,两人并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
但尺度已经算是蛮过分的了。
乔清雾把睡衣脱下来。
镜子里,白皙的肌肤上,犹如洁白的雪地里落下了点点红梅。
甚至还有几处像是被狗啃过的痕迹。
乔清雾抬手捂住脸。
昨晚在进行中的时候,她被那种晕乎乎的氛围包裹着,并没有觉得钟鱼有多过分。
现在再看这些证据。
他真的是跟狗一样啊!
“真是乱来啊……”乔清雾小声嘟囔了一句。
但说完之后,她咬了咬下唇,又觉得,这其实并不算是他在乱来。
因为在整个过程中,钟鱼其实有停下来,非常认真地询问她的意见。
是她自己没有喊停罢了。
甚至在某些时刻,她还主动伸出手,扣住他的后脑勺,让彼此之间的距离近些,更近些……
现在回想起来,乔清雾很羞耻地觉得,生理期的到来根本就不是为了保护她。
而是在保护他啊!
要不是有这个护身符在,昨晚指不定谁把谁吃了呢……
不过不管怎么说,自己和男朋友之间的关系,也算是又小小地前进了一步吧?
乔清雾换好衣服,走进洗手间去洗漱。
她拿着牙刷,满嘴都是牙膏沫,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直傻笑。
……直到门外传来钟鱼催促的声音。
“再不下来吃饭要迟到了!”
乔清雾这才赶紧吐掉嘴里的泡沫,拍了拍自己滚烫的脸蛋。
“我求你了……清醒一点啊。”
五分钟后。
她坐在了餐桌前。
岁岁已经吃饱了,正坐在椅子上晃悠着小短腿玩魔方。
乔清雾拿起手边的杯子,先喝了一口温水。
水刚一入口。
“嘶……”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捂住左边脸颊。
钟鱼看着乔清雾这副痛苦面具的模样,试探性地问:
“你这反应,不会是长口腔溃疡了吧?”
乔清雾闭着嘴,舌尖在口腔内侧小心翼翼地转了一圈。
她放下水杯,眼神有些心虚:
“好像……是的。”
“呐!”
钟鱼笑笑,“我就说吧,这是有科学依据的,一个传染俩。”
乔清雾撅起嘴,不高兴地哼了一声。
钟鱼绕过餐桌走过来,微微弯下腰:“你嘴巴张开,我给你看看。”
乔清雾仰起脸,乖乖张嘴:“啊——”
钟鱼凑过去仔细瞅了瞅。
她左边脸颊内侧的黏膜上,果然有一个米粒大小的小白点。
确实像是口腔溃疡的幼年期,正处于茁壮成长的阶段。
“应该就是了,”
他直起身,“你先吃饭吧,尽量用另一边嚼。待会儿吃完饭记得上药,家里有西瓜霜,也有那种溃疡贴片,你看看要用哪个。”
乔清雾乖巧地应了一声:“哦。”
她拿起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鸡蛋。
其实仔细想想,这也不完全是坏事嘛。
他昨天不给亲,是因为怕把口腔溃疡传染给她。
但现在,她也长溃疡了啊!
大家都有,谁也别怕传染给谁,那不就可以随便亲啦?
乔清雾嘴角又忍不住往上翘。
全世界最尊重口腔溃疡的人,大概就是她了吧!
吃过早饭。
岁岁被安全送到了幼儿园。
今天幼儿园组织了去博物馆参观研学的活动。
星愿幼儿园的校车行驶在杭城的街道上,车厢里坐满了叽叽喳喳的小朋友。
岁岁背着粉色的小书包,兴奋得小脸红扑扑的。
带队的女老师站在车厢最前面,拿着个小扩音喇叭,拍了拍手。
“小朋友们,大家安静一下哦!”
老师笑眯眯地看着下面一张张稚嫩的脸庞,“今天呢,博物馆里有一位非常厉害的老爷爷会给我们做专门的讲解。”
“大家等一会儿在参观的时候,一定要认真听,积极举手提问,好不好呀!”
岁岁坐在前排,挥舞着白嫩的小胳膊,跟着全车的小朋友一起齐声大喊。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