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晋之地所在。
晋王洪泰自然也是收到了关于河东、朝廷、倭寇三方的劲爆消息!
他对唐寅以三百神机营兵士击溃上万倭寇的讯息,虽然愕然如斯,但还能勉强绷得住,但对于西野之战中,天降异象,有大风助力唐寅击溃朝廷军一事,却耿耿于怀!
晋王有些崩溃道:“伏虎先生,你不是一直说我才是天命所归么?还说我能王上加白?而现在,唐寅为何如此承蒙上苍青睐,天降大风助其完胜,怎么感觉他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归?”
听闻这番言辞,朱亮手中羽扇的摇动频率明显比平时快了不少,他轻咳一声,道:“王爷,那唐寅再如何折腾,再碰到什么奇事,也只是个外戚罢了,而您乃是正统的皇家宗室,比之起点不知高了几个层次,天命自是会站在您这一边!”
晋王洪泰的道心依旧没有疗愈,他不由抬杠道:“可是,纵观诸夏数千年历史,不乏外戚之臣成为开国君主的先例啊?”
“就算唐寅没有这个德行,但我那二叔呢?他也是天家贵胄、也是皇家宗室,天命若去到他那边,也未尝不可吧?”
朱亮摇动羽扇的幅度又上升了一个层次,“王爷,这天命,一是承蒙上天垂青,二是自身信念使然,若自己疑神疑鬼,整日里信念不坚,则苍天也是无法!”
听对方如此说,晋王洪泰沉默了好一会儿功夫,随即将头上特制的白色冠冕紧了紧,道:“伏虎先生所言极是,方才本王有些急切了。”
“确实如此,自身信念及其重要!”
“这般说来,从今日起,吾每日便强化一番信念!”
“本王是天命所归!”
“本王是天命所归!”
“本王是天命所归!”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旁侧,朱亮眼见晋王如此一副神神叨叨的模样,手一抖,掌中的羽扇差点掉落在地。
……
河东,渤海府。
知府沈知远因为倭寇大规模登陆之举,也吃了不少苦头!
虽说当日倭寇主力绕开了渤海府城,但终归对他的辖区造成了一定的冲击,他连续忙活了好一段时间,今天终于将残局收拾得差不多了。
沈知远并没有第一时间去休息放松,而是坐于桌案前,拿起写有诗文的纸张,细细品读着其间的绝妙语句。
这是他独特的休整方式,可以说,除了做官之外,诗词几乎便是他生命中的全部了!
此刻,沈知远那圆润的面庞专注而虔诚,恰是读到绝妙处,他不自觉的诵读出来——
“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
“妙哉!绝妙也!”
经历了倭寇大规模登陆事件,知府沈知远现在读起这两句诗文,越加有感触了。
“伯虎此番以三百神机营军士,尽诛上万倭寇之举,当真配得上他所写的这般佳句!”
“当初我还道他一个文人,怎会写出赳赳武将的诗词,原来,伯虎当真有这般的气魄和能耐!”
“适时,西有朝廷十万兵马、东有倭寇上万之众,若非伯虎其后的一番神勇表现,临淄、乃至整个河东,怕是都要陷落开来了!”
感叹一番之后,沈知远的眸中忽然浮现出一抹微妙神色,“经此两场大胜之后,河东那摇摇欲坠之态应该算是稳住了,此后,不管齐王“自立”,还是能够取朝廷而代之,都将成为一方强大的势力!”
“如此,齐王百年之后,伯虎这个文武全才的王府姑爷,将会扮演何等角色呢?”
“是像他诗词之中所说“周公吐哺天下归心”么?”
临淄城,衡水学府内。
一处小黑屋中,前钦差谢临舟伏在案头,苦逼的评阅着一摞摞的学子试卷,正在他吐槽这里暗无天日,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时,脚步声音忽然响起。
原本他以为又是哪个丧心病狂的家伙给他抱来一摞试卷呢,结果,来人站在那里,好半天都没有动静。
诧异之下,谢临舟不由抬起头来,注目看去……
当看清来人时,他顿时瞪大了眼睛,惊呼之声脱口而出,“苏侍郎,你怎么来了?”
来者非是旁人,正是兵部侍郎苏五阳。
要说谢临舟脑子反应速度着实不慢,刹那功夫他便脑补出了事情梗概,“苏侍郎,你应该是统领十万兵马,击溃了河东叛军,带兵进驻临淄,而今是特意来解救我脱离苦海的吧?”
他越说越是兴奋,“这真是太好了!我终于可以不用再评阅这些没完没了的该死试卷了!”
“这段时间,我简直要被逼疯了!”
谢临舟喜极而泣,高兴得纵身而起,随即一把将手中的判笔摔在地上,一副放飞自我之态。
岂料,苏五阳站在那里,并没有说话,而是就这般木讷的看着对方。
谢临舟眼见同僚如此怪异模样,不由一怔,随即问询道:“苏侍郎,你怎么了?打了胜仗不是应该高兴么?你怎么如此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难不成……”
“你是在为作战之中伤亡的兵卒而难过么?”
“啧啧,苏侍郎还真是爱兵如子呢!”
谁曾想,苏五阳俯下身来,将摔落在地的判笔捡了起来,递给对方,叹息道:“我是来陪你一起评阅试卷的。”
谢临舟一窒,随即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狠狠咽了口唾沫,“苏侍郎,你把话说清楚一些,为何陪我一起来评阅试卷?”
苏五阳迈步来到桌前,拿过一摞试卷,放在自己身前,一边翻看,一边开口道:“朝廷军败在唐寅之手,我更是成了他的俘虏,而今被发配到这里与你作伴。”
谢临舟失声惊呼,“怎么可能?”
“苏侍郎,你可是率领了足足十万大军前来的,区区河东一隅之地如何能抵挡?你怎么会败了呢?”
苏五阳翻了翻眼皮,“当初你为朝廷钦差时,统御三司兵马,以有心算无心之下,为何也会失败?”
谢临舟讷讷道:“还不都是唐寅这竖子!”
苏五阳摊了摊手,“对啊,大家都是因为唐寅来到这里的,便大哥不说二哥了。”
“莫要废话了,赶紧一同评阅试卷,不然,完不成任务,可没有饭食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