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
原本城外规模庞大的北莽军营,现在只剩下一地狼藉,全是北莽大军仓皇北撤时不要的东西。
瓮城内层层叠叠的尸首,也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
秦厉命人在城外挖了一个大坑,将尸首全部埋进去。
立了一个万人冢,纪念这一战。
这一日,城头之上,秦厉负手而立,望着北方灰白的天空。
将领们各司其职,都有自己的任务,不在秦厉身边。
陪在秦厉身边的,除了周彪领衔的御林军外,便只有铁木浑了。
“陛下,臣有一言,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铁木浑忽然弯腰拱手说道。
“说。”
秦厉开口下令,让他直说。
铁木浑这才说道:“臣觉得,此次追击北莽溃兵的任务,不该交给常胜将军。”
秦厉斜眼看向他:“你是觉得常胜将军,会一路壮大,重登北莽皇位?”
铁木浑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常胜将军便是女帝。
女帝率军追击,深入草原,离玄阙关越远女帝的自主权就越大。
到时候她拥兵自重,召集旧部,重新当上北莽皇帝,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到那时候,秦厉可谓是给他自己创造了又一个难缠的对手。
当日,秦厉最好的选择,便是将女帝留在城中。
铁木浑说这个,也是为了秦厉好,站在秦厉的角度考虑问题。
“你的良苦用心,朕知道。”
秦厉望着远方,悠悠地说道,“可朕并非心胸狭隘之君,若强行将常胜将军留在城中,朕和她之间可要生出嫌隙。”
“可……”
铁木浑还想说些什么,但被秦厉打断。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朕都明白,只是朕相信常胜将军,华阳公主依旧在城中,她作为华阳公主的生母,朕不信,她舍得抛弃自己的女儿。”
刚提起华阳公主,华阳公主就来了。
华阳蹦蹦跳跳地上了城墙,来到秦厉身边,扬起可爱的小脸蛋说道:“父皇,华阳能出城去玩儿吗?”
秦厉蹲下身子,伸出手摸着她的脑袋,问道:“华阳不怕吗?”
城外有一个万人冢,几层楼之高,里面埋的都是死人。
胆子小的百姓看见,都吓得双腿打颤,更别说华阳一个小孩子了。
华阳却脆生生地说道:“有父皇在,华阳什么都不怕。”
秦厉笑笑,再次摸了摸她的脑袋,说道:“那行,你去吧,吃饭前回来就行。”
“多谢父皇。”
得到允许,华阳一蹦一跳离开了。
秦厉则是递了一个眼神给周彪,让他多派一队御林军保护。
周彪点点头,谁出事,他都不会让华阳公主出事。
别说秦厉饶不了他,日后女帝回来,也饶不了他。
华阳走后不久,卫夫人便来了。
自从把千军万马认成自己的干儿子后,两兄弟在哪,卫夫人就在哪。
因为这事儿,卫红缨还吃醋不已。
两兄弟在草原上追击北莽溃兵,卫夫人则是留在城中。
今日过来,卫夫人有事找秦厉。
她双手呈上一份加急军报,说道:“南边佛国过来的,城中缺人手,臣妇便送了过来。”
秦厉点点头,随手接过军报。
不用说,定是秦风派人送过来的,怕是佛国已平。
……
大周京城。
皇宫。
冷宫。
原本杂草丛生的冷宫早已焕然一新,灰尘蛛网遍布的大殿也被清扫得一尘不染。
一大早,玄帝拿着扫帚,在清扫庭院。
而疆王秦翰则是盘腿坐在屋檐下,手里搓捻着佛珠,诵经。
一下一下清扫庭院的时候,玄帝忍不住看向秦翰。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本来发过誓,就算是死,也不会动手干这些下人才会干的活计。
可是现在,每天他都下意识的去干,根本不用人去提醒。
因为不干就没有饭吃。
挨饿的滋味实在是不好受。
“老二,你说老大会死在玄阙关吗?”
玄帝忽然说道。
秦翰没有睁开眼睛,回答道:“请施主称呼贫僧法师。”
玄帝忍不住小声蛐蛐……他之所以称呼老二,是想让秦翰念在他们是父子的关系上,对他好一点,没想到秦翰油盐不进,拿他当陌生人看待。
“行行行,法师,你说陛下会死在玄阙关吗?”玄帝又道。
秦翰这才睁开眼睛,从地上站了起来,玄帝下意识的往后退。
秦翰道:“施主退什么?贫僧不会打施主。”
玄帝又是忍不住小声蛐蛐……打的还少了?他都形成条件反射了。
“施主就这么想陛下死在玄阙关?”疆王秦瀚反问道。
玄帝双手拄着扫帚,说道:“也不是想,而是觉得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战场上,刀剑无眼,万一他真的死在那里怎么办。”
秦瀚道:“真是那样的话,施主绝对是最高兴的人,说不定还要重新当皇帝。”
玄帝赶紧摆摆手,说道:“他是我儿子,他死了,我怎么会最高兴?至于重新当皇帝,我现在也不怎么想了,我知道我不是当皇帝的料。”
秦瀚道:“看来这么多日,施主感受颇多。”
要是以前,玄帝定然不会说这种话。
被关在冷宫时间久了,玄帝竟然有了自己的感悟。
“你说他会死在玄阙关吗?”玄帝又问。
秦瀚道:“不会,早些时日,军报传来,玄阙关大捷,陛下不日班师回朝。”
闻听此言,玄帝脸上浮现遮盖不住的复杂神色,他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别的,但更多的应该是害怕,秦厉回来后会怎么处置他,他不清楚。
“那南边呢?老七呢?”玄帝又问。
“南边也大捷,七皇子正在回京城的路上。”秦瀚道。
玄帝一下子沉寂了下去,过了一会儿,他开始清扫庭院,扫得无比认真。
看着玄帝这一副模样,秦瀚忍不住说道:
“当初施主最偏心的两个孩子,现如今成为最有出息的孩子,施主会不会后悔当年对他们的所作所为?”
玄帝道:“我一直对他们很好。”
疆王秦瀚忍不住冷笑,摇了摇头。
“对他们很好?说这种话,施主也不怕昧了良心,对他们两人,施主是最偏心的。”
玄帝并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秦瀚说的是对的。
老大和老七,他对他们最不好,最偏心。
以至于世人都认为,两人根本不是他的孩子。
渐渐的,玄帝红了眼睛。
秦瀚看见了,没有一丝的同情,只是说道:
“施主当年做过的孽,临到老了,就想一笔勾销?”
“贫僧奉命前来看管施主,便是让施主赎罪,施主可认罪?”
玄帝还是不说话,他认不是,不认也不是。
年轻时做过的事情,临老了,让他怎么认?
让他跪在老大和老七面前,说他自己错了吗?
而后,墨羽帝国又派出一名四重武王青年,同样又败在吴工手中。
“谁知道呢,这种事说不准的,要是高考那天我没状态那可就完了。”林枫摇头笑道。
她和阿遇是夫妻,亲热什么的再正常不过,该不好意思的人应该是打扰他们亲热的人。
可是刚才,在林枫开门和夏婉柔说话的时候,她悄悄走到林枫身后偷听了两人的谈话。
而其中,瑶池圣地提及当初败退三大兽族,也只是提及瑶池圣地有重宝,那重宝无法带过来。
只是说这话的时候她也是尽人事听天命,并不觉得自己有资格左右沈窃蓝的做法。
多多婶眼中闪过期冀的光芒,花花与她短暂对视,眼眸深处的深意很难言说。
“这么冷,你肯定也睡不着,不如我们聊聊?”沈随心打定主意要和他说话,声音轻悦的响起。
因为自己的丈夫有本事,考了个榜眼,被皇上亲封为平城刺史,与有荣焉,她自然就成了那刺史夫人。
其实林枫对这个地方并不陌生,上次他送苏曼回家的时候来过一次,所以有点印象,但也仅仅是有点印象而已,毕竟苏曼住的房子他还没有进去参观过。
其他人本来就对李天运奇迹一般的表现深感怀疑,此时听到这些演员的起哄,当即对吴经理的话信了大半。
闻言,顾秋岚有些诧异,随即就明白公爹心里有什么打算,这是想要接着这个机会,跟沈老谢老打好关系。
李天运的声音在走廊的拐角处响起,他离伊婉还有十几米远,发现自己赶不过去,随手从一旁的木架上抽出了个酒瓶,抡圆膀子甩了出去。
红色的浓雾率先靠近,徐子辰也知道拳头对这子母煞魂没用,也不攻击身形一直后退。
“主教练,事情就是这么一个事情,你说我该怎么选择。”王震把蒋华跟他说过的计划原原本本的跟周磊说了一遍。
“我一路追着他跑到这里,结果他就掉进去了。”李天运摸了摸鼻子,一脸无辜的道。
就在这个时候,天空的飞船上突然出现了两个机器人,随后这两个机器人像是被激活了一般,径直的朝着奥兰托以及海切特而去。
李天运扭头看去,只见狭窄的巷子尽头,五个彪形大汉,清一色的黑色背心加运动裤,正向着里面步步逼近。
“你干嘛突然冲出来,知不知道差点坏了大事。”君竹可没忘正事。
三生石发出满是惊恐的凄惨叫声,随着声音飘荡分隔三段石面的两道裂纹中突然有火红如岩浆般明亮刺眼的光芒爆射而出,整个石体也剧烈震颤起来,连带周围的地面都跟着抖动,如蛛网般的裂痕从石底向四周蔓延。
毕竟现在刘源的状态也是非常的不对,他不可能继续进行酒店的生意。
戡乱剿匪?私人武装?军政统一?如同一条条鞭子狠狠抽打着头人如盘的内心。
“你们真的是太弱了。”八神庵摊了摊手。“说的好像你很厉害似得。”伊泽瑞尔忍不住抱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