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
昨夜睡在库房里的几人早早醒来,洗漱一番,就要去贡院参加春闱。
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这场考试,将是他们这一生中最重要的考试,没有之一。
因为这场考试,能够决定他们的命运!
等众人都洗漱完毕,还是没见秦厉的人,曹权忍不住问道:“周兄弟,恩公人呢?一大早就没有看见他的人。”
当然是回府换衣服,准备去贡院主持了……周彪心里嘀咕个不停。
当然,这些大实话,他现在还不能告诉众人,以免影响几人考试的心情。
周彪只是说道:“曹公子,我家公子回府了,天不亮的时候,府中就有人过来,说夫人感染了风寒,公子赶回去了,让我告诉诸位,不用等他了。”
“风寒,好端端的怎么会感染风寒?”曹权有些不解,更是有点担心。
“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们该出发去贡院了,公子让我留在这里,就是专门告知你们一声,现如今我也该回府了。”
说完,周彪就要离开。
曹权拉住他,说道:“恩公能及时赶过来吧?要是不能按时入场,就再也进不去了。”
周彪道:“这个,我还真的不清楚,我得回去看看什么情况,行了行了,你们赶紧去吧,说不定我家公子比你们还先到贡院。”
见曹权还不走,陈望举招呼自己的哥哥陈守田就要离开,他们可不能因为这件小事耽误了时间,万一迟到,没办法参加春闱考试,他们必定后悔得呕血。
目送兄弟二人离去,周彪忍不住冲着他们的背影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呸,真是两个没良心的,也不见他们问问我家公子的情况,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救他们。”
相比起来,曹权才是一个正常人的反应。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曹权安慰道。
周彪嗯了一声,和曹权在库房门口分道扬镳。
……
一路紧赶慢赶,曹权还是按时赶到了贡院门口。
此时的贡院门口,已经排起了好几列的长队,一眼望不到头。
官兵们正在逐个检查各位考生,防止有人带进去不该带的东西。
曹权随便选了一个队列就排了进去,陈氏兄弟排在相邻的另一支队列中。
排队的过程中,还是有许多学子不忘抓紧时间,拿出书赶紧最后看几眼。
过了一会,曹权竟然和陈氏兄弟并排了,两支队伍慢慢地往前蠕动着。
陈望举忍不住说道:“曹权,咱们昨夜的赌约,你可千万别忘记了。”
赌约不是别的,他们要赌到底谁能笑到最后。
曹权轻轻地点点头,不知道陈望举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只是说道:“陈望举,我不管你对我怎么样,但我劝你,你高中后还是收敛些性子,太刚太直,容易丢掉性命。”
这是作为同乡的他,对陈望举最后的好意。
春闱之后,他和陈望举之间,就再也没有所谓的同乡之谊。
若两人真能高中,都当了官,以后就是政敌,他不会对自己的政敌手下留情。
二人正说着话,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众人扭头一看,发现是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
光看他们的眼神就知道,他们上过战场杀过敌。
比现如今贡院门口盘查学子的兵丁,强得不是一星半点。
为首的,是一个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年轻人。
他腰杆挺得笔直,不怒自威。
“我去,有钱就是豪横,还能这么来排队的。”
陈望举看见来人,忍不住说道,因为马背上的人他认识,正是秦厉。
“什么来排队的,这乃是当今的太子殿下!土鳖,连太子殿下都不认得!”
学子中有人认出了秦厉的身份,赶紧跪下。
紧接着,贡院门口,所有人都扑簌簌跪了下来。
只剩下陈氏兄弟和曹权他们还站着,特别突出。
还是身边的学子们好心拉着他们一起跪下,他们才反应过来。
咕咚一声,陈守田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问身边的学子:
“你刚才说什么,你说他是当今的太子殿下?”
学子脑袋都不敢抬起来:“那可不是,如假包换,快别说了,过来了。”
说话间,低头跪下的学子们先是看见马蹄。
骑在马背上的秦厉,淡漠扫视他们一眼,然后径直朝着贡院门口走去。
等秦厉在贡院门口翻身下马,众学子才长松了一口气。
下马后,秦厉气沉丹田,说道:
“孤接到线报,有人会夹带小抄进贡院。”
“趁现在还没有进贡院,孤给你们一次机会,把小抄丢到指定的篮子里。”
说话间,有人抬来十几个篮子,放在贡院门口。
“只要现在把小抄拿出来,孤既往不咎,你们依旧可以进贡院参加考试。”
“如若不然,被孤查出谁夹带了小抄,孤可不会手下留情,一律杀无赦!”
说完,有人给秦厉搬来一张太师椅,就放在贡院大门口。
秦厉袖袍一挥,坐了下去,亲自坐镇。
秦厉带来的士兵,招呼着学子继续前进,搜身由他们亲自来做搜。
不一会儿,队伍继续往前蠕动着。
队伍中,陈氏兄弟和曹权心情复杂。
陈守田握住双拳,忍不住激动地说道:
“望举,咱们发了,发了!恩公竟然是当今的太子殿下,咱们能不能高中,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情。”
陈望举没有高兴,反而脸色黑如锅底。
谁能想到,秦厉就是当今的太子。
早知道这样,他就像曹权一样,无论如何,也要和秦厉打好关系了。
可是现如今,秦厉和他们兄弟二人的关系并不太好,岂会帮他们?
“曹权,你还真是走了狗屎运,你和太子关系那么好,这次肯定能高中了。”
陈望举咬牙恨恨地说道。
曹权冷哼一声,道:“这一次,我若能高中,也是因为我的学识,并不是因为我和太子殿下的关系好。”
陈望举完全听不进去,只是说道:“得了便宜还卖乖。”
曹权懒得理他,排队继续前进。
不一会儿,就轮到他被搜身。
要搜他身的是周彪,周彪看着面前的曹权,笑着摆摆手:
“你就不用搜身了,我相信你,不会夹带小抄。”
说完,周彪对着曹权挥挥手,让他赶紧进去。
谁知曹权站在原地不走,说道:“大人,这么多人看着,为了我的清白,大人还是搜一下为好。”
秦厉也撇了周彪一眼,周彪这才开始搜身。
周彪搜曹权身的时候,秦厉说道:“曹权,你我相识这么久,孤并不想因为孤的身份,影响你这次考试的发挥。”
“进入贡院的门,忘记孤的身份,好好考。”
“若能高中,孤亲自为你庆功!”
曹权对着秦厉俯身一揖:“借殿下吉言。”
仔仔细细,里里外外搜完身,周彪一无所获,挥手让曹权进去,曹权这才走进贡院。
曹权进去后,这边也轮到陈氏兄弟被搜身。
陈守田主动走上来套近乎:“周兄弟,是我们兄弟二人,我们兄弟二人就不用搜身了吧?”
说完,陈守田就要带着陈望举进入贡院。
谁知周彪伸出一条胳膊,挡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横眉冷竖地说道:“二位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哪来的胆子跟我套近乎?来人,仔细搜!”
说完,几个士兵把陈氏兄弟团团围住,衣服都给他们扒了,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得到了线报,二人夹带了小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