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点,
师侦营的食堂里饭菜香气诱人,待了几天,最后一顿饭,高成特意给许三多与成才开了小灶,其中有炖得鲜香浓郁的土鸡汤,所以上菜的慢了些。
高成又把史今、伍六一、甘小宁与马小帅四人喊来了坐陪,给许三多乐得见牙不见眼,聊了半天,菜才上齐。
几人刚动筷子,袁朗就出现了,跟回自己地盘似的,半点不客气,拿着碗筷径直拉过椅子就坐下蹭饭,熟门熟路得没半点生疏感。
高成见状只淡淡翻了个白眼,也没开口赶人。可饭吃到一半,袁朗心里渐渐泛起几分别扭。
他心思本就敏锐,一眼就瞧出了差别。同样是给他和高成盛汤,许三多给自己端汤时,礼数周全,规规矩矩,是公事公办的敬重,客气却疏离。
可轮到给高成端汤时,许三多的眉眼间都带着浅浅的笑意,动作里藏着发自内心的亲近和依赖,那份发自心底的孺慕藏都藏不住。
端鸡汤的许三多乐滋滋的腹诽道:老连长可真好呀,不仅有林军医的消息,还能让我们和战友一起吃顿饭。
袁朗默默看在眼里,心里暗自感慨,许三多心里的天平,妥妥偏向这位老连长了。
高成把这一幕尽收眼底,拼命压住快要上扬的嘴角,心里暗自偷乐:只要不提林微,许三多打心底里还是最尊敬依赖我这个老连长。
高成带着几分隐隐的挑衅扫了袁朗一眼,那点小得意明晃晃写在眼里。
袁朗被他这副模样直接气笑,索性使起了小性子,筷子一伸,直接将大鸡腿稳稳夹到了自己碗里。
高城眼疾手快,当即伸手把鸡腿抢了回来,轻轻放进许三多碗里。紧跟着又飞快从汤锅里捞出另一只鸡腿,搁进成才碗里。
末了他还专门给袁朗夹了三节鸡脖子,还嫌不够,又舀了满满一勺鸡汤倒进他碗里,顺手又补夹了个鸡头。
袁朗看着碗里满满当当的鸡头鸡脖子,当场无语凝噎。
说到底这顿饭本就是人家特意招待许三多和成才的,是他自己主动过来蹭饭,压根没资格挑三拣四。只能面无表情端起碗,闷头喝着鸡汤,干脆扭过头,不看旁边其乐融融的几人,一副懒得搭理的模样。
许三多压根没留意高成和袁朗之间暗戳戳的较劲,只顾捧着碗美滋滋啃着鸡腿,眉眼间满是满足,踏踏实实感受着老连长这份实打实的关照。成才等人则默默低头吃饭,憋着笑意不吭声。
高成目光一直留意着桌上的菜,接连给除了袁朗以外的其他人各夹了好几块肉,动作自然又刻意,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就是存心防着袁朗再伸手抢好菜。
袁朗瞧着高城这护犊子似的架势,再看看自己碗,嘴角抽了抽,索性闷头啃了起来。
高成瞥了袁朗,想着许三多和成才以后,还要一直在袁朗的手下做事,要是把关系闹得太僵,怕两人被小心眼的袁朗针对,这么一想,他怎么着也得给袁朗留个面子,缓和下气氛。
想明白这点,他一句话没说,拿起筷子就往袁朗碗里夹了个小鸡腿,又放了一块鸡翅膀,脸上还是冷冷淡淡的,没半点多余表情。
袁朗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当即挑了挑眉,眼里满是玩味,直接开口哼了一声:“这是恶意揣测我是会给人穿小鞋的小人?啧啧,瞧瞧你,面上端着架子,做事倒是格外周到。”
高成被戳中心思,也不搭话,只是装作没事人一样,低头继续给自己的兵夹菜,耳根却偷偷泛红,有点不自在。
许三多依旧美滋滋啃自己的大鸡腿,吃得一脸满足。敏锐的成才心里一清二楚,但假装什么都没看出来,也一脸满足的啃着大鸡腿。而另外四人,假装瞎了,看不见自家领导的骚操作。
饭后,
高成送许三多和成才到车前,眼看着就要分别。许三多眼神认认真真望着高成,语气诚恳:“连长,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
成才也跟着重重点头,神色郑重地附和:“我也是。”
高成看着两个兵真心实意的模样,心里软乎乎的,语气带着长辈般的叮嘱:“有时间就常回来。别怕,你们老连长多少还有些用处,真要是在外头闯了祸,尽管回来找我,听到了吗?”
许三多和成才立刻使劲点头,一副乖巧的模样。可两人心里却不约而同暗自腹诽:肯定是要常回来找老连长的,毕竟也只能从他这里知道林军医的消息。
两人表面上依旧老老实实,规规矩矩跟高成道别,随后转身坐上袁朗的车。车子缓缓启动,驶离七零二团,渐渐远去。
高成唇角还带着送别两人时的浅淡笑意,慢悠悠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随手带上门,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抬手拉开抽屉,从最里面抽出一份叠得整整齐齐的文件,正是被退回的第四十九份恋爱报告。上面字迹方正挺拔,一笔一划格外郑重。
“本人高成,现任七零二团任职军官,自愿郑重报备:
本人心许林微同志,心意坚定,态度端正,绝非一时兴起。
目前尚未正式确立恋爱关系,但本人恪守军人本分,自律自持,打算以认真负责的态度循序渐进长远发展。
自愿接受组织全面考察、纪律约束与日常监督,绝不违反军纪作风,绝不越界行事。
特此报备。”
高成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眼神沉静又认真。这四十九份,都被以未确立正式恋爱关系、不符合报备流程为由打了回来。
他比谁都清楚,按部队正规流程来说,这份恋爱报告本就不合规。没有正式确立恋爱关系,按规定本就不该受理,这四十九份被打回,早已在意料之中。
可他依旧一遍遍地写,一遍遍地递交。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流程上的审批通过,真正目的只有一个:向组织明确亮明心意,自己早已心有所属,绝不更改。借着这份报备,还能从根源上杜绝旁人给他安排相亲、人情撮合,免去被随意拉郎配的麻烦。
规矩流程上走不通,他便用自己的方式守住本心。既不逾越军人本分,又堵死了旁人随意插手自己婚事的借口,这才是他执着递交一份又一份报告的真正缘由。
高成本身条件出众,惦记他婚事的人本就不在少数。可喜的是,自打开始递交恋爱报告后,不少人便都持观望态度,不再没有边界感地胡乱操心,随意给他牵线做媒。
高成哼着小调,提笔铺开信纸,准备写下他的第五十份恋爱报告。
认认真真把报告从头到尾写完,落款签好名字,仔细折好放进信封,往椅背上一靠。正事办完,他的脑子立马就不受控制开始放飞。
想到林微回来要请他吃饭的事,高成嘴角不自觉扬了起来。心里暗自嘀咕,还算她有良心。接着脑回路就开始无厘头跑偏,是不是可以准备表白了?表白……进展会不会有点慢,要不直接求婚吧?然后浅想一点点两人的孩子该取什么名……
……
境外隐秘的安全屋,
蔡智杰、韩谭与另外两名蛰伏境外多年的卧底围坐在一起,周遭静得只剩窗外隐约的风声,每个人脸上都凝着化不开的沉郁。
几人压低声音,语速平稳克制,一言一语都在默默复盘眼下全盘局,快速梳理现状,对齐信息。
一番对接后,众人针对当前态势,迅速敲定了对应的布局调整,将所有环节一一理顺,确保后续步调完全统一,不留半点疏漏。
待所有公事对接完毕,全场骤然陷入沉寂。没人再发一言,方才始终压在心底的酸涩与沉重,才在这片刻停顿里,慢慢翻涌上来。
“他们对青山同志动手了。”韩谭的声音压得极低率先开口,喉间带着压抑的戾气,“这一次,无论付出多少代价,我们都必须拿到实证。”
同桌的另一名卧底喉结滚动,眼底泛红,哑着嗓子开口:“那么多战友,一个个没了,我们都清楚,是内部出了蛀虫,可这些年我们什么证据都没抓到……”
话音里的憋屈与悲愤藏都藏不住,他攥紧了拳。
“放心。”蔡智杰眸色沉冷,语气笃定又决绝,“针对他们的局,我和青山同志早就布好了,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能攥住能锤死他们的铁证,半点不会再放过。”
这话落下,几人眼眶瞬间憋得通红,酸涩的情绪涌上心头。
“我们不是没试过反抗,可那些人位置太高,我们这些在境外执行任务的无名者,根本碰不动他们。”又一名卧底低声开口,声音发颤,“因为一旦我们贸然出头,只会被倒打一耙,扣上叛变的帽子,连牺牲的战友都要跟着蒙冤。”
韩谭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满是滚烫的感激与坚定:“幸好,有青山同志愿意帮我们,敢以自己为饵,陪我们布下这盘局。这份情,我这辈子都记着。”
“我从来没忘本心。”蔡智杰沉声开口,语气重若千钧,“就如青山同志所说的,对不起我们与害死战友的,从来都不是祖国与人民,只是那一小撮狼心狗肺的败类。”
另外三人重重点头,眼底满是认同。
韩谭接话道:“蛰伏在境外,忍辱负重,哪怕隐姓埋名,哪怕时刻身处险境,我们也绝不会背叛自己的国家与人民,半分都不会。”
“对!”蔡智杰目光扫过众人,字字铿锵,“这一局,我们只为给死去的战友讨回公道,把那些蛀虫彻底揪出来,不负国家与人民,不负那些白白牺牲的兄弟。”
之后,再无人多言。
四人目光紧紧相撞,眼底是一模一样的决绝与赤诚,所有的悲愤、感激、坚守,都在沉默的对视里,刻进了彼此心底。
另一边,境外安全屋的沉重氛围还未散去,林微又开启了钓鱼执法模式。
她本就是这方面的行家,展现马上就要被抓到了,就差一点点,把想要抓捕她的那群蛀虫,拿捏得死死的。
那群人眼看就要合围收网,差一步就能将她困住,下一秒,林微就轻飘飘抽身撤离,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极了某多多砍一刀。
一次,两次,三次……
每次都卡在即将得手的临界点,林微总能精准脱身,把他们的期待狠狠吊起,又狠狠摔下。
这群本就利欲熏心的人,彻底被激出了赌徒心态。
一次次扑空,一次次落空,心底的戾气和执念彻底失控,全然顾不上隐蔽行踪,开始疯狂加派人手,调动所有能调动的力量,近乎失去理智,摆出一副全军出击的架势,明目张胆地展开围追堵截。
如此大张旗鼓的异动,根本无法遮掩,瞬间惊动了各方势力。
无数秉持正义的人,早已对这群暗中作祟的蛀虫心存疑虑,此刻看清他们疯狂的嘴脸,当即心中了然。
没人号召,没人授意,这些心怀正道的人,不约而同地默默集结,悄然加入了守护青山的队伍,不动声色地与这群疯狂的蛀虫展开暗中对抗,牢牢守住底线,为林微筑起一道无形的屏障。
双方势力悄然对峙,暗流汹涌。
而那群被彻底逼疯的蛀虫,早已红了眼,全然不顾后果,一心执行上头下达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即刻诛杀青山。
至此,两方势力彻底撕破伪装,从暗中较劲转为正面抗衡。而身处风暴中心的林微,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全程冷静把控着全局。
她要的,就是这一刻,逼得对方露出所有破绽,拿到最致命的铁证,让所有阴暗,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
林微从来没有对国家与人心感到过半分失望,只因为世间正义从来都是真正的主流。
不过是那些身居暗处的蛀虫伪装得太过完美,藏得太过隐蔽,常年戴着假面蒙骗了太多人,才让很多委屈与牺牲沉在了暗处。
可只要有人敢撕开这层伪装,把黑暗挑破摊开,人心自会站队,正道自会聚拢。一旦风波摆上台面,站在光明与正义这边的,永远是大多数。
于林微而言,这场钓鱼执法不过是按计划走完该有的流程。
她要的,不仅是铁证,更是想借着这场拉锯,把黑暗挑破摊开,逼各方立场显露,让正道之人稳稳站住阵营。
她知道,像蔡智杰他们那样隐姓埋名蛰伏在境外的战友,常年在暗处忍辱负重,受了委屈、牺牲了战友,连喊冤的地方都没有,心底最怕的,就是自己被人遗忘、被人抛弃,觉得自己是孤军奋战。
她逼得这群蛀虫暴露在明面上,让正义之士主动站出来,为的就是让前线的战友们看到:
你们从来不是孤身一人,你们的坚守有人看见,你们的委屈有人心疼,身后永远有同路人在为你们撑腰。只要有人敢撕开黑暗,人心自会站队,正道自会聚拢。
林微遛够了那群人,看着两边势力已然悄然对峙,林微就悄无声息彻底隐去踪迹,彻底从众人视线里消失。
她这一凭空消失,瞬间让正邪两方同时乱了阵脚。
守护青山的正义一方满心焦灼心痛,只当她怕是遭遇不测,心底满是担忧与惋惜;
而那群穷追不舍的蛀虫更是慌乱至极,费了偌大人力物力层层围堵,到头来连半点人影都抓不到,人人心头紧绷,猜不透林微的去向,更怕她暗中布局反将一军。
两边各怀心事,猜忌与焦灼交织,原本暗中制衡的局面彻底被打破,冲突骤然激化,斗得愈发激烈凶狠,直接摆到了台前。
……
返程回老A的路上,袁朗开着车,许三多和成才安安静静坐在后座。
看到路边关于游乐园的宣传牌,两个“小魔童”悄悄对视一眼,成才不着痕迹挑了挑眉,无声示意:要不要来一波?
许三多眼睛瞬间亮了几分,对着成才轻轻小幅度点了下头,两人达成默契,各自低头默默酝酿情绪,没一会儿眼眶就蓄满了水汽。
袁朗单手握着方向盘,心情还算轻松,嘴里还轻轻哼着小调。他本以为这俩兵在七零二团待了几天,心结也该解开了,情绪已经平复下来,安安稳稳带回老A就完事。
他无意间扫了一眼车内后视镜,刚好瞥见后座两人眼圈泛红,又蔫蔫沉沉的模样,心里暗自吐槽:卧槽,怎么又变回这副鬼样子了?合着这几天压根没缓过来?
袁朗无奈叹了口气,开口问道:“你俩又想怎样?”
成才先抬起头,语气带着几分怅然又认真:“队长,我和三多想去天安门广场看看。与回老A不顺路,不知道队长能不能绕路带我们去一趟?”
不等袁朗接话,成才话锋一转,又补了一句:“要是太麻烦的话……那带我们去趟游乐园也行。”
紧接着他神色端正,说得格外走心:“队长,我们想亲眼见见人民安居乐业的样子。曾经有人跟我们说过,要多看看人间烟火,看看世人安稳幸福,心里的信仰才会更更坚定。”
袁朗闻言沉默沉思了片刻。
天安门绕路太远太折腾,相比之下,只是去一趟游乐园倒不算费事,也算是顺着安抚下两人的情绪。
他权衡了下,点头应下:“行,我带你们去游乐园。但可说好了啊,就这最后一次,逛完之后给我踏踏实实收心,不许再闹情绪了。”
许三多和成才立刻像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乖巧得不行。而在袁朗后视镜看不到的角度里,两人同时悄悄咧开嘴,偷偷憋着得逞的笑。
成才心里暗自腹诽:果然跟林军医笔记里写的一模一样,先提一个过分又难办到的要求,再说出真正的想法,对方答应的概率一下子就高多了。
其实他俩半分伤感委屈都没有,从头到尾都是装出来演戏的。
当初林微从未直接手把手教他们这些人情世故、伪装话术的技巧,只是把自己积攒的心得笔记让许三多一字一句背下来。
后来两人单独相处的日子里,许三多就把笔记内容一遍遍背给成才听,成才负责拆解吃透、理清逻辑,再反过来讲给许三多理解消化。
一来二去,两人不仅吃透了林微的所有技巧,更是养成了无需言语的默契,往往只需要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心里的盘算。
这次也纯粹是想趁机去玩一趟,当初林微就说过往后有机会,要抽空带他俩去趟游乐园,可惜一直没能如愿。不知道林微何时归来,秉承着都出来了,两人索性联手套路袁朗,圆一回去玩的心愿。
下车之后,三人都一身军装,太过惹眼扎眼。袁朗索性带着两人先去街边商场,打算各自买一套便装换上,免得太过引人注目。
去往服装店的路上,袁朗不经意留意到,许三多和成才一路都在悄悄扫视来往人群,目光不停在街边路人身上打量游走。
袁朗看在眼里,心底反倒软了几分,彻底信了俩人的说辞,当真以为他们是真心想感受市井烟火,看看百姓安居乐业的日常,心里还暗自感慨这两个兵很不错。
进店挑选衣服时,袁朗本来都做好了替两人挑衣服与主动掏钱结账的准备,可慢慢就察觉出不对劲。
许三多和成才挑衣服快得离谱,几乎没怎么犹豫,随手就选定了款式,而且两套穿搭的风格、版型,跟刚才街上路过的、身形和他俩相近的路人装束,十分相像。
袁朗不动声色,一言不发,只在一旁默默冷眼观察。等两人换好便装从试衣间走出来,袁朗瞬间瞳孔微怔。
一身便装褪去了军装的硬朗感,往日里自带的军人精气神被他俩刻意收敛起来,连走路的步态、身形姿态都悄悄做了调整,混在人群里,完全就是普通街边年轻人,毫无军人痕迹。
袁朗心里暗自惊讶:好家伙,这俩还藏着伪装隐藏的本事?
不用多想,十有八九又是青山教出来的门道。
进了游乐园之后,袁朗全程暗暗盯着俩人。没一会儿就看明白了,俩人哪有半点难过的样子,俩人彻底玩疯了,跑跑跳跳满眼兴奋,半点忧伤落寞都看不到。
袁朗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从头到尾被这两个小鬼联手套路了。
哪是想看人间烟火坚定信仰,分明就是纯粹想溜出来玩。
袁朗又好气又好笑,无奈摇头,只在心里暗自吐槽:今天这逛街买衣服与入园游玩花的钱,全当给这俩家伙交学费了。
另一边,许三多和成才凑在一块小声嘀咕,眉眼间满是雀跃。
“好好玩啊。”
“嗯嗯,太好玩了。”
成才压低声音轻笑:“跟林军医当初说的一模一样,出来玩就是快乐。”
说着就拉上许三多:“走走,我们再去玩下一个项目。”
许三多小声问:“还要玩的话,队长还会给钱吗?”
“会的会的,放心,我们过去跟队长说一声就行。”
果然,最后袁朗还是乖乖掏了钱,任由他俩把游乐项目挨个玩了个遍,让两个魔童玩得尽兴又痛快。
待到游玩结束,三人重新上车,踏上返回老A的行程。
袁朗一改此前的随性,看似随意地搭着话,话语间却全是不经意的套话。许三多与成才半句没提林微的真实身份,可架不住袁朗心思太细,太会抓细节。
两人无意间流露的对林微的绝对信任还有言语间避之不及的隐晦提及,全都被袁朗一一捕捉,哪怕没拿到实锤,心里也已然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林军医就是青山。
方才还满心雀跃的成才和许三多,渐渐察觉到气氛不对,后知后觉的惊出一身冷汗,眼看再也搪塞不过去,两人默契对视一眼,干脆齐齐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装睡,打算蒙混过关。
开车的袁朗从后视镜里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无声的笑意。
先前是他没防备,才被这两个小鬼套路得明明白白;如今他打起十二分精神抠细节,怎么可能看不出他俩呼吸平稳与睫毛微颤,压根就没睡着。
但袁朗并未拆穿,依旧平稳地开着车。这时候拆穿了反倒没意思,他心里已然有数。就当这俩小家伙真的睡着了,这场你来我往的小博弈,就此点到为止。
车子平稳行驶在夜色里,一路朝着老A的方向驶去,看着后座两人装睡不敢动弹,袁朗眼底藏着洞悉一切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