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珂站在一旁,期待又紧张的看着周弑。
苍白的脸色,正在慢慢红润。
脖颈皮肤之下,隐约能看到些许灵光在流转。
她甚至能听到周弑澎湃有力的心跳。
看起来效果非常好,甚至有些猛烈。
但是……
周弑的伤,她太清楚了。
不仅非常的严重,心脉受损,脏腑枯败,经脉干裂,而且从死里逃生到现在,整整十年了,积郁已久,千疮百孔。
地藏花的灵液,究竟是给在油尽灯枯的残烛之上,猛地浇上一瓢油,短暂续命,这样回光返照般的再活三五年。
还是枯木逢春般,让这具身体重新焕发生机,真正的活过来?
许久……
周弑皮肤下面的灵光完全消散,可皮肤的红润没有随之散开。
而且是那种鲜活的红润。
从里而外,透发出来的红润。
在周元和苏珂期待的目光里,周弑深深提了口气,好像重生之人,第一次真切感受这天地的气息。
“我,又活过来了!”
周弑闭着眼睛,仔细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心跳澎湃有力,血液滚烫奔涌,呼吸绵长而深沉。
有种大病初愈般,所有不适和虚弱,都烟消云散了。
最重要的还是干裂脆弱的经脉,也泛起久违的莹润,恢复了些许的活力。
要说完好如初,肯定不现实。
但是……
他应该还能活下去了。
之前他那不叫活着,只是没死。
现在他可以正常的活,好好的活。
甚至……
他感觉自己可以适当地尝试修炼了。
虽然不至于再施展雷霆万钧,野蛮的摧残经脉,但是应该可以运转灵诀,吞炼天地灵气了。
如果真是这样……
那可真是真正的活了!
“周元……”
周弑睁开眼,眸光熠熠。“你救了我一命!”
是真的活了?!
苏珂看着周弑的笑容,不是伪装,而是真正的,激动的,满是期待的笑容。
活了!!
她的爱人,活了!
苏珂看向周元,想要说些感谢的话,却又感觉,一切话都那么苍白。
毕竟,在周元看来,只是救了她苏珂的师父,可其实是救了她,救了她的孩子,救了她的人生。
苏珂,终于不用再担心以后了。
周元笑语:“我不是在七星庄园说过了嘛。您养我小,我养您老。我还没长大,您可不许老。”
“哈哈……”
周弑心情畅快,爽朗的笑了起来。
只是笑着笑着,眼眶竟有些温热。
他,真的没想到,还能活!
他,更没想到,竟是随手收的弟子,给他续了命!
他刚开始看重的,就是周元知道感恩的性子。可万万没想到,周元能感恩到这种程度!
舍弃全部家当,八万灵石,换来生命灵液。
“你养我小,我养你老。”
苏珂终于明白,为什么周弑会在回来之后,把周元当做传承弟子,甚至不惜公然叫板金阳峰。
不是因为他在展示出了潜力,而是因为周元让周弑感受到了亲情。
这句质朴又真正的承诺,对于刚做了父亲,却又即将死去的人,简直是要命的。
“我还没大。”
“您可不许老。”
苏珂看着面前懂事的小子,眼神竟也不自觉的多了些许温柔,温柔里多了些许慈爱。
“师父,您好好调养身子,我先回去修炼。”
“您的路,重新开始了。我的路,刚刚开始。以后的路,我们师徒一起走。”
“什么老仇人,什么老朋友,我陪您再去会一会。”
周元躬身后退,就要离开奎阆殿。
“是啊,我也很想再会一会。”
周弑眼底泛起明光,被周元的话,激发了久违的热潮。
“对了……”
苏珂突然喊住周元:“你师父的事,先别往外说。”
“师姐放心,我明白。项家那里,也不知道。”周元心里嘀咕了句,项家还真不知道。
“回去好好修炼,宗里的事,有我应付。还有,在你凝灵之前,来我这里。你师父我还有点好东西。”周弑本来是想留给儿子的,可现在他还能活,以后再给儿子找。
苏珂知道周弑说的是什么,却没再反对。
周元救了周弑的命,周弑帮周元养出天雷,也是应当。
何况周元这性子,以后少不了惹麻烦,若是真能养出天雷,也能更好的保命。
“弟子告退。”
周元行礼后退,突然又想到什么,朝向苏珂:“师姐……”
“嗯?”
“你还是笑起来好看。”
“……”
苏珂不禁莞尔轻笑。
周弑看着周元离开的背影,驻足良久,轻声感慨:“我以为我会是他的福缘,他却成了我的福缘。”
苏珂看着周弑红润的脸色,关心道:“你恢复的怎样?”
“应该能修炼了,但八步雷狱是很难再用了。”
“那就不要用了!你以后啊,就在宗里好好修炼,不要再随便出去了。”苏珂轻声劝慰,生怕周弑按捺不住,再出去闹事。
“为什么不出去?”
“我活过来,不是等死的。”
“我再活一回,就要活的更好,活的更精彩。”
“活的轰轰烈烈。”
周弑眸底明辉迸发,浑身震荡出一股久违的豪情。
别人死里逃生,或许会畏惧死亡,磨了棱角,畏手畏脚,变得不像自己。
但他周弑,永远都是周弑。
向死而生,活到发疯。
他要让所有人,让这个世界知道,他周弑又回来了!
老天都玩不死我,你们,也配?!
周元来到山下,凝神感知妖翼血蚊的情况。
还在程灵儿身上趴着。
程灵儿很安静。
听那意思,应该是躺在温泉里睡着了。
而妖翼血蚊看着一动不动的鲜活肉身,一直飘来想插一下的情绪。
周元不得不一再制止。
幸好妖翼血蚊蜕变了,稍微有了点灵智。
如果还是之前那样,早就按捺不住,趴在程灵儿身上,狠狠地呼哧呼哧了。
“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惊醒温泉里熟睡的程灵儿。
潜伏两个月,实在是太累了。
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谁??”
程灵儿坐起身子,撩起温热的泉水,轻抚细腻的肌肤,朝着外面慵懒的喊了声。
“我。”
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程灵儿柳眉微蹙,轻咬红唇,迟疑了会儿,才道:“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