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正畅想自己跟仙子结了缘,从此踏上仙途,却见女子面露痛苦之色,片刻之后,娇躯轻轻颤动,嘴角竟溢出了血水。
“仙子,你……怎么了?”
周元心里咯噔一下,不是已经解了毒吗,难道还有内伤?
女子气息萎靡,呼吸凌乱,从腰间的锦袋里取出一个莹润的玉瓶,往嘴里放了一颗药丸。她眼帘低垂,双手掐诀放在膝上,周身隐隐泛起晶莹的光华。
这是在疗伤吗?
周元见状不再打扰,转身就要关上房门,却听到旁边院子里传来熟悉的怒骂。
“我呸!还仙子?我看你是还没醒酒吧?”
话音未落,齐寡妇已经裹着棉袍,气势汹汹地跑了过来,看到门里的周元,又是一阵厌弃。
“怎么又回来了?”
“赖着我们了是吧?”
“我倒要看看什么是仙子,你给我起开,瘦的跟个蚂蚱似的,也敢拦我?”
齐寡妇骂骂咧咧的走进土屋,狠狠地瞪了周元一眼,可当她的目光落到床上那女子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好标致的姑娘。
肌肤赛雪,眉目如画,真跟个玉做的瓷娃娃似得,连她这个自诩艳冠山野的村花,都忍不住自惭形秽。
难道……
真是仙子?
肉体凡胎绝对长不得如此美妙。
“快出来,千万别冒犯仙子。”
宋奎捂着腰,呲牙咧嘴的追过来。
齐寡妇惊醒过来,刚想对仙子行礼,却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儿,床上那女子的嘴角挂着血迹,秀眉微蹙,绝美的脸上隐隐露出痛苦之色。
难道……
仙子受伤了?
也是啊,如果不是受了伤,这等仙子怎么会落到他们这穷乡僻壤?
想到这里,齐寡妇心头一热,快步来到床前。
她可不会傻到要冒犯仙子,而是想要施救。
仙子落难,千载难逢的仙缘啊。
他们如果出手相助,博得好感,随手赏下几个仙符,传授几门仙法,那样她岂不是也能永葆青春?
到那时候,村子里那些长舌妇谁还敢在背后嚼舌根?
靠着仙家手段,她甚至能住进县城,享受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仙子,您需要什么草药吗?家里什么都有。”
齐寡妇满是脂粉的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声音都柔了八度。
“家里还有草药?”
周元忍不住皱眉,爷爷当年给他积攒的那些宝药,早就被这对奸夫淫妇卖光了。
“闭嘴!”
齐寡妇恶狠狠的瞪了眼周元,低声喝斥:“滚出去!”
周元冷哼了声,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我让你滚出去,你耳朵聋了吗?还想不想吃饭了?”
齐寡妇不断用眼神凶着周元,这女子虽然是周元带回来的,但不能让救命的恩情落到他身上,必须赶紧支开,好让他们夫妻来“伺候”仙子。
见周元还是不动,齐寡妇扭头朝着外面喊:“你个死鬼还愣着干什么,快滚进来!”
“干……干什么?”
宋奎忘不了女子的神奇手段,哆哆嗦嗦的迈进来半只脚,又下意识的缩了回去。
“把这小子给我拽出去啊。”
齐寡妇狠狠刮他一眼,心里暗骂,真是白瞎那二百斤的大体格子了,关键时刻一点用都没有。
“周元,让你出来听见没?”
“耳朵塞猪毛了?”
“你想不想吃饭了!”
“再不出来,以后让你住猪窝!”
宋奎压着嗓子不断喝斥,可看周元始终不搭理,他只能硬着头皮跑进来,先是战战兢兢的朝着床上的仙子行了一礼,随即猛地扑向周元。“小兔崽子,看我今天不打断你的腿。”
“滚!”
女子骤然睁开双眼,玉手一扬,一道灵光迸发,宋奎那二百斤的壮硕身子又横飞出去,重重砸到院子冻得硬邦邦的泥地上。
“我的腰啊……”
院子里发出杀猪般的哀嚎。
“……”
齐寡妇顿时僵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喘,果然是位仙子啊。
“没我的允许,谁都不准进来!”
女子扫了眼齐寡妇,目光如冰。
“仙子,我只是想帮……”
齐寡妇嘴角抽搐着还想解释,却被一声冷叱打断:“滚!”
“是是……这就滚……”
齐寡妇不甘心的看了眼周元,这才退出房间,轻轻掩上了吱呀作响的破门。
“仙子……需要帮忙吗?”
周元见屋里只剩下他们二人,小心的问了句。
女子没有理会周元,继续炼化着丹药,调理伤势。
周元讪讪的摸了摸鼻子,老实的退到了旁边。虽然仙子的态度很冷漠,但他是能理解的,毕竟堂堂仙子,竟委身给了他这么个野小子。
没在苏醒后一巴掌拍死他,就已经很难得了。
周元默默站了会儿,离开了房间。他推开两院之间的栅门,来到了宋奎霸占的瓦房。
齐寡妇正压低声音对宋奎嘱咐:“你听我的准没错,仙子这般人物,别的不在乎,肯定是爱干净的,她哪能受得了周元那破屋的腌臜气。
你待会儿再去请,诚心诚意的跪着请,就说咱这里的瓦房又敞亮又干净。
只要仙子肯移步,这份恩情自然就落到咱们头上了,哪还有周元那小子的份儿。
到时候把仙子伺候舒坦了,还能少的了咱们的好处?”
齐寡妇越说越起劲儿,眼睛发亮,眼角余光却瞥见了一个碍眼的身影,嗓门顿时拔高:“你怎么出来了?”
“炖只鸡。”
“放人参。”
“半个时辰内,送过去。”
周元顿了顿,又特意强调。
“人参要多放。”
说完转身离开,留下面面相觑的齐寡妇和宋奎。
这是谁要吃?
仙子吃这个?
但是……
这似乎是一个请人的好机会啊。
齐寡妇赶紧跑向柴房烧火。
宋奎捂着腰,呲牙咧嘴的跑向鸡窝。
约莫半个时辰,齐寡妇准时端着一个硕大的瓷碗,小心翼翼的来到了土屋前,碗里热气腾腾,浓郁的鸡肉香味混着药材气息扑面而来。
“给我吧。”
周元正坐在门前,见状起身伸手要去接。
“打死你!”
齐寡妇凶狠的剜了周元一眼,抬头露出满脸的谄笑,轻柔的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房门,扭着屁股挪进了昏暗的屋里。
“仙子,我进来了。”
齐寡妇声音放的又轻又柔。
周元听得浑身发毛,这调儿怕是宋奎都没听过吧。
齐寡妇端着汤碗来到床前:“给您炖了碗人参鸡汤,最是滋补元气,您趁热喝点儿?”
女子红唇轻启,冷语:“我说过,没我的命令,不许进来!”
齐寡妇不甘心,陪着笑道:“我只是觉着这屋又潮又冷,实在不是您这等人物该住的地方。要不,您到我们那屋去……”
“滚!”
女子没等齐寡妇说完,玉手轻扬,灵光闪烁昏暗的土屋。
“这就滚……”齐寡妇赶忙退出房间。
“等等。”
女子看到门口那道干瘦的身影,突然喊住齐寡妇。
“仙子有什么吩咐?”
齐寡妇一脸惊喜,赶紧回到屋里。
“早晚各一碗。”
“啊?”
“可以滚了!”
“是是……”
齐寡妇关好房门,心情大好。虽然没能请到仙子离开土屋,至少是开口让她帮忙了。等仙子康复,还能少了她好处?她看了眼门旁的周元,抬手就要抓住,拽到外面,让他离开仙子,越远越好。
“嘭!”
周元一脚蹬在齐寡妇小腿上。
齐寡妇万万没想到周元敢反抗,脚下一滑,重重扑倒在地上。
“哎呀……你个该死的小杂种……”
齐寡妇刚要嚎叫,却见周元抬手放到嘴边:“嘘。”
“你等着……你给我等着……”
齐寡妇恶狠狠的瞪了眼周元,踉跄着离开。
“别忘了,早晚各一顿,顿顿人参鸡汤。”
周元不忘提醒齐寡妇,回到了屋里。
女子盘坐在破旧板床上,双眸轻阖,默默炼化丹药,没搭理他,也没赶他离开。晨光透过半开的木窗,轻柔地笼罩着她曼妙的身影,在发丝与衣袂边缘勾勒出一层朦胧的光晕,唯美如画。
只是周元现在眼里只有那碗冒着热气的鸡汤,舔了舔嘴唇,端着来到屋外。先是美美的喝了一大口,温热的汤汁下肚,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捞起碗里那五根肥嘟嘟的人参,三下五除二的吃完。
野山参药劲儿强,吃完没多会儿,一股热流便从腹中升起,涌向四肢百骸。
周元长长舒了口气,只觉通体舒坦。又抓起碗里那只炖的烂熟的整鸡,大口撕咬起来,吃的满嘴流油,吃的满足幸福。
这是三年来,他头一回吃到肉,头一回吃的这么好这么饱。
把最后一口汤喝完,周元抹了抹嘴,重新回到屋里。
虽然不知道爷爷用什么办法,给他预测到了这场相遇,但是能不能把握住,还是得靠他自己。
周元默默的看了会儿仙子,鼓起勇气:“仙子,可否带我入仙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