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臂横在他颈侧,将他死死地钉在墙上。
向裁瞳孔地震。
这女人竟然壁咚他?!
他这辈子只有壁咚别人的份,什么时候被女人壁咚过?何况这女人还是裴执也的老婆!
果然是个狐狸精,勾到老裴还不知足!
“你……卞染,你在干什么?!”
卞染微微仰头,那双平日里清冷的眸子此刻逼近他,距离近得能看清她长长的睫毛,身上那股似有似无的兰花香瞬间侵占了向裁的呼吸。
“向少。”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危险的蛊惑,“九霄醉的事,你查到什么了?跟我说说?”
向裁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太近了!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下巴上,那种肌肤相贴的触感让他浑身僵硬,大脑瞬间宕机,仿佛脑干被切除了一般,只会机械地瞪大眼睛。
“卞染,你给老子滚开!”他结结巴巴地吼道,试图推开她,手却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卞染没有退让,反而更进一步。她松开手臂,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了向裁的下巴,指腹摩挲着他滚烫的皮肤,眼神玩味。
向裁感觉自己的一世英名都要毁了,他堂堂向家大少,竟然被一个女人调戏得面红耳赤!
“不知道?向少,那是你干的吧?你看我不爽,所以想毁了我,对吧?”
“你疯了吧!”向裁终于急眼了,羞愤交加之下,他一把挥开她的手,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老子还没龌龊到对一个女人使那种手段!”
吼完,他似乎觉得不解气,又补了一刀,“倒是你!你那点肮脏心思都摆到明面上来了!别以为我不知道,那晚就是你设的局,你这种手段,真是让人恶心!”
空气瞬间凝固。
卞染的手指僵在半空。
原来是这样。
在他们眼里,那晚的意外,竟然成了她精心策划的“苦肉计”?
向裁这么想不奇怪,毕竟他是个草包,可是……裴执也呢?
那个男人,也是这么想的吗?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不行,她必须去解释清楚。
卞染深吸一口气,不再理会还在原地脸红脖子粗的向裁,转身快步折返,直奔留观室而去。
向裁在她身后气急败坏地吼道,“喂!我要告诉老裴你……你壁咚我!”
“你去,看他信你还是信我!”
“你……”向裁气得快吐血了,只得认栽。
到了留观室,卞染猛地推开门,只见窗帘半拉着,姚沁去而复返,此刻正坐在裴执也的大腿上,双手死死地搂着他的脖子,俩人正在热吻!
裴执也的双手下意识地扶在姚沁的腰侧,似乎是想推开,又似乎是在这突如其来的攻势下僵住了。
“啪嗒。”
车钥匙掉在了地上。
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裴执也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姚沁看着卞染转身欲走的背影,起来捧着肚子追了出去。
“太太!太太你等等!”
姚沁几步追上卞染后,一把拉住她的手臂,急切地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刚才……只是我脚滑了一下,阿也扶了我一把,我们真的没有什么!”
卞染停下脚步,垂眸看着抓在自己手臂上的那只手。指甲修剪得很精致,涂着显白的车厘子红,此刻正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她轻轻拨开姚沁的手,动作优雅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姚小姐,”卞染抬起头,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没有愤怒,没有歇斯底里,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淡漠,“我只相信我眼睛看到的。”
“不是的!太太你听我说……”姚沁还要再辩解,眼眶瞬间红了一圈。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且凌乱的脚步声。
“卞染!”
裴执也的声音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慌乱。
卞染回头,只见那个向来矜贵自持的男人,针头已经被强行拔出,手背上渗出一抹刺眼的殷红。
“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裴执也冲到她面前,不顾手背的疼痛,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掌心滚烫,力道大得惊人,仿佛生怕一松手她就会彻底消失。
卞染看着他被扎出血的手背,又看了看他因为焦灼而略显苍白的俊脸。
如果是以前,或许会因为这一抹血而心疼,会因为他的解释而心软。
但现在,她的心像是一块被冰封的石头,没有任何波澜。
她的视线越过裴执也焦急的脸庞,缓缓下移,落在了不远处站着的姚沁身上。
姚沁正捂着肚子,脸色苍白地靠在墙边,那微微隆起的腹部在宽松的裙摆下若隐若现。
那是他的孩子。
无论刚才那个吻是真是假,无论裴执也是否推开了她,这个孩子,以及姚沁的存在,就像是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天堑,横亘在他们之间。
卞染觉得累了。
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让她连争吵的欲望都没有。
她看着裴执也,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一点点地将自己的手腕从他滚烫的掌心里抽了出来。
“染染……”裴执也看着她空落落的手,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感袭来。
卞染转过身,决绝地迈步走向电梯。
“卞染!”裴执也红了眼,顾不上手背还在流血,拔腿就要追上去。
“阿也!”姚沁在后面尖叫了一声,捂着肚子蹲了下去,似乎痛得站不稳。
裴执也的脚步顿了一下,但他只回头看了一眼,便咬牙切齿地低咒一声,毫不犹豫地转身追向卞染的方向。
“你自己打120!”
留下这句话,他的身影便消失在走廊尽头。
姚沁维持着蹲在地上的姿势,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原本痛苦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变成了极致的怨毒。
卞染……你这个贱人!
她恨恨地从包里拿出备用电话输入一个号码拨了过去,咬牙切齿,“快一个月了,卞染肚子里的孩子怎么还在!”
—
医院走廊里弥漫着熟悉的消毒水味。
卞染坐在办公桌前,手里的病历夹半天没翻过一页。
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不断回放着九霄醉那晚发生的事。
向裁虽然是个纨绔,但那点小心思都写在脸上,他是真以为九霄醉的事是她的苦肉计。
卞染揉了揉眉心。
那裴执也呢?他那样聪明的人,为什么会轻易相信那是她的“苦肉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