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执也皱起眉,不打算去管。
卞染却偏开头,“接电话吧。”
男人拿过手机,接听后声音沉沉的,带着几分怒意,“说!”
向裁还以为打错了,“老裴?”
“你爹。”
“老裴,出来嗨啊!九霄醉,新来了几个不错的妞,就等你了!”
裴执也把手机拿远一点,侧过头,目光落在卞染脸上。
她正抱着膝盖坐在床边,眼神有些放空。
“去不去?”他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卞染摇摇头,动作幅度不大,但很坚决。
她不想去那种场合,尤其是和裴执也,现在的他们,算什么?
裴执也对着电话简短地回绝,“不去。”
“别啊,大哥!你最近都成居家好男人了?”向裁在那头怪叫,“赶紧来!”
裴执也眉头微蹙,正要挂断,向裁却突然把镜头一转。
屏幕上出现一张娇俏又带着几分倔强的脸,是魏婧,穿着九霄醉服务生的制服,站在向裁面前,撇着嘴,一脸不情愿。
“看见没?今晚哥就要拿下这个妞的一血!”向裁的声音得意洋洋,带着几分刻意。
卞染的瞳孔猛地一缩!
魏婧为了补贴家里才酒吧兼职的,向裁是什么人她清楚,纨绔子弟,没个正形,人要真落在他手里了,能有好?
一股火气“噌”地就冒了上来,她猛地抬头,声音有些急,“我去!”
裴执也挑眉看她,似乎有些意外她态度的转变,但没多问,对着电话说了句“等着”,便挂了电话。
“换衣服。”他对卞染说,语气是惯常的命令式。
卞染没吭声,起身从衣柜里随便抓了件风衣直接套上。
裴执也的动作很快,一身黑色的休闲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冷冽的眉眼间在灯光下显得更加深邃。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卞染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乱糟糟的。
九霄醉是本市最顶级的会所之一,接待的都是顶级权贵。
一进包间,向裁指着裴执也嚷嚷,“嫂子!大哥来了!”
这声“嫂子”叫得格外响亮,引得周围不少人侧目。
卞染脚步一顿,她循声望去,只见向裁身边的卡座里,姚沁正挺着个大肚子坐在那里,看见裴执也,脸上立刻露出温柔的笑意,招手道,“阿也,来这儿坐!”
裴执也脚步未停,径直走过去,在姚沁身边坐下,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才是一对。
卞染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坐哪儿好,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局外人。
向裁朝她挑挑眉,一脸挑衅,那眼神分明在说:看吧,你算什么东西?
另一边,魏婧正端着一盘酒水,被向裁指使着擦桌子、换烟灰缸,一会儿嫌这里不干净,一会儿嫌那里摆得不对,明显是在故意刁难。
魏婧咬着唇,敢怒不敢言,毕竟还要靠这份兼职赚钱。
这会儿见向裁如此磋磨卞染,她心里的火气也压不住了,手里的抹布“啪”地一声丢在桌上,她几步走到向裁面前,声音清脆又带着怒气,“向少,到底谁是你大嫂?”
向裁一愣,随即嗤笑一声,下巴朝姚沁的方向扬了扬,“那还用问?沁姐当然是大嫂!”
“大嫂?”
魏婧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那不是小三吗?染染和裴执也还没离婚呢!为了个男人,大着肚子也要跟着来酒吧,姚小姐还真是够拼的。”
她的话像一把把尖刀,直直刺向姚沁,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向裁则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跳起来道,“魏婧你胡说什么!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是吗?”魏婧毫不示弱地瞪着他,“那裴执也现在爱的是谁?你让他自己说啊!”
就在魏婧还想继续开炮时,一直沉默的裴执也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卞染的手腕。
手掌很热,力道不小,卞染下意识想挣脱,却没成功。
“她才是大嫂,睁大你们都狗眼。”裴执也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卡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姚沁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恨恨地瞪了卞染一眼,那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向裁也像是吞了只苍蝇,一脸不服气地看向卞染。
“行,既然是大嫂,”向裁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话,“那就得有大嫂的样子。来,喝满十杯酒,我们认你这个大嫂!”
卞染看着裴执也,他抓着她的手腕没有松开,但也没说话,似乎在等她的反应。
她心里有些冷,也有些好笑。这就是他所谓的“才是大嫂”?然后让她去喝酒立威?
“行。”她忽然笑了,笑得有些冷,“不过,不是好酒,我不喝。”
向裁一愣,随即大手一挥:“拿酒!给大嫂拿最好的酒!”
卞染朝魏婧使了个眼色。
魏婧心领神会,转身去吧台拿酒,专挑贵的伏特加,一瓶提成就上万。
不一会儿,魏婧抱着两瓶酒回来了,瓶身上的标签在灯光下闪着昂贵的金色光芒,是九霄醉最顶级的洋酒,一瓶就要五位数。
向裁看到价格,嘴角抽了抽,但话已出口,只能硬着头皮让魏婧开酒。
就在这时,姚沁忽然擦了擦眼泪,柔声道,“大家别光喝酒,多没意思。阿也,我们唱歌吧?唱那首《广岛之恋》,好不好?”
《广岛之恋》,莫文蔚和张洪量的对唱,一首关于禁忌之恋的歌。
姚沁选这首歌,其心可诛。
裴执也侧过头,看向卞染,似乎在征求她的意见,“我能唱?”
卞染抽回自己的手,脸上没什么表情,“随便你。”
她的不在意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裴执也脸上。
他脸色一沉,赌气似的拿起话筒:“唱。”
音乐响起,姚沁的声音温柔婉转,裴执也的声音低沉磁性,两人对唱的画面,在卞染眼里,刺眼得像一场讽刺的电影。
“这城市那么空,这回忆那么凶……”
歌词里的每一句,都像针一样扎在卞染心上。
这是情侣间的专属歌,曾经,她也幻想过和裴执也一起唱这首歌。
可现在,唱歌的人,却是他和另一个女人。
她感觉有些喘不过气,胸口闷得厉害,周围的喧嚣、音乐、灯光,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她不想再待在这里,一秒钟都不想。
卞染站起身,出去透透气。
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在这段婚姻里的狼狈。
刚一动,手腕就再次被人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