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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改稻为桑,你把嘉靖气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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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跋山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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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 张四维站在播州宣慰司衙门外,已经两个时辰了。 腊月的西南不算太冷,但山风裹着湿气往骨头缝里钻。 他身上那件京城带来的狐裘大氅沾了雾水,沉甸甸地压在肩上,倒像是穿了一身铁甲。 门是关着的。 不是那种拒客的虚掩,而是两扇厚重的包铁木门严丝合缝地闭着,门栓落锁的声响他刚到时就听见了。 门口站着四个土兵,苗刀横在胸前,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杨大人不在。” 领头那个土兵说这话的时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张四维的随从赵三已经急了,凑上来低声道:“大人,这分明是下马威。咱们有朝廷的路引,他敢——” “退后。” 张四维声音不高,赵三立刻闭嘴退了半步。 不在。 张四维嘴角牵了一下。 三个多月跋山涉水,从京师到贵阳,再从贵阳翻山进播州,一路上该打点的都打点了,该亮的身份也亮了。 杨烈不可能不知道他来了。 不是不在,是不见。 这个“不见”本身就是态度——你京城来的五品官,在我播州地界上,连一顿热饭都不配吃。 张四维没动。 他站在原地,目光越过那四个土兵的头顶,打量着宣慰司衙门的门楼。 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比京城好些三品大员的宅子都气派。 门楣上悬着一块匾,“世守播土”四个字,漆色鲜亮,像是刚描过不久。 二十九代了。 从唐末杨端入播算起,杨氏在这片土地上经营了七百年。 七百年是什么概念? 大明开国才两百年出头。 这里的山、水、路、田、人,全姓杨。 朝廷的政令到了播州,不过是一张废纸。 张四维忽然笑了一声。 不大,但足够让门口那个领头的土兵听见。 “弟兄,辛苦了。” 张四维从袖中摸出一锭小银子,随手抛了过去。 土兵没接,银子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停住。 “我知道杨大人不在。” 张四维语气闲适得像在茶馆里聊天,“我也没打算今天就见他。只是有句话,劳烦弟兄转告一声。” 土兵没说转也没说不转,就那么杵着。 张四维不在意。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穿透门板传进去。 “就说——京城来的张四维,奉旨巡查边务,路过播州,想给杨大人带个消息。水西的安氏,上个月刚递了折子进京,内容嘛……” 他顿住了。 故意顿的。 门口几个土兵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 水西安氏,那是播州西面最大的邻居,也是杨氏几百年来最忌惮的对手。 安氏递折子进京——递了什么?求封赏?告状?还是别的什么? 张四维把这个悬念挂在半空,转身就走。 “大人?”赵三愣了。 “找个客栈住下。” 张四维的步子松快,像是来游山玩水的,“播州的腊肉不错,买两条。” 赵三一头雾水,但跟了上去。 张四维走出十几步,余光瞥见身后那扇大门——领头的土兵已经转身往里跑了。 嘴角那一点弧度收了回去。 水西安氏上个月确实递了折子,但内容不过是例行的年贡谢恩表,屁大点事。 可杨烈不知道。 播州跟京城隔着几千里山路,消息少说要走两三个月。 张四维手里攥着的,就是这两三个月的信息差。 他不怕杨烈查。 杨烈越查越心慌——因为查不到具体内容,才是最可怕的。 客栈是土墙瓦顶的二层小楼,条件粗陋,但张四维住得坦然。 赵三张罗着烧了热水,又去街上买腊肉。 张四维坐在窗边,拿出随身带的小册子,翻到记水西安氏那一页,又看了一遍。 情报不多,但够用。 安国亨,水西宣慰使,跟杨烈素来不和。 两家为了地盘打过三次,死了不少人。 如果朝廷真的拉拢了安氏——哪怕只是这个可能性——杨烈都坐不住。 西南土司的格局,说白了就是几条狗互相咬。 朝廷要做的不是亲自下场,而是在合适的时候往里面丢一根骨头。 天黑之前,消息果然来了。 来的是宣慰司衙门的一个文书,四十来岁,客气但不卑微,说杨大人明日恰好回衙,若张大人方便,可在巳时前往一叙。 张四维放下筷子——他正在吃腊肉炒笋。 “替我谢杨大人美意。”他擦了擦嘴,笑容温和,“只是明日我另有安排,后日如何?” 文书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显然没预料到这个回答。 杨大人肯见你,那是给面子。 你一个五品郎中,有什么资格挑日子? 但张四维的笑容太自然了,自然到让人觉得他说“另有安排”是理所当然的事。 文书咽了口唾沫:“那……下官回去禀报。” “有劳。” 门关上。 赵三凑过来,压着声音:“大人,咱们明天有什么安排?” 张四维夹起一块腊肉,嚼了两口。 “没安排。” 赵三:“……” “让他等一天。” 张四维说,目光落在窗外黑黢黢的山影上,“杨烈等这一天,比我在门外站两个时辰难受十倍。” 因为等的人不知道对方在干什么。 不见是因为真有事,还是在跟安氏的人接头? 这种不确定性,比任何威胁都管用。 赵三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但他看见自家大人的筷子又伸向了那盘腊肉,心就放下了一半。 大人吃得下饭,就说明事情还在掌控里。 第二天张四维哪儿也没去,窝在客栈里翻了一天书。 傍晚时分,宣慰司的文书又来了。 这回语气比昨天恭敬了三分,说杨大人后日专程留出时辰,恭候张大人。 张四维合上书,点了点头。 “替我带句话给杨大人。” 文书躬身等着。 “就说——张某此来,是送礼的,不是要账的。” 文书走后,夜色已经浓了。 赵三把油灯端进来,张四维坐在灯下,翻开那本小册子,在杨烈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 圈很小,笔触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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