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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改稻为桑,你把嘉靖气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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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请李时珍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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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的手干瘦,骨节突出,皮肤上布满褐色的斑。赵宁接住那只手,掌心里全是虚汗,凉的。 “臣在。” 嘉靖的指头抖了一下,没有力气收拢,就那么搭在赵宁手掌里。嘴唇翕动着,又咳了一声,这一声比刚才轻,但更深,从胸腔底部拉上来的。 赵宁回头,朝门口看了一眼。 陈洪正弓着腰站在门槛外面,一只脚迈进来一半,又缩了回去——没有旨意,他不敢进精舍。 “陈公公。” 陈洪的脊背弹直了。 “去请李时珍。” 陈洪愣了一拍。李时珍三个月前入京,为城南疫区诊治瘟疫,诊完之后没走,住在崇文门外一家药铺的后院里。这事陈洪知道。 “他住在崇文门外回春堂,后院第三间。”赵宁的话没有停顿,一口气把 陈洪张了张嘴——太医院的御医还在偏殿候着,按规矩该先传御医。 赵宁没看他。 “快去。” 两个字砸下来,不重,但没有商量的余地。 陈洪转身就跑,袍角带翻了门槛上一只铜香炉,哐当一声响,他头也没回。脚步声在廊下急促地敲了十几下,越来越远。 精舍里安静下来。 龙涎香的烟气在殿中浮着,薄薄一层,混着药味和血腥气。床边的紫檀小案上摆着一碗参汤,凉透了,表面浮着一层油皮。 赵宁腾出一只手,端起案上的铜盆。水也凉了。 他扫了一眼殿角——矮柜上有一只锡壶,壶身还带着温度,是之前宫女备下的热水。他把铜盆端过去,倒掉凉水,重新注了热的,拧了一条帕子。 帕子敷上额头的瞬间,嘉靖的身子抽搐了一下。 “烫——” “不烫,臣试过了。” 赵宁的手按在帕子上,没有挪开。温度确实试过了,手背试的,不烫。但嘉靖的皮肤太薄了,常年服丹药,体表的温度比正常人低了不止一截,微温的帕子敷上去也是烫的。 嘉靖没有再说话。 帕子的热气透过额头,渗进去,嘉靖紧皱的眉毛松了一点。赵宁把帕子翻了一面,又敷了一遍,然后放下帕子,右手的指腹贴上嘉靖的胸口,顺着肋骨的方向缓缓往下推。 一下。 两下。 嘉靖的呼吸从短促的喘变成了长一些的吸——气没那么堵了。 “陛下。”赵宁的手没有停,继续顺着。“气逆攻心,不能急。臣给您顺一顺,您别说话。” 嘉靖闭着眼,没应声。但手还搭在赵宁的另一只手上,没有松。 赵宁一边顺气,一边把嘉靖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肩膀。嘉靖的锁骨凸得吓人,肩胛骨从薄薄的中衣里支出来两个尖角。 四十多年的帝王。修了半辈子的道。炼了半辈子的丹。到头来瘦成这样,一口气顺不上来就能要命。 赵宁的手稳得很。顺气的动作没有中断,节奏不快不慢。 几息之后,嘉靖的呼吸匀了下来。 不再是那种撕裂的短喘,变成了带着痰音的长呼吸。没好全,但至少不是马上要出事的状态了。 嘉靖睁开了眼。 浑浊的瞳仁转了转,落在赵宁脸上。 “海瑞那道疏……”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每个字都带着气音。 赵宁的手停了。 “皇上先歇着。” “朕问你话。”嘉靖的指头忽然收紧了,扣在赵宁的手背上,指甲陷进肉里。没有多少力气,但那股倔劲是实打实的。 赵宁没有抽手。 主动开口道: “试问陛下,地方上一个县令,做了一件事。” “会不会有人说好,有人说坏?” 嘉靖点了一下头。 “一个知府呢?一个巡抚呢?” “一国之君呢?” 赵宁把帕子又过了一遍热水,重新敷在嘉靖额头上。 “古人说过一句话。”他把帕子的边角压平整了。“一件事,七成人说好,三成人说不好——这才是真的好。” 嘉靖的眼珠动了一下。 “十成都说好呢?” “那就有问题。”赵宁收回手,把铜盆放回案上。“十成的人都说好,要么是没人敢说不好,要么是说不好的人都被堵了嘴。” 精舍里安静了一息。 “反过来也一样。”赵宁的声音平了下来,“十成的人都说不好,一样有问题。” 嘉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响——不知道是咳嗽还是冷笑。 “那海瑞说的——” 他顿了一下,胸腔又开始起伏了,但这次不是气逆,是另一种东西在往上顶。 “他说天下人不直陛下久矣。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这个问题。 嘉靖等了半辈子,没人敢答的问题。 赵宁的嘴刚张开。 精舍的门就被推开了。 一阵夜风灌进来,吹得帷幔晃了两下。 陈洪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一个人——青布长衫,花白的头发束得一丝不苟,右手提着一只黑漆木药箱,左手腕上搭着一条帕子。 李时珍。 从崇文门到西苑,骑快马也要小半个时辰,陈洪是真拼了命。 李时珍跨过门槛,一眼扫过殿内。龙床上蜷着的人,跪在床边的红袍官员,案上凉透的参汤,空气里的血腥味。 他没有行礼。把药箱往地上一搁,蹲下来打开,取出一只卷着的布囊,展开——两排银针在烛光下闪了一下。 “脉。” 一个字,冲着赵宁说的。 赵宁把嘉靖搭在自己手背上的手轻轻抬起来,翻过来,露出手腕内侧。 李时珍的三根手指搭上去了。 精舍里没有人说话。赵宁跪在原处,嘉靖的那个问题还悬在半空里,没有落地。 李时珍的眉头皱了一下,换了个指位,又按了三息。 “陈年丹毒淤积经络,肝火上炎,逆气冲膈。”他松开手,从布囊里抽出一根银针,在烛火上转了一圈。 “先下针,稳住心脉。” 针尖悬在嘉靖的膻中穴上方半寸,李时珍抬头看了一眼赵宁。 “按住他的肩。” 赵宁两只手压上嘉靖的肩胛。掌下的骨头硌得生疼。 针落了下去。 嘉靖的身子猛地弓起来,一口浓黑的血痰从喉底喷出,溅在金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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