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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改稻为桑,你把嘉靖气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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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赵阁老下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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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锦被拖走了。 两个值殿的小太监架着他的胳膊,从殿门口往外拽。黄锦的膝盖在石阶上磕出两道印子,从头到尾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头。 赵宁的脸贴在金砖上,余光里只剩一截明黄袍角从视野边缘掠过,然后是脚步声,越来越远。 殿里安静了。 嘉靖坐回蒲团,闭上了眼睛。他的呼吸很浅,胸口起伏的幅度几乎看不出来。道袍的领口敞着,锁骨下方的皮肤青白交错。 陈洪跪在原地,额头几乎要贴到地面,整个人缩成一团。 赵贞吉也跪着,腰板挺直。 “陈洪。” 嘉靖的嗓子已经哑透了,每个字都带着气音。 “去办吧。” 陈洪从地上弹起来,膝行两步,叩了个头。 “奴婢领旨。” “东厂、镇抚司的人,半个时辰之内,把海瑞这半年的底子全给朕翻出来。”嘉靖的眼皮抬了半分。“他见过谁,写过什么信,收过谁的东西,送过谁的东西——一笔一笔查清楚。” “奴婢遵旨。” “赵贞吉留下。” 嘉靖的手搭在蒲团扶手上。 “你跟陈洪一起查。查完了,朕要看折子。” 赵贞吉伏下身。 “臣遵旨。” 嘉靖没再说话。他的手停在扶手上,不动了。 陈洪起身,退了两步,转身往殿外走。经过赵宁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瞬。 赵宁没有抬头。 赵贞吉起身的时候看了赵宁一眼。 只有一眼。 赵宁伏在地上,等着嘉靖发落。 嘉靖没有发落他。 殿内只剩赵宁一个外臣,趴在冰冷的金砖上,周围是袅袅的檀香烟气和嘉靖沉重的呼吸。 一炷香的工夫过去了。 赵宁的膝盖已经跪麻了,两条腿从酸痛变成了没有知觉。他不敢动,不敢出声,甚至不敢把呼吸放粗半分。 嘉靖在晾他。 或者嘉靖已经忘了他还在殿里。 两种可能,都不是好事。 “赵宁。” 嘉靖开口了。嗓音出奇地平静,平静到不正常。 “臣在。” “你跪那儿多久了?” 赵宁的脑子转了一圈。这不是在问时间。 “从黄公公进殿开始,臣一直在。” “都听见了?” “臣……都听见了。” 嘉靖沉默了片刻。 “那你说说——海瑞这个人,你认不认得?” 赵宁的心沉了一下。 “回皇上。臣认得海瑞。” “怎么认识的?” “嘉靖三十九年,臣奉旨前往浙江修河堤,后又执行改稻为桑的国策,在淳安县认识的海瑞。”赵宁的额头没有离开地面。“彼时海瑞是淳安新任知县,臣因公务与他有过往来。” “那王用汲呢?” “臣也认得。王用汲与海瑞同在浙江为官时相识,后来调入京中,臣与他在部务上有过接触。” “有过接触。”嘉靖重复了这四个字,语调往上挑了一分。 “朕听说——你让人照顾海瑞的家人?” 赵宁的脊背僵住了。 嘉靖让陈洪去查,同时又亲自问他——这是对口供。答得对,是坦白。答得偏一个字,就是欺君。 “回皇上。”赵宁把话斟酌了一遍又一遍,最后选了最笨的办法——说实话。“海瑞在淳安时,臣见他家中清贫至极。他的母亲年迈,妻子操持家务,连下人都没有一个。臣敬佩他的为人,私下让人送过一些米粮布匹。到了京中之后,也托人照看过他的家眷。” “敬佩他的为人。” 嘉靖把这几个字嚼了一遍。 “他写了那么一个东西——骂朕虚荣,骂朕不理朝政,骂朕修道炼丹误国殃民——你敬佩他?” 赵宁的额头死死钉在砖面上。 “臣斗胆,说一句大逆不道的话。” 殿里的空气冻住了。 嘉靖没有阻止。没有阻止,就是允许。 “臣如果要谋反,要逼迫皇上——”赵宁的嗓音压到了最低,每个字都在颤。“臣没有任何好处。” “裕王殿下是皇上的亲子,将来承继大统,臣最多保留原职。论资历、论根基、论门生故旧,比臣适合的人多了去了。” 他顿了一拍。 “这是其一。臣没有动机。” 嘉靖的手指停了。 “其二——臣与海瑞在浙江淳安有故交。此人一贯清贫,七品县令做了许多年,穷得叮当响。臣接济他的家人,是念旧情,不是结党。” 赵宁把最后一口气提上来。 “其三——海瑞此人,从来我行我素。他不结党,也没有人敢跟他结党。以他的能力,但凡肯弯一弯腰,不至于在一个七品知县上蹉跎这些年。” “他写那个东西,不需要人指使。他就是那种人。” 殿里沉寂了很久。 嘉靖的呼吸变得更浅了,浅到赵宁几乎听不见。 然后嘉靖说话了。 “你倒是把自己摘得干净。” “你说你没有动机——”嘉靖的声调忽然拔高了半寸。“你说你念旧情——你说海瑞我行我素——” 他的手掌拍在扶手上。 “这三条,哪一条不是你赵宁自己说的?” “朕凭什么信你?” 赵宁没有辩驳。 他趴在那里,额头上的汗珠一颗接一颗滴在金砖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嘉靖在等他的反应。 “皇上不必信臣。”赵宁的嗓音很轻。“让陈公公和赵阁老去查便是。查出来的东西,比臣说的管用。” 嘉靖盯着他看了很久。 赵宁看不见嘉靖的眼睛,但他能感觉到那道视线——从后脑勺一直烧到脊椎骨。 “来人。” 嘉靖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把赵宁和王用汲一并下狱。” 赵宁的身体微微一震,但只有那一震。他的额头仍然贴着砖面,双手平摊在身体两侧。 预料之中。 嘉靖不会因为他说了三条理由就放过他。 这件事太大了,海瑞那封奏疏捅破了天,所有沾上边的人都得过一遍筛子。 赵贞吉要过,他赵宁也要过,王用汲更要过。 嘉靖把他下狱,不是因为认定了他有罪,而是因为他不能不这么做。 这是做给满朝文武看的。 “臣——领旨。” 两个锦衣卫从殿门外进来。赵宁撑着地面站起身,膝盖一软,差点跪回去。他稳住了,腿上的麻木一阵阵往上蹿。 他没有回头看嘉靖。 走出殿门的时候,外面的风灌进来,扑了他一脸。 冷风裹着夜露,把他前胸后背的汗衫吹得冰凉刺骨。 廊下站着两排提灯的小太监,灯笼在风里晃,影子摇摇晃晃地铺了一地。 赵宁迈开步子,跟着锦衣卫往前走。 月光打在他的侧脸上。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收紧,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诏狱。 上一次进诏狱,是去提审别人。 这一次,轮到他了。 两个锦衣卫一左一右,刀鞘在夜风里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金属声。 走到宫道拐角处,赵宁忽然停了脚。 右边的甬道尽头,一个人被两个东厂番子押着往外走。 王用汲。 他的官帽已经被摘了,头发散了半边,脸上有一道红印——是被什么东西刮的。但他走得很稳,腰板挺得很直。 两个人隔着二十步的距离,在月光下对视了一瞬。 王用汲冲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赵宁没有回应。他转过脸,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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