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让你改稻为桑,你把嘉靖气懵了!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112章 清流反目,高拱暴走!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圣旨不等人。 徐阶提笔拟票。谭纶,大同总兵。戚继光,蓟州总兵。俞大猷,副总兵。马芳,宣府总兵。 四个名字,四行字。笔落纸面,墨迹润开。徐阶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工整。 拟完票,搁下笔,看了看窗外。天光大亮了,六部堂官的轿子在午门外排成一列。 内阁拟票送司礼监批红,走常规流程。可这道旨意从九边送来、到嘉靖朱批、再到内阁拟票,前后不过三个时辰。 徐阶把拟好的票拟交给值房书办,吩咐立刻送司礼监。 然后起身,整了整袍服。 “备轿。去裕王府。” 裕王府。 书房里烧着银骨炭,暖气从铜盆底下漫上来。裕王朱载垕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捏着一本《资治通鉴》,翻了半天没过一页。 高拱坐在左手边的椅子上,端着茶盏,一口没动。 谭纶站在门边,刚从兵部衙门赶来,官服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 “阁老来了。” 门外通报一声。 徐阶进来的时候,裕王放下书站起来。 “徐师傅。” 徐阶行了礼,裕王让座。 几人落座,书房安静了一会儿。 徐阶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 “今早,皇上批了赵宁的折子。九边三镇换总兵。” 谭纶的手搭在膝盖上,没动。 高拱的茶盏停在半空。 裕王看看徐阶,又看看谭纶。 “哪三镇?” “大同、蓟州、宣府。” 徐阶依次念了四个名字。念到谭纶的时候,他看了谭纶一眼。 “谭子理,大同总兵。” 谭纶愣住了。 书房里只有炭盆偶尔爆出一声细响。 谭纶站起来。 “阁老,这——” “赵宁举荐的。皇上朱批,准。内阁今早已经拟票了。” 徐阶说得平淡。茶盏搁在扶手上,手很稳。 谭纶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赵宁举荐他?他跟赵宁没有私交。浙江那几年,赵宁在前面抗倭,他在后方协理军务,碰过几次面,公事公办。他谭纶是徐阶的人,满朝皆知。赵宁不可能不知道。 但赵宁还是举荐了他。 大同总兵。九边重镇。 谭纶的喉结动了一下。他转向裕王,撩袍跪了下去。 “王爷,臣受赵阁老举荐,但臣的心只在裕王府。大同总兵这个位子,臣若去了,九边军务向内阁报,裕王府的交代,臣一样不敢忘。” 裕王赶紧起身来扶。 “子理快起来。这是好事。” 谭纶没起。他又转向徐阶。 “阁老,臣是您一手栽培的。浙江那些年,没有阁老在背后撑着,臣走不到今天。赵阁老举荐是赵阁老的事,臣心里认的,还是阁老。” 徐阶点了点头,没接话。 谭纶站起来,走向高拱,弯了弯腰。 “高师傅,子理日后到了大同,京里的事还要仰仗您。” 高拱抬眼看了他一下。 “恭喜。” 两个字,干巴巴的。 谭纶退回原位,不再开口。 书房里又安静下来。裕王坐回去翻他的书,但眼睛一直往高拱那边飘。 高拱把茶盏搁在桌上。瓷器碰出一声脆响。 “徐阁老。” “嗯。” “我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徐阶放下茶盏。 “肃卿,都是自己人。说。” 高拱站起来。他身量高,一站起来,窗户透进来的光都挡了大半。 “徐阁老进内阁二十年,如今是首辅。张居正入阁快两年。谭子理今日又做了大同总兵。” 他一个一个数。 “裕王府里的人,您是首辅,张居正在内阁,谭子理去了九边。人人都有位子了。” 裕王把书放下了。 谭纶低着头。 “我高拱呢?” “我在国子监教了十几年书。裕王开府,我在裕王府又教了十年。论资历,张居正见了我得叫一声前辈。论年纪,赵宁给我当学生都绰绰有余。” 他走了两步,走到徐阶面前。 “徐阁老,我问你——凭什么?” 徐阶没动。 “肃卿,坐下说话。” “我坐不下。” 高拱猛地拔高了嗓门。 裕王站起来。“高师傅——” “王爷恕罪。”高拱朝裕王拱了拱手,身子却没转,还是对着徐阶,“我忍了两年了。该说的话,今天必须说。” 炭盆噼啪一响,一粒火星蹦到地砖上,暗了。 “两年前,严世蕃在西苑外说过一句话。当时那话是冲着我来的。” 高拱把手背在身后,嗓音反而低了下来。 “他说——高肃卿,少小离家老大回。你要真是个愿意走路的,今日就该明白,自己可以走了。” 谭纶抬了一下头,又赶紧低下去。 “他还说——你要是还想赖着等内阁首辅那把椅子,我告诉你,徐阶现在都还没坐上呢。就算徐阶坐上了,也不会传给你。江南他还有个学生赵贞吉在等着,你身边他也还有个学生张居正在等着。” 高拱一字一字往外吐。 吐完了,书房里的炭火都不响了。 “严世蕃的话,我当时当放屁。” 高拱转过身,正对着徐阶。 “今天我坐在这儿,看看四周——严世蕃倒了。严嵩抓了。可他那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全应验了。” 徐阶的茶盏搁在扶手上,纹丝不动。 “徐阁老当了首辅。张居正进了内阁。赵贞吉也进了内阁。谭子理去了九边。” 高拱的嗓子哑了。 “你们一个个都有着落了。就我高肃卿,还在国子监里坐着。国子监——” 他扯了一下嘴角,那里头没有半分笑意。 “教书匠的地方。” 裕王站在书案后面,嘴张了张,没出声。 徐阶终于开口了。 “肃卿,你喝口茶,坐下。” “我不喝。” “那就站着听。” 徐阶的口气变了。不再是商量的腔调。 “你在裕王府十年,我知道。你的资历、你的学问,我也知道。但内阁的位子不是论资排辈。严嵩当了二十年首辅,也没传给严世蕃。” “你拿严嵩来比我?” 高拱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我是拿规矩来比。”徐阶的节奏不急不徐,“内阁的位子,皇上说了算。你的委屈,我听见了。但你今天把这些话搁在王爷面前说——是让王爷为难。” 高拱愣了一瞬。 他看向裕王。 裕王站在书案后头,两只手撑在桌沿上,头低着。 “王爷——” “高师傅。”裕王抬起头,说得很轻,“我谁都不想亏待。但内阁的事……我说了不算。” 这句话落了地。 书房里彻底没声了。 高拱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他朝裕王深深一揖。直起身,转过去。 一步也没停,径直往外走。 脚步声穿过院子,越来越远。 大门在身后合上了。 谭纶站在书房里,一动不敢动。 徐阶端起茶盏。 凉透了。他还是喝了一口。 裕王在书案后面站了很久,才开口。 “徐师傅,高师傅他……还会回来吗?” 徐阶把茶盏放回桌上。瓷器轻轻碰了一声——和两个时辰前在内阁值房里一样。 他没有回答。 门外传来马蹄声。高拱没坐轿,骑马走的。 蹄声急促,往北去了。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