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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年代:丈母娘家四朵金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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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复核字不像旧供销,递话先露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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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燕到公社时,晌午的日头正照在院墙上。 她没穿制服外套,只把袖口扎得紧,进门先看桌上的纸,不看人。 半页取走账拓影、目录来源记录、冯复核员的无效说明、暂停外屯试点的口头建议页,全都摆在公社办公室那张旧桌上。 冯复核员坐在侧边,脸色比墙皮还紧。 齐燕把几张纸依次看完,问的第一句却不是“谁写的”。 “赵兰呢?” 赵兰从门口进来,裤脚还沾着旧锅炉房那边的煤泥。 “在。” 齐燕把无效说明推给她。 “核字,核用词。别急着定人。” 赵兰点头。 程晓兰站在一旁,手里抱着翻看账。许秋雨也来了,带着公社电话记录簿。孙桂芝坐在炕桌旁,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看似不说话,眼神却像把门栓。 陈大力蹲在窗下修凳腿。 凳腿早就不晃了,他还一下一下拿木楔子敲,敲得笃笃响。 齐燕瞥了他一眼。 “你别把公社凳子拆了。” 陈大力抬头,露出憨笑。 “俺修好点,省得人坐上头心虚,摔了赖俺。” 许秋雨垂眼,嘴角忍不住动了一下。 孙桂芝立刻把茶碗往桌上一顿。 “修你的。少贫。” 陈大力低下头,心里却把桌上几张纸过了一遍。 现在不是审冯复核员。 是看谁的嘴借了他的手。 前世那些替老板递脏话的小经理,笔迹不一定露,可用词会露。真正干过活的人,话里带泥。传话的人,话里带稿子味。 赵兰先把目录来源里的“县供销旧档副录”圈出,又把无效说明里的“县供销业务股代取”旁边标了记。 “这两个供销,不像一个人熟手写出来的。” 冯复核员立刻道:“一个人不同时间写字,有变化正常。” 赵兰没理他,只对齐燕说。 “写"业务股"时,业务的业字先压竖,再补横,像怕写错。老供销口常写这几个字,不该这么别扭。” 许会计坐在旁边,忍不住点头。 “我们那时候写业务股,业字落笔顺手。天天写,闭眼都能带出来。” 齐燕问:“目录来源呢?” 赵兰指了指“旧档副录”。 “这四个字像听人说过后照写。尤其副录的副,旧档案人常写副本、副页,手上有习惯。他这个副字,刀边拖得硬。” 赵兰又把两张纸并到一处。 “还有用词。老供销口说副页、底联、借看、转送,常带具体东西。他这里反复写来源、依据、暂不作为,像材料口径。” 许会计忍不住接话。 “对。我们写账不爱这么绕。谁拿、拿啥、啥时候还,写完拉倒。材料口才爱说依据不依据。” 孙桂芝把茶碗盖拨得一响。 “就是嘴上穿干部鞋,脚底没有供销泥。” 冯复核员脸色更沉。 齐燕却让许秋雨把这句话换成旁证语言。 许秋雨想了想,写道:用词偏材料口径,供销旧账习惯待比。 陈大力低头敲凳腿,心里乐了。 丈母娘骂一句,许老师能翻成材料话。这配合要是放在前世公司里,一个冲锋,一个管章,够对手喝一壶。 冯复核员把铅笔攥得发紧。 “赵兰同志,笔迹判断不能光靠感觉。” 齐燕抬眼。 “所以不写结论,写相似和不相似,待核。” 孙桂芝顺着话口压上去。 “纸都没给人定罪,你急啥?” 冯复核员闭上嘴。 许秋雨这时把电话记录簿推出来。 “昨天夜里我让值班人把前两天电话记录找了一遍。公社总机前晚接过县革委办电话,催县供销复核尽快到靠山屯。记录人写得简单,但旁边有一句值班备注。” 齐燕翻到那页。 旧簿子纸毛糙,蓝黑墨水洇得有些开。 备注写着:对方称罗文同志交代,底页事不要拖。 屋里顿时静下来。 冯复核员猛地站起。 “这记录不完整!县革委办催工作很正常,不能说明什么。” 齐燕看着他。 “我还没说说明什么。” 冯复核员胸口起伏了一下。 陈大力在窗下敲木楔,笃的一声比刚才重。 “供销的纸,革委的嘴,怪不得纸会走错门。” 这傻话落下来,屋里几个人神色都变了。 孙桂芝抄起一只旧鞋底就往他脚边一扔。 “你能不能闭嘴?啥门不门的,你懂个屁。” 陈大力抱着凳腿往旁边挪。 “俺不懂,俺就看见嘴跟纸不是一家。” 齐燕没笑。 她把电话记录和半页拓影并排压住。 “这句话写进旁注。不是结论,是现场群众话。供销材料与县革委电话催复核并存。” 许秋雨立刻落笔。 冯复核员瞪着陈大力,眼底已经有了火。 陈大力低头摆弄凳腿,像被吓老实了。可他眼角余光看见齐燕手指按住“罗文同志交代”那几个字时,心里很稳。 罗文线露口了。 齐燕又问许秋雨。 “值班人还在公社吗?” “在后院劈柴。我已经让马主任请过来。” 不多时,一个年轻干事进来,手上还有木屑。他看见这么多人,腿肚子有点发软。 马主任安抚他。 “照实说。前晚电话,你听见了啥?” 年轻干事吞了吞口水。 “县革委办来的。说县供销复核不能拖,旧接待底页要先问保管人。我记得对方提了罗文同志交代。我问要不要正式函,对方说电话先到,材料后补。” 年轻干事见没人骂他,胆子稍微大了点,又补了一句。 “当时对方还说,别让靠山屯那边把事扯大。这个我没写进簿子,怕写多了挨批。” 马主任脸色当场沉下去。 “现在补记录。值班补述,注明原簿未记。” 年轻干事忙点头。 齐燕问:“原话记得准吗?” “大概是这意思。说旧底页是供销内部事,别让靠山屯借题发挥。” 孙桂芝冷笑。 “俺们借题发挥?他们题都砸俺家脑门上了,还不让俺们伸手挡?” 许秋雨低头写补述,笔锋比平时重。 齐燕问:“谁接完转告冯同志?” 年轻干事摇头。 “我不清楚冯同志那边。我只按规矩记在电话簿上。” 冯复核员立刻道:“我没接到这个电话。” 齐燕点头。 “写。冯同志称未直接接到该电话。” 程晓兰心里一亮。 不是听他说啥,是把他说过的全放在纸上。 这样一来,后面谁递话,谁转话,谁让冯复核员带目录,都能一条一条问。 孙桂芝显然也明白。 她不再拍桌骂人,只把热水碗推给许秋雨。 “喝一口,手别抖。字写稳。” 许秋雨接碗时,指尖被热气熏红。陈大力看了一眼,心里暗赞。 许老师这阵子从讲台走到账桌,气质更沉了。清清冷冷的脸,偏偏坐在一堆旧纸里,像一把干净刀。 孙桂芝察觉到他眼神,又冷冷看过来。 陈大力马上低头敲凳腿。 笃,笃。 齐燕接着让赵兰看半页折痕。 赵兰把昨日拓下的折痕纸摊开,再取公社旧锅炉房领煤夹做对照。她没说像,只说。 “折角位置相近。半页残片折后,可塞进领煤夹内侧缝。罗文转送四字会被压在折角内。” 齐燕问:“旧锅炉房领煤夹谁管过?” 马主任皱眉。 “这要查旧登记。罗文以前代签过锅炉房领煤,但不能凭这个就说半页经过他手。” 齐燕点头。 “对。不定人。只写领煤夹折法待核,罗文代签旧记录待调。” 冯复核员沉声道:“你们这是把一个供销复核问题往县革委身上扯。” 齐燕把笔放下。 “不是我们扯。是县革委办电话先扯进来的。” 这话一落,冯复核员没法接。 窗下的凳子终于修好。陈大力把它放到桌边,用手掌按了按。 “坐着稳了。话也得稳。” 马主任眉毛一竖,想训,又忍住了。 齐燕把几张纸按顺序摆好。 目录来源:县供销旧档副录。 半页取走账:县供销业务股代取,孟经手,罗文转送。 无效说明:冯复核员签名按印。 电话记录:县革委办称罗文同志交代。 折痕旁注:旧锅炉房领煤夹折法待核。 每一张都不算定罪。 可每一张都像一颗钉子。 冯复核员看着那几张纸,忽然道:“齐燕同志,你们这样查,会影响县供销和县革委正常工作关系。” 齐燕眼皮都没抬。 “正常工作关系不怕记录。怕记录的,通常不太正常。” 屋里又静了一下。 陈大力险些笑出声,赶紧拿木楔子堵住凳腿缝。 齐燕这女人,平日冷得像冰碴子,开口却够硬。前世那些审计组要是有她这股劲,多少假账都藏不住。 孙桂芝瞅见他眼神往齐燕那边飘,手指在桌下敲了两下。 陈大力立马把目光收回来。 这屋里账线没完,醋线也没断。 孙桂芝看着这些纸,声音压得很低。 “冯同志,你昨天一来就问程家为啥丢底页。现在纸上有取走,有转送,有县革委电话。你还只问程家?” 冯复核员抿嘴。 “复核流程还没结束。” 齐燕道:“那就继续。但流程方向改一下。程家保管责任待核,县里取走路径也待核。” 许秋雨把这句话写下来。 冯复核员眼神落在“县里取走路径”几个字上,手指慢慢握紧。 他知道,这几个字一出,底页就不再是程家一个院子的事。 下午,公社临时桌把材料封存。马主任亲自贴封条,齐燕签了见证。赵兰把电话记录另抄一份,准备送派出所备案。 陈大力帮忙搬桌,袖子卷起,粗壮小臂上汗光一闪。两个公社女干事看见,赶紧别过脸,耳根却都红了。 孙桂芝瞧见,心里酸得冒泡。 “大力,搬完去后院挑水,别在办公室杵着。” “哎。” 陈大力扛起水桶就走,背影宽得把门光都挡了一半。 齐燕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点复杂,又很快压下。 她把电话记录压在半页取走账旁边,对马主任说。 “冯复核员不是单独来查底页。他受罗文线递话。” 马主任脸上的笑意彻底收住。 孙桂芝没有喜色,只慢慢把手按在桌角。 齐燕继续道:“底页不是供销点自己丢的,县里有人比供销点还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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