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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年代:丈母娘家四朵金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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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后门烟味绕邮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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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县城还没完全热起来,招待所后门的墙根已经有了煤烟味。 赵岚站在巷口,没急着往里走。 她穿着灰布褂,头发用布绳扎紧,脚下那双旧胶鞋沾着昨夜露水。刘建设把解放车停在前街供销点旁,装成等人开票,自己夹着半截铅笔和旧本子,跟在赵岚后头。 “赵同志,咱就这么转悠,会不会让人看出来?” 赵岚看他一眼。 “你别东张西望就行。你越像来抓人的,人家越躲。” 刘建设赶紧把脖子缩回去。 “成,我就当找茅房。” 赵岚没接这茬。 招待所后门比正门矮半截,门板上挂着一把生锈铁锁,旁边有一条被人踩实的小道。小道贴着墙根往东绕,拐过煤棚,再走二十来步,就是邮电所后墙。 这条路不宽,平日里送煤、倒灰、跑腿的人走得多。若不是专门盯,谁也不会觉得它有啥不对。 可赵岚看的是脚下。 墙根灰土里有几道新踩出来的脚印,乱,浅,像是故意踩过又用扫帚扫了一遍。扫帚痕压得粗糙,可在旧木箱旁边,仍露出一点窄鞋尖的印。 刘建设蹲下看。 “这鞋不像咱屯里的。咱屯里胶鞋底宽。” 赵岚点头。 “别碰。” 她顺着小道往邮电所墙根走。墙那边传来电报机断断续续的声响,像细小铁虫在咬纸。后墙底下堆着几块破砖,砖缝里夹着烟灰。 刘建设刚要伸手,赵岚低声拦住。 “用棍子。” 刘建设找了根细枝,把灰拨开。一截烟头滚出来,烟纸发黄,尾端被指甲压过,隐约有个十字痕。 刘建设吸了口凉气。 “又是这玩意儿。” 赵岚没拿手碰,从兜里掏出一片旧报纸,把烟头兜起来。 这回的烟味更杂。本地旱烟呛,外地卷烟纸轻,里头还夹着锅炉房煤灰的潮气。像是有人知道他们在追烟味,故意换了一种烟丝,可再怎么换,烟头尾端那个十字压痕没换。 “这不是抽烟习惯。”赵岚说,“是留记号。” 刘建设脸色有点发紧。 “给谁留?” “给下一个走这条路的人。” 两人绕到旧锅炉房时,太阳刚照到屋檐。 锅炉房在招待所西北角,门口堆着煤块,墙上黑一块灰一块。一个老门房坐在门槛边剥蒜,眼皮耷拉着,像谁来都跟他没关系。 刘建设上去递了一根烟。 “大爷,借个火。” 老门房瞅了瞅他,没接烟。 “你供销社开车那个吧?前两天拉旧砖来的?” 刘建设心里一紧,脸上却笑。 “大爷眼神真好。” “天天门口过车,谁还不认得个车轱辘。” 赵岚站在旁边,没开口。 刘建设蹲在门槛边,像闲扯。 “大爷,这后门到邮电所的小道,平时走的人不少吧?” 老门房剥蒜的手停了停。 “送煤的,倒灰的,邮电所取报纸的,都走。” “外地人走不?” 老门房抬头看他。 “你问这个干啥?” 刘建设挠头。 “我这不是车停前头,有人说后门能绕过去省路。我怕走错了,招待所同志再骂我。” 老门房哼了一声。 “你一个开车的,少钻后门。后门钻多了,没好事。” 赵岚听到这里,忽然问:“大爷,前两年外地接待,也走这条道?” 老门房眼皮一抬。 他看了赵岚一会儿,像在估量她是哪头的人。 “前两年事多,谁记得。” 赵岚不急,拿出林场开的护路证明,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我不问接待内容,只问路。山货车队被人盯过,路上有记号。县里让我们护路,得知道这记号从哪儿学的。” 老门房听见“护路”,脸色松了一点。 “记号?” 赵岚把报纸包打开一点,露出烟头尾端。 老门房的手一下子不剥蒜了。 “这烟头哪儿来的?” “墙根。” 老门房沉默半晌,低声骂了一句。 “都多少年了,还整这套。” 刘建设和赵岚对视一眼。 赵岚问:“哪套?” 老门房把蒜皮往地上一丢,声音压得低。 “以前有个戴旧棉帽的,瘦,背有点弯,说话有点南方味儿。他不爱走正门,老从后门进出。抽烟不抽完,剩一截就用指甲压个十字,扔在墙根。他说是记路。” 刘建设皱眉。 “记路用烟头?” “谁知道。”老门房摇头,“我那会儿就是看门的。问多了挨批。那时候来的人多,介绍信一摞一摞,什么外事,侨务,调查组,咱也分不清。” 赵岚追问:“1971年?” 老门房没点头,也没摇头。 “差不离。反正那年春天冷,四月了还下雪籽。那旧棉帽子一直戴到天热。” 刘建设把“旧棉帽,南方味,后门,十字烟头”几个词记到本子上。 老门房忽然盯住他。 “别写我名。” 刘建设赶紧说:“不写,不写。就写门房大爷说风大。” 老门房这才重新剥蒜。 “锅炉房灰堆你们别乱翻。昨晚上有人翻过。” 赵岚眼神一凝。 “谁?” “没看清。黑影,个头不高。走的时候咳嗽两声。” 刘建设低头在本子边上画了个小点,又不敢多写。他在运输线上见过不少躲查票的人,真心虚和假糊涂分得出来。老门房这会儿不是故弄玄虚,是怕旧事沾身。 赵岚没有逼他,只问:“那人往哪边走?” 老门房用剥蒜的手往墙外一指。 “邮电所后墙那边。走得挺快,脚步轻,像熟路。不是头一回来。” 赵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条小道白天不起眼,夜里却正好避开招待所正门灯泡。要是有人递信、换话、留烟头,从锅炉房到邮电所,再绕回县***门房,半袋烟工夫足够。 刘建设咽了口唾沫。 “这不是一条路,是一圈啊。” 赵岚点头。 “所以烟头不是给迷路人看的,是给圈里人看的。” 赵岚顺着锅炉房后墙走。灰堆被翻得很乱,新灰压旧灰,最底下露出一点被潮气浸黑的烟纸。她用树枝挑出来,又是一截烟头。 这个十字压得更深。 像生怕看不见。 晌午前,齐燕在县***门房旁见到了他们。 赵岚把两个烟头用报纸分别包着,递过去。 “一个在邮电所后墙,一个在锅炉房灰堆。老门房说,1971年前后有个戴旧棉帽的外地人,爱用十字烟头记路。” 齐燕听完,立刻把旧登记、邮电所汇款单、锅炉房领煤记录全搬到一张桌上。 刘建设看得头大。 “齐同志,这三样咋能放一块?” 齐燕指着日期。 “后门走人,要有人开门。邮电所传信,要有人接。锅炉房烧水供接待,要有人领煤。三样不是一件事,但同一批人经过,日期会咬上。” 陈大力蹲在门口台阶上啃凉窝头,两腮被窝头撑得鼓起。 “那就跟赶集似的。卖豆腐的,卖酱油的,卖针线的,不是一家,可都逢初五来。” 齐燕手一顿。 “对,就是赶集。” 刘建设忍不住看了陈大力一眼。 这傻子打比方还真好使。 齐燕按日期往下划。1971年四月十二,招待所后门登记有“临时送水”。邮电所当日有一笔外地汇款单退改。锅炉房领煤记录上,签收人原本该是锅炉工老马,可那一栏却不是老马的字。 齐燕把纸推到宋雅婷面前。 宋雅婷低头看了一眼。 “罗文。” 两个字不大,却像一块煤渣落进水里,刺啦一声。 刘干事刚从楼上下来,听见这名字,脚步明显停了一下。 齐燕抬头。 “刘干事,罗文同志今天在吗?” 刘干事喉结动了动。 “在,在办公室吧。” “请他过来。” “现在?” “现在。” 刘干事没动。 孙桂芝刚好从外头进门,见他杵着,嗓门立刻压过来。 “咋的,请个人还得挑黄道吉日?” 刘干事脸一红,转身上楼。 陈大力把最后一口窝头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 “俺就说嘛,谁抽烟还画叉,怕不是怕忘了往哪头点。” 老门房在门口听见,哑着嗓子接了一句。 “有些人不是怕忘了路,是怕后来人找不着路。” 齐燕看向他。 老门房把头缩回门房,只留下半句话。 “那年后门走过的人,可不止一个。” 罗文没有立刻来。 刘干事下楼时,脸色更难看。 “罗文同志说,他在整理东柜钥匙交接,暂时走不开。” 齐燕盯着领煤记录上那个签名。 那一笔“罗”字尾锋下压,和昨天暂留本上的签名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 她把记录合上,声音不高,却让门房外的风都像停了一下。 “他要是只管档案柜,为什么替锅炉房签煤?” 没人回答。 陈大力低头看着地上那点烟灰,憨笑慢慢收回去。 县城这条后门小道,比他们想的还要窄。 窄到罗文只要再退半步,就会踩上自己两年前留下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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