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兵败如山倒。
随着右骨都侯兰都天被俘，蛮族部队后军彻底沦陷，风雪路上蛮族士兵完全成了待宰的羔羊。
打狠了，打怕了，打绝望了。
蛮族士兵彻底乱了，脚下是悬崖，进不得，退不得，内部出现恐慌、慌乱。
“大将军，风雪路上的蛮族人怎么办？”
牛大将军策马跟在陆羽身旁。
“围而不杀。”
陆羽大手一挥，下达命令，“如今风雪路有近三万蛮族将士，等蛮族大单于来赎人！”
钱将军安顿好受伤将士，从后方策马追上来，恰好听到陆羽的命令。
“大将军，不如给这些蛮子全部坑杀，放回去，于我大楚就是祸端。”
这一战，落雪城大胜，风雪路三万蛮族将士，不过是砧板鱼肉，要杀要埋，全凭陆羽一句话的事情。
“杀？”
陆羽摇摇头，“一群被困在山上，吃喝拉撒都是问题的猪猡，杀了又有何用？”
“困兽虽乏，但逼急了也能从人身上咬下来一块肉。”
“不如等消息，蛮族左右单于，十三贤王，右骨都侯兰都天是右单于直属部下，这三万人，我不信右单于不在乎。”
“想要换人，就要拿皮子牛羊马匹来换，特别是蛮族战马，对我大楚来说是最为需要的宝贝。”
“这些东西，只要右单于舍得给，我们把山上那些烂肉还给他。”
牛将军点头，深以为意道：“买卖这么做划算，山上那三万蛮子性命，蛮族右单于比我们宝贝。”
“我们杀，就算杀三弯头猪，也要杀好一阵，弄不好还要死伤不少人，不如饿几天，拉出去直接卖了，换战马皮毛牛羊来的好。”
朱雀街。
林渊慢慢从地上站起来，婉儿已经重新开始给受伤的将士治疗伤势。
“林司马，啥情况？”
张武八卦之魂在燃烧。
这前后一天时间，林渊跟两个姑娘又亲又抱的。
“别乱想。”
林渊推开他，看到城内大营火光更亮了，知道必然是陆羽带大军凯旋归来。
果然，这边林渊话音刚落，就看到一匹骏马朝着这边疾驰，一个卒子从马上跳下来，单膝跪地道：“林司马，大将军凯旋，在大帐设庆功宴，让属下请林司马过去。”
“好。”
林渊点头。
落雪军中军大帐，里面十分热闹，几个漂亮舞姬在羊毛毡上面舞动柔软的身姿。
陆羽坐在太师椅上，身前摆着一张方桌，周围摆着十几张桌子，在大营内围成一圈，三军高级将官推杯换盏，人人眼中闪烁着兴奋，大笑声此起彼伏。
林渊掀开帘子，率先看了一眼营内军官，然后目光掠过中央跳舞的舞姬，最后目光落在陆羽脸上。
“属下林渊，拜见大将军！”
林渊单膝跪地，恭敬行礼。
他一身铠甲染血，多出破损，脸上还有伤痕，肤色略白，声音嘶哑。
“快起来。”
陆羽哈哈大笑，心情大悦道：“这次落雪城大捷，林渊，你功不可没，快快入席。”
“多谢大将军。”
林渊也不矫情，起身坐在赵督尉身边。
“兄弟，来，一起喝一杯。”
赵督尉从风雪路山口撤下来，同样铠甲染血，浑身脏兮兮的，但那双眼睛亮的很。
林渊提起酒杯，跟他一碰杯，仰头一饮而尽，压低声音问，“赵督尉，这次风雪路阻击战，我带一千余人死战，战损九成九，你可知，对战死将士的后续抚恤如何安排？”
赵督尉愣了一下，眼神忽闪，喉咙动了一下，感觉入喉的酒水都有些干，“这事儿，你莫要再问，大将军自有抚恤法子。”
“到底如何安排，就不该你我过问。”
林渊意识到这事儿有些不对劲儿。
赵督尉吞吞吐吐，这完全不是他以往的性格。
大军自有抚恤政策，差距在于，不同部队，抚恤政策出现不同的差异，譬如北凉军，战死抚恤是十两银子，实际上不出意外，能够发到战死卒子家属手里抚恤金不足五两。
其中克扣，还是有人中饱私囊，都成了一种不成文的规矩，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但没有人能管得了。
落雪军的抚恤政策林渊不清楚，但想来也是抚恤银两。
可赵督尉的反应，让他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支支吾吾，显然有什么事情不想要他深究。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林渊紧张起来，拉着赵督尉胳膊道：“赵督尉，弟兄们在风雪路山口拼死扛了两个多时辰，几乎死伤殆尽，抚恤问题我须弄清楚。”
落雪军的伤亡，跟他林渊没关系，真有什么别样的抚恤条件，他也没资格关心，但死在风雪路上可不只有落雪军的人，还有他带来的兄弟。
一行二十多人，如今死伤过半，余下十余人。
战死的，他必须要讨一份体面的抚恤。
“你这人怎么这么轴呢。”
赵督尉叹了一口气，放下手里酒杯，酒水溅在手上，来不及擦道：“这么跟你说，我们落雪城财政早就是个赤字了。”
“要不然你以为为什么那么多人不知死活的出卖我们，给蛮子布防图。”
“现在你谈抚恤，也拿不出钱啊。”
“钱呢？”
林渊目瞪口呆，不可置信望着赵督尉。
边防重城，每年朝廷播发的款子可有上百万两。
现在赵督尉跟他说，整个落雪城财政是个赤字，谁相信？
难不成钱播来之后，还能凭空飞了？
“这个你别问，也不归你管。”
赵督尉支支吾吾，揭开这个话题，显然并不打算说更多。
林渊捏紧拳头，喝酒也不觉得痛快了。
按照赵督尉的说法，这抚恤金八成是要泡汤。
以前他觉得陆羽是个画大饼的老板，现在证实了，这特么真是个画大饼的。
现代画大饼，多少年终奖也会发一发。
可在古代，在这个操蛋的落雪城，也太特么黑了，真成了只是画大饼，其他一毛不拔。
大帐内歌舞升平，宾主皆欢，上从大将军陆羽，下到他林渊这个小小的司马，都喝了很多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