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霍颂年的态度缓和了不少。
当然，跟酒没关系。
主要是吴鸣说了不少好听话，外加接下来想出风头，还得指着吴鸣的取暖器。
如果再冷着一张脸，多少有些不太合适。
“吴鸣，你就安心做你的取暖器，那帮人给我的东西，我一件不要，全归你！”霍颂年豪气十足道。
到了他这个段位，那些所谓的珍贵物件，其实已经看不上眼了。
就比如施老爷子那套茶具，谁都知道宝贝的紧。
要是能弄过来，那么在圈子里就是很露脸的一件事！
至于东西本身，反而没什么所谓。
霍颂年这个级别的人，真正看重的，其实是物件附带的情绪价值。
“霍爷爷，不用给我。”吴鸣摆手拒绝道。
霍颂年疑问道：“你要白干？”
吴鸣笑道：“我想要的，已经得到了。”
“哦？”霍颂年饶有兴趣道：“你得到什么了？”
霍池雨也露出好奇的目光。
吴鸣也没卖关子，直接解答道：“我跟霍霆合伙做电视机彩色贴膜的买卖，后续不管是想要发展壮大，还是保住基本盘，都需要人脉关系。”
“此前，我一直都苦于接触不到更高层面的人。”
“这次做取暖器，刚好就是一次机会。”
“霍爷爷，你只需要把那些人的名字，退休前所在单位，以及他们子女所在单位告诉我。”
“我会自行筛选，接下来能用得上的人。”
霍颂年若有所思道：“就算告诉你，你要怎么跟他们打上交道？”
吴鸣笑道：“我设计出来的东西，有一个特点。”
“我想让它什么时候坏，它就什么时候坏。”
“东西坏了，他们得主动来找我！”
霍颂年哈哈大笑道：“你小子行，真他娘的损到家了！”
“……”吴鸣。
这是夸人还是骂人？
不管是夸还是骂，吴鸣权当是夸了。
霍池雨忽然问道：“东西坏了，你不怕那些人把火撒到你身上？”
吴鸣对答如流道：“咱们这边的风俗，是大年初一拜年。”
“大年初三之后，才会走比较远的亲戚。”
“我会选在年前那几天坏，既让他们不会丢脸，也着急想把取暖器修好。”
“另外，交货的时候，我会附一本使用手册，上面有注意事项。”
“这个使用手册，就相当于一份免责声明。”
“到时候取暖器坏了，也是他们使用不当，不是我做出来的东西质量不行。”
霍池雨缓缓点头道：“在琢磨怎么坑人这件事上，你考虑得确实周到。”
“……”吴鸣。
要夸就夸，要骂就骂。
说出来的话，夸不像夸，骂不像骂。
听起来像是用夸人的方式骂，又像是用骂人的方式夸。
你们爷孙俩没挨过打是吧？
霍颂年说道：“我得提醒你一句，手脚做得太明显，到头来怕是得不偿失。”
“霍爷爷放心，我既然敢干，那就有把握让人瞧不出来。”吴鸣说道。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吹牛。
但其实想要实现并不难，也就是加一道“自毁装置”的事。
所谓自毁装置，当然不是说拆开就爆炸。
而是设置一个让人没办法拆，拆开就坏，且坏得乱七八糟，看不出是从哪儿开始坏的装置。
这么做的好处是，可以做到部分结构保密。
坏处是，一旦坏了，修也没法修，只能换件。
“你玩脱了，没人管你。”霍池雨依旧是那副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语气。
不过，吴鸣已经习惯了，也不至于因此而被激怒。
饭后，霍颂年给吴鸣写了一份名单。
上面的名字，便是那帮老头老太太的名字。
他们退休前在哪个单位工作，以及他们的子女在哪个单位工作，写得清清楚楚。
吴鸣大概看了一遍，便装进口袋。
眼下来说，他并不需要认识名单上的人。
只需要在交货的时候，让霍老爷子把有问题的取暖器，交到特定的人手上即可。
吴鸣和霍池雨没有逗留太长时间，喝了一杯茶水，便告辞离开。
结果还没等走出厅堂。
“轰隆隆！”闷雷的声音响起。
不一会儿，随着“咔嚓”一声炸雷，雨水落了下来。
“怎么突然下雨了？”霍池雨语气明显不悦。
虽然她名字有一个“雨”字，但并不喜欢下雨天。
这大概跟她小时候好多次下雨天，父母都没有在身旁陪伴有关。
虽说霍池雨没有因此而留下什么心理阴影，也没留下听见打雷就吓得哆嗦之类的毛病。
但，对于下雨还是发自内心的讨厌！
“池雨，下雨开车不安全，你们等雨停了再走吧。”霍颂年说道：“我得先去眯一觉，等那帮家伙来找我，我还得应付他们。”
说完，迈步走向东侧的房间。
屋檐下，霍池雨和吴鸣并肩站立。
霍池雨看了一眼吴鸣的表情，问道：“你喜欢下雨吗？”
“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不喜欢。”吴鸣蹲下身，觉得不太得劲，干脆一屁股坐在门槛上。
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燃，深吸一口，吐出烟雾。
霍池雨稍作犹豫，也学着吴鸣的样子，坐到门槛上，继续问道：“那你有比较喜欢的天气吗？比如晴天、下雪天、刮大风之类的。”
吴鸣摇头回道：“我没什么特别喜欢的天气。”
“怎么会没有？”霍池雨感到不满，觉得吴鸣是在敷衍她。
于是，果断追问道：“那你有没有什么讨厌的天气？”
“这个倒是有。”吴鸣回道：“三伏天我讨厌，三九天我也讨厌。”
三伏天是最热的一段时间，三九天是最冷的一段时间。
太热或太冷，他都不喜欢。
霍池雨缓缓点头道：“所以，你比较喜欢春天和秋天？”
“也可以这么说吧。”吴鸣点头承认。
雨水落在地面，发出的声音很助眠。
如果不考虑气温影响，这种氛围还是比较美好的。
“我突然想到一句歌词。”吴鸣弹了弹烟灰，没话找话道。
霍池雨闻言，顿时起了好奇心，问道：“你想到了哪句歌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