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
邵问渠带着吴鸣和霍霆,来到了位于郊外的小作坊。
“咚,咚,咚!”
敲门过后,木门朝内开启。
开门的是一位看起来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
肤色黝黑,个头不高,面相比较憨厚。
据邵问渠所言,中年男人名叫朱壮。
两年前,他的侄子,被魏琛一伙人酒后失手打死。
朱壮的侄子是家里的独苗,得知孙子出事后,朱壮的父母当场一病不起。
而朱壮的哥嫂有心想要讨一个公道,结果每次都是刚出村子,便被人袭击。
到后来,更是被打断了双腿,连路都走不了。
朱壮没老婆,没孩子,见到父母和哥嫂整日郁郁寡欢,甚至寻死觅活。
他觉得日子没了奔头,便想着找魏琛拼命!
不过,哥嫂的遭遇,让他冷静下来。
直接拎着刀过去,估计他连魏琛的面都见不到,就得直接交代掉。
于是,他耐心等待时机,暗中打听关于魏琛的消息。
直到三个月前,他无意中得到消息,魏琛开了一家小作坊。
朱壮觉得机会来了,便来到小作坊打工,就等魏琛上门,然后给侄子、哥嫂、父母报仇!
可惜的是,他一直等到现在,都没见到魏琛露面。
而邵问渠也正是通过朱壮,才知道这个小作坊是魏琛开的。
“老朱,你盯着点,有啥动静跟我们说一声。”邵问渠一边交代,一边递过去一包烟。
朱壮接过香烟,点了点头。
邵问渠当先跨过门槛,打开了手里的手电筒照明。
吴鸣和霍霆抬着几十斤重的工具箱,跟在后面,进到了院子里。
通过手电筒的光亮,能见到院子里到处都是杂乱的生产废料。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废品回收站。
不过,这也很正常,属于小作坊的常态。
要是能规范生产流程,那也就不叫小作坊了。
“机器就在堂屋里。”邵问渠一边说话,一边走上台阶。
能看出来,堂屋的布局,原本也是标准的“三大间”。
只不过为了扩大面积,另外两间被拆掉,只保留了承重墙。
屋内摆放着两台大机器。
一台柴油发电机。
一台生产电视机彩色贴膜的机器。
吴鸣示意霍霆,一起放下工具箱。
然后,拿出口袋里的手电筒,像是在扫描一般,对着机器仔细照了一圈。
“没有生产铭牌,手搓的吗?”吴鸣嘀咕一句,却也并不觉得大惊小怪。
高手在民间,这可不是一句空话。
就像是几十年后,有个节目叫《我爱发明》。
民间科学家们顶着旁人不理解的目光,以及研发资金短缺的压力,依然醉心于科研事业当中。
虽然多数人的研发成果,令人啼笑皆非。
但,还是有零星几个研究项目被收编。
虽然这种个例,不具备普遍性。
但却也能够从侧面说明,民间是有高手存在的。
“帮我照明。”吴鸣把手里的手电筒给了霍霆。
然后,从工具箱里,把工具拿出来,一样样放到地上,同时按型号排好顺序。
这算是一种“职业病”。
吴鸣觉得,提前把工具分类,用的时候能第一时间找到,可以很大程度提高工作效率!
工具排列好。
吴鸣很快便把机器的外壳拆下来。
见到内部的构造,又看了一遍细节。
吴鸣内心的猜测得到印证。
这台机器,确实是手搓出来的。
当然,这里的“手搓”,属于夸张的比喻,并非字面意思。
就像是吴鸣手搓的那台自行车,是自己买了零部件,加工之后组装而成。
这台机器,手法也是一样。
里面的零部件,都是现成的成品,然后在成品的基础上做了改装。
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不能算是独立设计。
但,依旧有它的精妙之处。
毕竟任何设计好并量产的成品,都是经过严格检验的,想要在此基础上进行改进,同样不是一件容易做到的事。
吴鸣不着急去纠结原理,只是先把图纸画下来。
图纸上,每一个零部件的位置都被标注出来。
一些需要记下来的细节,则被写到下方的空白处。
“鸣哥真仔细啊!”邵问渠说道。
霍霆颔首,深以为然道:“我鸣哥做事最大的特点就是严谨!”
两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很是默契。
吴鸣自然不会因为两人的吹捧便沾沾自喜,得到两个外行的高度评价,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
他语气平淡道:“你们两个别捧我了,专心照明。”
说完,开始拆解零部件。
他的动作十分利落,看起来仿佛并没有因照明条件不好而受到太大影响。
这般忙活了半个多小时后。
原本的整台机器,变成了满地的零部件。
而吴鸣手边的图纸,内容也被墨水逐渐填满。
“真不容易啊!”邵问渠一副钦佩的语气道:“鸣哥这一手,别说一般人,二般人也办不到啊!”
霍霆蹙眉看向邵问渠,内心警铃大作!
老邵这孙子,逮到机会就拍鸣哥马屁,这是要呛他的行啊!
霍霆心中提起警惕之余,却也不甘落后,紧跟着拍马屁道:“我鸣哥是市机械厂专家小组的特别顾问,技术方面绝对是刚刚的!”
吴鸣没搭理两人,而是在图纸的下方进行必要的标注。
在邵问渠和霍霆这种非专业人士看来,他这张图画得很标准。
但以他的专业眼光来看,这张图纸着实有些粗糙。
原因也很简单,因为没有辅助绘图工具。
能画成这样,已经算是比较不错了!
又补充了半个小时的图纸。
吴鸣长舒一口气道:“成了!”
有了这张图,剩下的工作反而简单了。
无非是购买成品配件,然后按照图纸对成品配件修改,最后组装到一起即可。
“这就成了?”邵问渠惊讶道。
霍霆则问道:“鸣哥,这堆东西你能装好吗?”
“要是装不好的话,干脆别费那个劲。”
“一把火烧了,或者当废铁卖了都成。”
邵问渠点头,对这番说法表示赞同。
吴鸣:“……”
怎么感觉这两个货,好像巴不得他装不起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