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岚双手插兜，不明所以的看向窃窃私语的人们。
“所以他们在吵吵啥？”
寇影摇头：“或许是在进行思想上的碰撞吧。”
苏无未猜测：“也或许是商业互吹？毕竟让这些人聚在一起挺难的。”
夜不语捂着耳朵：“我想出去，这里太吵了。”
沐冰歌看了眼略显空旷的大厅，意识到夜不语说的吵，恐怕是灵魂。
“这里也有很多灵魂吗？”
夜不语咽了口唾沫：“很多。”
刚刚进来时还没有这么多，但从秦岳出场的那一刻开始，就不断有灵魂出现，聚集在不同的人身边。
纽曼达老头身边围着一群人，感觉应该是学生，每一个人都在互相讨论着什么。
说的津津有味，就像遇到了一个有争议的难题，同窗们聚在一起，讨论着这道题的不同解法，脸上带着兴奋的神情。
楼上思莱德公爵身边，也有很多人，脸上带着遗憾和憧憬，不断说着什么，却无法传达自己的想法。
李芙琳身边的灵魂最少，每一个都十分严肃，一遍又一遍的写着什么。
而灵魂最多的……
夜不语看向秦岳的方向，那里灵魂最多，密密麻麻的堆积成小山，大多穿着破烂的铠甲，带着战火的伤痕。
带着熟稔的敬仰，围在秦岳身旁，有人笑呵呵的拍着秦岳空荡荡的裤管，有人心痛的拍着秦岳的肩膀，嘴里不停说着话。
看到这些人的瞬间，她便明白这些灵魂来自何处，是现世联合军的魂魄，从忘川踏出，带着执念来到了此处。
活着的人彼此争论，死去的人在旁边滔滔不绝。
明明就在旁边，却无法传达彼此的想法。
看似近在咫尺，实则隔着生死，隔着遥远到此生无法到达的距离。
沐冰歌抬起手，制造出一个水泡，罩在夜不语脑袋上，隔绝外界的声音。
“好点了吗？”
夜不语松开手：“好像没有用……”
抬眼的瞬间，她便看到了沐冰歌身后的灵魂，一位长相酷似沐冰歌的青年。
察觉到她的视线，男子竖起食指。
“别告诉她好吗？”
青年男子恋恋不舍的从沐冰歌身上移开目光，不好意思的说道，
“我是冰歌的父亲，不知道忘川怎么了，开始溢散能量，我们只是短暂的出现在这里，待会就会回归忘川。
别让她知道，也别让其他人知道你能看见，听到，早已逝去的灵魂，不应该和现世有过多的牵扯，徒生因果。”
沐冰歌皱眉：“你在看什么？没有用吗，你还是能听到很多声音？”
夜不语恍然回神，看到众多灵魂抬起食指。
她磕磕巴巴的说道：“好多了，其实……也没有很吵。”
沐冰歌的父亲笑了笑：“谢谢。”
夜不语唇角微动，心中说不出的难受，只有她能看到，只有她能听到。
看到灵魂的思念，听到说不尽的嘱咐和遗憾。
在无人关注之时，手指上的扳指闪过一道光华。
夜不语的想法通过灵魂密语传达给这些灵魂，
“你们不想和他们说说话吗，如果不想，又为什么围在这里。”
听到这道声音的灵魂诧异转头。
纽曼达身边的学生停下讨论。
“因为……会影响你们的判断啊，你们是来做大事的吧，不能因为我们这些死掉的人，徒增烦恼。”
“别看纽曼达这么能说，实际上以前十分不善言辞来着，看到我们会哭的吧。”
“就是，我们这些死去的老友，能看到他老头的模样，已经很赚了。”
秦岳身旁的士兵们开口。
“将军操心的够多了，总不能我们死了还让他操心吧。”
“我们就是唠叨一番，可能很快就得回去了，让他们知道也没什么意义。”
“加油，我看好你们，忘川改制，我们这些存在于忘川的执念游魂也会努力的。”
沐冰歌的父亲微笑着絮絮叨叨道：“哎呀，冰歌以前挺爱笑的，现在是心事太多不爱笑了吗？
不过现在也挺好，看她有这么多队友，而且还这么强也挺开心的，只不过变强很辛苦吧……”
夜不语咬着唇看向其他人，看到陈泽的那一瞬，明显愣了一下。
察觉到夜不语的视线，陈泽带着脸上的丁老头疑惑的问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吗？”
说着还擦了擦脸。
可惜完全擦不掉。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在一旁哈哈大笑，开水壶一般的声音让夜不语汗颜。
发出开水壶鸣叫的女子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笑死我了，陈泽你也有今天。”
夜不语不着痕迹的用灵魂密语问道：“你是谁？”
“啊，我啊，陈泽的女朋友，芳柔，虽然已经死了。”
女子俏皮的吐了吐舌头：“我死的时候，他还只是个专员，没想到现在已经这么强了，啧啧啧，毕月乌，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人！”
夜不语：“你心态真好。”
芳柔摊开手：“可不嘛，死都死了。”
夜不语自叹不如。
芳柔靠在陈泽身旁：“说真的，我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天，能见到成长以后的陈泽，赚了。
哎呀小学妹，你别露出那种要哭不哭的表情，很容易被猜到啦。”
芳柔扔掉手中幻化的笔，拍了拍手，收起笑容走到夜不语身前。
“说点正事吧，我是来找你的。”
“我？”
芳柔点头：“忘川的运转规则你知道吧，依靠忘川内灵魂之间的思想碰撞，激发出能量，通过极光桥供给给太阳。
任何事物都不是永恒存在的，能量耗尽的灵魂就会消散于天地间，所以忘川一直以来只干一件事，把这种能量用来点燃太阳。”
夜不语知道，这是忘川运行的原理。
人生于世间，学会思考后产生灵魂，灵魂是会消散的，忘川迟早会有干涸的一天，这是不可回转的末日。
芳柔抿了抿唇：“唉，我说的再清楚一些，灵魂思想碰撞，产生能量，你不觉得你手中的枪就是这么诞生的吗？”
夜不语瞳孔微缩，醍醐灌顶。
“灵魂造物的原理，和忘川收集能量的原理通用！”
芳柔一拍手：“对呀，所以你们就顺着这个方向去思考。
如何让忘川改制，如何让普通人拥有反抗的力量，如何让觉醒者卸下重担，如何让忘川拥有力量，去和边域深渊争夺现世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