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盯着屏幕上那个标注着“重点杀招”的按钮。
按钮的图标是一团燃烧的火焰，旁边还贴心地附了一行小字。
“威力巨大，谨慎使用”。
他看了两秒，然后伸出手指，点了下去。
管他什么技能，用出来就知道了。
下一秒，他后悔了。
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是因为他感觉到了热。
不是夏天晒太阳那种热，是整个人从里到外被点燃的那种热，像有人在他身体里塞了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岩浆正顺着他的血管往外涌。
“怎么回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泰罗装甲的表面开始发红，像一块被扔进炉子里烧的铁，从暗红到亮红。
那些火焰从装甲的缝隙里钻出来，把他整个人裹成了一个火人。
飞鸟眨了眨眼，然后恍然大悟。
哦，这是第二阶段！
他见过这种东西，在某些游戏里，角色血量低到一定程度就会进入第二阶段，变得更帅更强。
他现在肯定也是这种情况。
飞鸟转过头，朝戴拿那边走过去。
他的脚步很稳，带着一种“你们看好了”的从容。
“戴拿，好好看着我吧！”
他的声音通过装甲的扩音系统传出来，带着回音。
“我开启二形态了！看我不打爆对方！”
说完，他冲了出去。
不是跑，是冲，速度快得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脚底下的地面被他踩出一个又一个深坑。
基里艾洛德人冷笑一声，抬手凝聚出一发狱炎弹，准备在飞鸟冲到半路时把他打爆。
他的手指扣了下去，狱炎弹脱手而出。
飞鸟没有躲。
他直接从那发狱炎弹中间穿了过去。
那发狱炎弹在他身上炸开，火光四溅，然后像水滴落入大海一样被他身上的火焰吞没了。
基里艾洛德人的冷笑僵在了脸上。
飞鸟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近身，贴脸，然后他抱住了基里艾洛德人。
不是攻击，不是擒拿，是结结实实的、双臂环住的拥抱。
基里艾洛德人愣了一下，然后感觉到不对劲了。
他身上的火焰，怎么这么烫？
飞鸟自己也觉得有点奇怪。
为什么要抱住对方？他的脑子里浮现出这个疑问，但很快就被弱人工智能的提示音压了下去。
“战术分析：当前技能为自爆型范围攻击。
建议与目标保持零距离接触，以确保最大伤害效果。
倒计时：三，二，一——”
飞鸟的瞳孔剧烈地震。
“等等，自爆？！”
轰——！！！
爆炸的光芒吞没了一切。
基里艾洛德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他的身体在火光中崩解、蒸发、化为虚无。
爆炸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把周围的建筑吹得东倒西歪，把远处已经疏散的人群吓得又往后退了好几百米。
戴拿愣在原地，保持着格挡的姿势，但他的面前什么都没有了。
基里艾洛德人没了，那个穿着装甲的家伙也没了。
只有一个黑漆漆的、冒着烟的什么东西，从天空中掉下来，砸在地上，弹了两下，然后不动了。
飞鸟的感觉很奇怪。
他前一秒还在抱着基里艾洛德人，后一秒就发现自己正坐在战机的驾驶舱里。
安全带系得好好的，操纵杆握在手里，好像刚才那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没有装甲，没有火焰，干干净净。
然后他听到了那个声音，弱人工智能，语气平静得像在播报天气预报：“自爆程序已执行。
装甲受损程度：百分之八十七。已启动安全弹出机制。
驾驶员状态：良好。装甲正在返回基地进行自我修复。”
飞鸟沉默了。
他看着远处那团正在冒烟的黑漆漆的东西，看了好几秒。
“……这居然是自爆？”
戴拿站在原地，挠了挠头。
他看着那团黑漆漆的东西被某种力场牵引着，晃晃悠悠地飞起来，朝基地的方向飘去。
他没有追，也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刚才发生了什么？那个穿着装甲的人为什么要自爆？
他到底是来帮忙的还是来寻死的？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算了，反正敌人已经没了，战斗结束了。
戴拿最后看了一眼那团越飘越远的黑色物体，转过身，飞走了。
神谷隼人从商场厕所里出来的时候，腿是软的。
不是装的，是真的软。
刚才那场战斗消耗了他太多体力。
他扶着墙走出来，在洗手台前洗了把脸，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还好，脸上没伤。
林凡正靠在厕所门口的墙上等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懒洋洋的。
看到神谷出来，他的目光从神谷的脸上扫到他的腿上，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怎么上个厕所这么累啊？”
神谷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确实不知道怎么解释，总不能说“我刚才在外面打架”吧。
两人并肩走出商场，朝公司的方向走去。
路上很安静，人群还在疏散状态，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
林凡走了一会儿，忽然偏过头，用一种随意的语气说：“你不觉得基里艾洛德人老是来搞事，有点麻烦吗？”
神谷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林凡，表情有些困惑。
“基里艾洛德人？是指刚刚那个和狰狞戴拿战斗的家伙吗？他这不是第一次出现吗？话说你怎么知道他叫基里艾洛德人的？”
林凡的笑容僵了一瞬。
只是一瞬，很快就恢复了。
他的脑子里却像被人扔了一颗炸弹，炸得他差点没控制住表情。
神谷不记得基里艾洛德人之前出现过？
不，不只是不记得，他好像根本不知道基里艾洛德人以前来过地球。
林凡的心里掀起了一场风暴，但他的脸上什么都没有，甚至还笑了笑。
“没什么，”
他摆了摆手，“我刚刚给他起的名字。你看他长那样，基里艾洛德人，多顺口。”
神谷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怀疑，但最终没有追问。
林一凡这个人有时候确实会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他已经习惯了。
他主动换了个话题，说起了公司里那个新来的同事如何如何，林凡嗯嗯啊啊地应着，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
两人在路口分开。
神谷朝左转，林凡朝右转。
走出去十几步，神谷忽然回头喊了一声：“明天见。”
林凡回过头，朝他笑了笑。“明天见。”
等神谷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街道转角，林凡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了起来。
他站在路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搜索栏，手指飞快地打字。
“迪迦奥特曼战斗记录”。
搜索结果几乎是空的。不是没有，是几乎没有。
几条零星的新闻，几篇语焉不详的博客，还有一些网友在论坛上的讨论。
没有视频，没有图片，没有任何能够证明迪迦曾经战斗过的影像资料。
大家只知道有一个叫迪迦的奥特曼存在，他守护了人类，他很伟大，他是一切的起点。
但没有人亲眼见过他战斗的样子，没有人能说出他具体做过什么。
他就那样存在于人类的集体记忆中，像一个被刻在石头上的神话，所有人都知道他是真的，但没有人见过证据。
林凡握着手机，站在路边，沉默了很久。
迪迦的战斗记录消失了。
还有神谷隼人，他和孤门不一样。
孤门是从与异生兽合体的状态变成光，他的生命体征发生了质的改变。
神谷不是。他变身之后，那些生命体征没有任何变化。
他依然像一具会走路的尸体。
林凡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这个世界的问题，比他想象的更加诡异。
………………